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城市中，哪里让我落脚
这城市好美！每天，透过咖啡馆的落地长窗，看着街对面的梧桐树，被风轻轻吹动的样子，看着，这街上来来回回走过的男男女女们，行色匆匆，却又是那样的高贵。就觉得这城市是这样的对我有着这样强烈的吸引，我很想成为这城市的一名拥有者！可我知道，我只是一名打工的乡下妹子，每天的工作，让我没有时间思考太多。为了生计，我每天忙碌着，从末过多的去打份自己，只是挽着一个微微吊起的马尾辫子，脸上也从不去修饰，清清纯纯的。但我知，我是美丽的。这可以，从每天来的顾客的眼神中感觉得到，男人们自然停留在我脸上的眼神。来往于咖啡馆的男人，大多是属于安静不张扬的男人。或是一个人静静的喝咖啡，或是二人轻轻的交谈。我喜欢这样的工作环境，更喜欢这里男人的儒雅。笔挺的西装或是随意的休闲服、一尘不染的鞋子、还有温静的眼神、稳重的举手投足，这一切，都是这样的吸引着我，我天天迷恋在这样的气氛中。
在最远的一号桌，靠窗的位置上，总是坐着这样的一个男人。每次，他总是喝着他的蓝山咖啡。却总是一坐就要几小时，只是当我送去咖啡时，他才会转过看着窗外的头，向我轻轻说着谢谢。但我发现，他眼中的忧郁是那样的深，在他的那双深遂的眼睛中轻轻的流淌着。从没有看到他和任何人来这里，总是一个人静静的来、静静的走，像一个悄然行走的灵魂，安静却倍感忧伤。这个男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却好像有着几十年的沧桑写在了他看起来还很年轻帅气的脸上。眉宇间总是轻轻的锁着，偶尔还会听到他轻声的叹息声。好多次，送去咖啡时，想刻意的停留一会，可是，他只是轻轻的说了谢谢后，就又转过头去，我只能离开！我明白，男人的无奈与寂寞，有时只是要深埋，而不愿去倾诉，不同于女人的喋喋不休。我就这样，每天看着他的安静，也静静的用心灵陪伴着他，站在离他很远的吧台旁。。。。。。
咖啡馆的工作不累，可是工作时间却要到很晚，因为这城市中的人，喜欢夜的生活。每天我都要工作到第二天的零时左右，才会回到住处。所谓的住处，也只是几个外来打工妹子合租的民房。南方的冬天，潮温的冷，屋子里没有暖气，让我很是难过这样的冬天。而且，每次工作到午夜，也总是会饿到半夜，回去之后，只是简单的吃点，就累的只想睡了。长期的这样的生活，让我的身体有些透支，脸上了有病态的苍白。可是，没有办法，我需要这样的工作，这是维持我生存的标准。每天，睡到中午才会起来，做点饭菜吃了之后，又要开始工作了，穿着薄薄的长身棉服，行走在这城市的拥挤的人潮中。可是，我发现，我竟然开始喜欢早早的来到咖啡馆了，喜欢期待他来时的脚步了，喜欢看他静静的喝咖啡的样子了，喜欢他的。。。。。
他来了，静静的看我一眼后，就坐到了那个属于他的位置上。我轻轻的端去，他的蓝山咖啡。这次，他没有很快的掉转过头，我看到了，这个男人眼中似有泪光在闪动，眼睛中流露出的苦楚，让我的心为之颤抖。这个男人，是经历着怎样的痛苦哦，为何总是这样的凄落？我好心疼，我想轻轻的抚摸他的头，可我知道，我不能，也不敢这样的做！他伸过来手来端咖啡，我看到了他左手手背上清晰的五个牙齿的咬痕，我怔住了，咬痕是那样的深，还有血丝在缓缓的渗出。他看到了，我注视着他的手，急忙的抽回，眼泪却悄悄的流下了。这是这个男人的眼泪，从忧伤的眼中滑落，滑过他帅气儒雅的脸，坠落在地上，我听到了它的碎击声。我轻轻的递过我的面巾纸，他才意识到他流泪了，抱歉的笑着接过，继而转过头去，没有在回头看我。我悄悄的从他身边离开，我发现我的嘴角也有了这涩涩的感觉。我知我也流泪了，为了这个不相知的男人。
这个男人，今夜没有坐几个小时之后离开，而是在打烊时，才起身离开。将他的棉服领子高高的竖起，一尘不染的鞋子，却走出了这样沉重的步伐。我忙着收拾，没有看他一眼。当我收拾好一切，半小时之后，我走出了咖啡馆的大门。哇，天空下起了雪！这南方少见的雪啊，来的也是静静的。也似有忧伤的在风中盘旋着，不肯落下，不肯溶化！我习惯的望向对面的梧桐树，却发现了他，我喜欢的儒雅的他，正在树下向我张望着，我轻轻的摇动了一下手，就转身离开了。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近了，更近了，我回转身，看到了他，正在我的身后，静静的跟随。我却没有恐惧，而满心的欢喜。我知这个男人他一直在等我，站在雪中等了我半个小时。忽然心中好温暖，因为在这美丽却冰冷的城市中，第一次有人在为我而等待。我停下了脚步，目光温柔的直射他。他轻轻的走过来，我没有任何思索的就投向了他向我张开的双臂中。这个拥抱我无数次的梦想过！我知这个男人今晚是寂寞而无助的，他需要我！
就这样，我们静静的走在飘雪的午夜的街上！我忽然感觉这夜是这样的美，因了他的陪伴！他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是轻轻的搂着我的腰，默默的走着。我不想这样的沉默，这个时刻，我期待了好久！我深情的凝视他，要他讲诉他的忧伤，我要倾听！他轻轻的点头，终于开口说话了。这个男人的声音是我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尤如来自天簌的声音，我陶醉！他说请我吃宵夜，这样才会方便他的诉说，不能在雪中停留吧！我咯咯的笑着，答应着。他忽然间有了笑意，我知是我的纯真的笑容感染了他。
