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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曾高飞 《欲望红唇》 都市小说 2008-10-01 15:28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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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物都有两极,两极相生相克而存在。有阴就有阳,有雄就有雌,有正就有负,有男就有女。世界万物之所以生生不息,是因为两极的相互作用,相辅相成。

文明同样包含着两极:一极是文明的正面,一极是文明的负面。这两极也是相辅相成,互相促进的。正面的文明越发达,负面的文明就越发达。文明的两个方面在历史长河中互消互长,交替上升,谁都离不开谁,谁都不能没有谁,谁都压不跨谁。

现在的高等教育确实发达,大学在培养大批的科技和文化精英的同时,亦是个教会人如何堕落的地方。这在对待感情的态度上尤其明显。

五六十年代的大学生,男女之间是一种革命同志式的感情,纯洁得很。大家都放眼世界,心怀祖国,志向高远,普遍的感觉和认同都是觉得自己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根正苗红,思想单纯,谈情说爱是一种罪过,浪费宝贵的革命光阴。即使谈了,也是一种柏拉图式的精神上的爱恋,是彼此间的理解、信任、宽容和鼓励,是一种甘愿为对方牺牲的献身精神,甘愿为对方承担责任和义务的精神,是为革命而奋斗,为革命而结合,是为生产革命后代而进行的恋爱和结婚。

现在的大学可就全都乱了套。男的也好,女的也罢,学生也好,老师也罢,全都乱哄哄的,浮躁莫名。谁都闲不住,谁都耐不住寂寞。读完高中,进来的时候还是一个纯洁的少男少女,三五年出去,个个都变成了老气横秋的大男大女,个个都表现得世俗而卑劣,成天为名为利而投机钻营,互相算计,为名为利忙忙碌碌,趋之若鹜。两性之间,动不动就想到性,想到生理的需要和满足,想到怎样把地方骗上床,满足自己的一时私欲。

几年大学下来,开发的是走上社会后如何算计人,是如何在社会上混得更好,如何爬得更高,如何游戏人生和玩弄感情的智慧,培养的是如何曲意逢迎,溜须拍马的本领,如何自欺和欺人的技能。这从大学里的各种各样的官场(学生会,团委等)上的你争我斗,尔谀我诈就已经可以看出端倪来了。当然,有一部分人是好的。

我在住院期间,女朋友文就来看过我那么一次。这令我多少有些悲伤难过。我希望她在这个时候,能够陪在我身边,伺候我,关心我的生活起居,陪我聊天解闷。我觉得这是她作为一个我的女朋友应该做的,是她的份内之事,为了照顾男朋友,其他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先放下再说,包括挣钱。

如果病的是她,躺在医院里,我也会无微不至地关心她,照顾她,守在她身边,进行感情上的投资(这确实是一个进行感情投资的绝好机会),若非情不得已,尽量寸步不离。至少,如果不能昼夜陪伴我,那也应该一天来探望我一下,关心关心我的病情进展情况,安慰安慰我脆弱的心灵。

但文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让我一想起她来心里就有一股无名怒火突突突地直往上冒。在见不到蓉的白天,这股怒火来得更加刚猛强烈,大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幸亏到了晚上,文的角色,有蓉替代着,蓉的柔情和无微不至熄灭了我不少心头之火,否则,我全身真要因为文的冷漠和无情滋生出许多水泡来了。看着一袭白衣白褂的蓉每天夜里为了我,为了我的病能快点康复,东奔西跑,忙里忙外,我还真有些感动,真有些过意不去。

文是我心里的一份放舍不下的牵挂。我对文的牵挂,在晚上欲望的成分要多于感情的情分,在白天虚荣的成分要多于欲望的成分。

因为文是性感的。这种性感足以让男人为她不顾一切,放弃一切,况且晚上是欲望游离身体,四处猖狂活动的时候。

因为文是一朵千娇百媚的玫瑰花,人人都想采撷这朵玫瑰,人人都以采撷到这杂玫瑰而自豪和光荣。只要是文挽住你的胳膊在人前走过,就会有无数羡慕你艳福不浅的目光投射过来,嫉妒你艳福不浅的目光投射过来,让你享受到那种至高无上的尊荣,让你虚荣的心理填满幸福的多姿多彩的泡沫,让你意气风发,走起路来脚步格外的高远。

征服世界是男人的一种本领和责任,征服美女也是男人的一种本领和责任,后者和前者一样都是男人的能力和本领的一种象征和标志。美女是世界最亮丽的那部分,如果美女都难以征服,谈何征服世界呢?如果美女都难以征服,何来征服世界的动力?何谓征服世界的大英雄?