他带我来到了一家饺子馆，坐下了。这次，我才认真的开始仔细的打量他，我是第一次这样清晰的看着他，他也毫不躲闪，勇敢的直视我！我看清了这个男人，黑色的三七式的厚厚的头发，显出这个男人的沉着的个性；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显出这个男人有良好的职业；纯白的毛衫，笔挺的西裤，显出这个男人干净的本性。只是，这个男人的眉宇间还有忧伤，这似一团浓雾是这样的化不开！他伸过手来，轻轻的握住我的手，我感觉到他手心的冰冷。我知这个时候，他需要我温暖的包围。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之后，我知道他要开始他的故事了！他问我，爱过一个人吗？我说没有，没有时间，没有机会去爱，为了生活天天奔波着。他轻轻的点头，说没有爱过一个人，我无法体会他的伤悲。他也不是这个城市中的人，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寻找工作。那段日子，也好狼狈，有时一天连饭也吃不上。后来，终于找到了一家小公司，从打字员开始作起，他很失落，因为学无所用。他这个在大学里的骄子，现在也了被社会遗弃的人了。他默默的工作着，不与任何的打招呼，只是例行公事的工作着。每天的独来独往，这样的冷酷着。同公司也有个外来打工的妹子，每天负责打扫卫生和接送文件。这样，他与她有了工作上的来往。慢慢的，他对她有了微笑，有了简单的问候。他发现了她的温柔与纯静，他也发现了这个女孩子看他的眼神中，慢慢的有了改变，变得温暖而阳光。两颗年轻寂寞的心，渐渐的感觉到了彼此间强烈的贴近感！终于，在他的单身宿舍，他与这个叫小雪的女孩子开始有了第一次，开始同居了！这个时候，他停止诉说，问我，这样做，我能理解吗？我轻轻的点着头，我理解，夜晚的孤寂，冰冷的没有温度，谁都有寻找温暖的权利！他感觉到了他的握着我的手，忽然间更有力了，我知这是理解的力量！
他说他们就这样平静而幸福的相爱着。他也努力的工作着，希望能给小雪还来更舒适的生活，小雪依然每天忙碌着她的工作，俩个人的生活虽然艰苦却也甜蜜。没有能力给予婚姻，他们就一直同居着。小雪为此也做了二次人流，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为了爱他而默默的忍受着痛苦，从不过多的提出要求，他于是满怀心愧的更加爱着小雪。有天晚上，他在家里做好了饭菜，等着小雪在公司打扫完卫生回家来。左等右等也不见人，他着急了，穿衣去公司里找。在老总的办公室外面，他听到了小雪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用力的撞门。。。。。。看到了一地凌乱的衣裳，还有哭泣的小雪，那个肥胖的恶心的男人，正在用力的占有着小雪。。。。。。。他冲过去，用力的鞭打着那个男人。小雪惊恐的穿上衣服，飞快的逃离了。当他转过身来，发现小雪不见了。他急急的跑回家，家里的门没有打开过。他发疯似的在大街上行走，寻找着，可是，哪里有小雪的身影。他大声的哭喊着，任凭路人投来嘲笑的眼光，他不管了，他只要他的小雪。终于在一个电话亭的玻璃窗下，发现了这个凌乱的女孩，她的表情还是惊恐的，她被吓坏了！他跑过去，紧紧的抱着小雪。可小雪，他的小雪，却没有了任何的反应，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这个时候，我看到了，这个男人的眼泪，又一次悄无声息的落下了。我伸过手去，轻轻的为他擦拭，他却将我的手放到他的唇边亲吻着。我又一次感觉到颤抖，但这次是幸福的颤抖。
他接着他的诉说，他的小雪以后，就患上了这样的时好时坏的臆症。这其后的五年里，他们结婚了，结婚的时候，他己经自己另办了公司，而且也小有规模了。他为小雪在郊外买了一处住所，安静的很。可是这个女人却没有了幸福感了，只是在小雪还算清醒的时候，才会悄悄的趴在他怀里，像一个温顺的小猫。好多时候的小雪是激进的，疯狂的，不可理喻的！例如今晚他手上的五个咬痕……我用手轻轻的去抚摸着他的手，印痕还在，只是不在有血丝渗出，留下了一块青淤。我问他，为何不躲？他说，不能躲，咬过之后的小雪才会安静下来。他爱小雪，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小雪，也是他的最爱。我用力的点着头，我望向这个午夜中无助的男人，我只能用点头来鼓励和安慰他。饺子端上来了，我们却没有了食欲，匆匆吃了之后，他送我回到了我的住处，转身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我有种要解救他的想法。可是，如何解救？我爱他吗，我不知道！他爱我吗，我也不知道！这么多的不知道，让我无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