我喜欢和文走在一起时收获的大把大把的男人妒火中烧,女孩艳羡不已的目光。就像农民在秋收前夕望着一片黄澄澄的丰收的大好景象,心里美滋滋的,荡漾着一片对秋收的大好形势的美好憧憬。

令我坐立不安的是,男人征服世界,而女人是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的。征服男人同样是女人的一种本领和能力,而且是一种时刻都可能浮出水面的欲望,特别是青春期的女人和没有到达更年期的妇女的一种欲望。女人身边缺不得男人就像男人身边缺不得女人一样。女人之所以在事业上,大多没有男人厉害,不是因为女人比男人差多少,而是女人把太多的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到征服男人身上去了,其实伺侯男人,为男人提供服务也是一种征服男人的过程。

与文呆在一起的时候,我分别感到看起来千娇百媚的文其实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孩。文的野心表现在她对男人的征服欲望上。文是喜欢通过征服男人来实现征服世界的欲望的。她尤其喜欢征服优秀出色的男人,而且我隐隐觉得文喜欢以此为乐,以此为荣。

我有三个感觉可以佐证我对文的怀疑:一是即使和我在一起时,文的眼神都处于闪烁游移状态,她闪烁的眼神捕捉或者迎合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性的目光。二是文喜欢交际,像一朵上海滩的交际花,她老是四处出击,特别是那些与众不同的男士,成为文狩猎的对象。三是文有一本记事本,其上写满男人的名字,听她宿舍的女生透露,文如果决定征服谁,就会把谁的名字写上去,追到之后,就用红笔在后面划一个钩钩,以示成功;想揣掉谁就打一个叉叉,以示和他一刀两断,一笔勾销了。

文之所以迅速坠进我编织的情网,因为我也是文的黑名单上的人。她之所以圈定我,可能与我出色的美术天赋,与我因美术天赋而赢获的如日中天的名声有关。美术天赋使我成为女生眼里的才华横溢的亮点,未来的艺术大师。

况且文是那种情绪化的女孩,她害怕寂寞,一时半刻都闲不住。她需要男人对她点头哈腰,百依百顺来填充自己的虚荣。文身边缺不得男人就好像我身边时刻不能没有女人一样。

我和文是一丘之貉,我们半斤八两,门当户对。

我想几乎所有公民都有这样的共性。而像我们这样搞艺术的公民,在两性关系上更加真实赤裸,不会压抑,不善掩饰。因为艺术需要异性来碰撞出我们灵感的火花,激发我们的创作欲望,没有异性的滋润,我们就像断流的河流,很容易江郎才尽,艺术生命容易枯萎和凋谢。而同性一般很难激起同性的创作欲望,当然同性恋者另当别论。

没有我陪在身边,耐不住寂寞的文夜夜泡在舞厅里,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尊贵。当然文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对别人说的时候,把泡舞厅说成是在串场演出,尤其是在应付我的时候。每次我从医院里打电话找她,文都不在宿舍,我留下话来,叫文回来后打电话过来给我。深夜文回来后,在电话里对我总是说演出去了。其实,我知道文说的也是事实。只不过演出和泡舞厅是文在同一个晚上进行的两项不同活动的内容,或者说是同一个活动的两道程序。

我对舞厅没有什么好感。我始终认为那是一个轻浮的地方,是轻浮的男人和女人才赶场一样涌去的地方。尽管我也是个轻浮的人,而我认为自己轻浮得高雅。而在舞厅里,大家的心里都很阴暗,充满了放纵的滋味和猎艳的渴望。串场表演者煽情的演唱使人们火上浇油,越加的放纵和轻浮。

如果文在舞厅只是唱唱歌,跳跳舞,我还是想得开的,我没有那么榆木脑袋和小肚鸡肠,我不会对她的行动产生反感。如果男人们只是欣赏文的歌唱得好,给文送送花,象征性的在台上拥抱一下,贴贴文的脸颊,回去后想象文倾国倾城的模样,自自慰,或找老婆、情人、甚至妓女发泄发泄,倒还可以理解和原谅,我没有多大意见。

但事实上可能远非如此。没有演唱任务或者演唱结束后,文旋进了舞厅,一个加强连的男人在等着与文共舞呢。文来者不拒。那种场合,那个地方,那种氛围,容不得文拒绝,文也没想过要拒绝谁。

文被一个又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又搂又抱,在靡靡之乐和昏昏之光的怂恿下,发了疯一般的狂热旋转,曳地长裙旋转成一朵倒扣的花朵,艳丽生动,成为舞厅里艳惊四座的风景。

文喜欢这种放肆的疯狂和众星捧月的感觉,并且深深地陶醉其中。

最要命的是与文共舞的男人,没有一个把文搂抱在怀里的时候还能够保持健康的心态、清醒的头脑和规矩的手脚。他们的手掌抚摸了文的几乎全部的背部,纤细的腰身,圆圆的肩头,充满挑逗意味的圆圆的尖尖的屁股。趁着灯光昏暗时,男人用那张酒气熏熏的嘴巴,有意无意地磨擦一下文的洁白细嫩的脸颊,享受着罂粟花的鲜嫩和芳香。甚至想抓住一切机会向文灌输着各种各样的迷汤,甜言蜜语,花言巧语;炫耀着自己的人生成就和票子,车子,房子,软硬兼施地劝文喝酒,待文喝醉了就把文弄回家,或者上宾馆开房,享受一夜风流春宵。

舞厅为方便这些欲望涌动的男男女女,在艳舞进行中会突然停电两三分钟。黑暗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那些鸟男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那些肮脏的手不知道会探向文的什么地方,趁着黑暗抓上一把,那些肮脏的嘴巴在黑暗中不知会吻向文的什么地方。

想着这些,我就头痛欲裂,心急如焚,巴不得立马出院。找那些男人们新帐旧帐一起清算,以泄心头之恨,特别是治标还要治本,把文从那种堕落的地方拽回来,重新看好她,让她不再红杏出墙,或者把她红杏出墙的念头掐灭在萌芽状态。

在文身上,我是花了不少心思和功夫的。我喜欢和文在一起时的那种被万众景仰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你作为一个男人,觉得特别有成就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你脚下展开,都在为你旋转忙碌。

当然这些情景只是我白天坐在床上无法下床四处活动时打发无聊时光产生的幻觉和想象,不足为信,也没有事实支撑。我相信文在舞厅里串场就像她在电话里给我讲的那样,只是唱唱歌,捞些钱就走人,文不会那样的放纵和随便。文虽然爱慕虚荣,但文有自己的分寸,一般的男人,文是瞧不上眼的,文并不是只要对方口袋里钞钱哗哗响,就把什么都给他的那种女孩,文还没有这么下贱,文还没有这么缺钱花,文还没有这么穷。她在我眼里,由表及里都是高贵的。

但后来朋友向我汇报说,在我住院的日子里,文确实和一个男士出双入对,文与那位男士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热乎多了。不过,那男士不是一位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而是外语系那位叫汤姆的蓝眼睛白皮肤的秃顶的美籍教师。他们的表现超过了一般的师生关系。尽管老外开放,但文不是外国人,而且在中国,得遵守中国的习俗。

汤姆?

我和他是在校园里打过几次照面的,可怜的汤姆像一具风干的木乃伊,像一个艾滋病晚期患者。汤姆的年龄我一直没能调查清楚,我以前没有把他当作一个潜在的情敌去对付,所以也就没把汤姆放在心上,没有潜心去研究他。他有一副慈祥的外表,这掩饰了他肮脏的心灵。

不过,物以稀为贵,人们对稀少的东西充满好奇之心。在校园里,由于老外较中国少得多的缘故,汤姆就格外地吸引大家的眼球。我还依稀地记得他的模样,眼睛陷进去,鼻梁高高的,满脸皱纹,除了个子和国籍是女孩子眼里梦寐以求的外,我想汤姆剩下的部分,剩下的部位就一文不值垃圾都不如了,估计他的年龄可以做文的外公或者爷爷吧。

我无法相信年轻气盛的我会栽在一个没有生气,皮肤开始起鸡皮疙瘩的老外手里。我不相信文会和他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汤姆能做什么呢?汤姆什么都不能做。要我相信文和汤姆已经粘乎上了,没那么容易,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打死我都不相信。

尽管不相信,但我还是越想越来气,越想心里面越是乱麻一团。干脆他妈的,我什么都不去想好了。白天好好养伤,晚上好好泡蓉。和文一样,谁比谁更放纵,谁比谁更不在乎谁。

等我养好伤,早点出院。出院后,追风逐月,风月场上,老子又是一条梁山泊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