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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离开

清明果 《春天,还未走远》 都市小说 2009-03-23 17:59 责任编辑:寇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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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离开

一个人站在被灯火点缀的犹如白昼的江滩边,茫然的目光投向水面。夏夜里的风,夹杂着泥土的腥味,吹向若言。虽然不是很凉,但若言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战栗,她拉紧衣领,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可是却怎么也无法驱除那源自心底的寒冷。

“咳咳……咳”若言的咳嗽声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周围的喧闹声之中,要不是那灼热的疼痛在喉咙处弥漫开来,她几乎要认为刚才的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只是她一时产生的错觉罢了。

错觉!此刻,若言是多么地希望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她的错觉!可是那种仿佛心被撕裂的疼痛,却又真真切切的提醒着她那一切都是事实。

手缓缓的滑到胸前,把那一颗泪珠形状的吊坠紧紧的握在手里,任由吊坠的边缘深深的嵌入手心,而她却丝毫也没有感觉到疼痛。

闭上眼睛,若言替自己打着气“加油!若言,加油!成若言。”然而这一次,它似乎失去了效用。若言只觉得脸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正在不受控制的肆虐。

“女人应该是水做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这块冰为我化作水。”戏谑的声音伴随着礼天略带邪气的笑,在若言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那又怎样?”若言还记得对于她的反问,礼天的回答则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原来这就是答案。

自己终归是太傻,傻傻的以为自己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用手捂着嘴,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在意识陷入完全的黑暗之前,若言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身体内被抽离。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好累,真的,好累。

握着若言冰凉的手,黑曜石一般的瞳眸,专注地凝视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丁礼天心里针刺一般的疼。若言,他的若言本不该承受这些。而那个害若言躺在这里的罪魁祸首却正是自己。他自责地把若言的手贴到脸上,温柔地来回摩挲着。

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在他的脑子里乱作一团,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更遑论向若言解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就只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殷红,血一样的颜色。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馨尔,你不要死。”近乎绝望的喊声像梦魇一样缠着若言,那个背对着她的高大挺拔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

“不要!”若言挣扎着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刺眼的白。

“若言,你醒了!太好了!我要快点通知乐乐和婷婷,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陈筱南看到若言醒来,眼底的疲惫一扫而光。

涣散的目光寻找着声音的源头,在看到筱南一贯的甜笑的时候,若言不安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然而,昏昏沉沉的脑袋却还不能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满含歉意的眸子看向筱南,有气无力的问道“这是哪里?”直到这时若言才注意到自己声音的沙哑。

“这里是医院,你感冒了。”陈筱南细心地替若言拉上薄被,“真是的,你都还发着烧呢,不好好休息,却还要到处乱跑。”

“就是,要不是丁礼天打电话给我,要我们去江滩那边找你,你死了都没人知道。”孙婷提着一个大号保温杯,推开门就接着陈筱南的话茬说了下去,“也不知道,丁礼天在搞什么鬼,咦,他人呢?”孙婷四下里张望了一阵后,最后看向陈筱南,眼里写满了问号。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就不在了。”陈筱南朝她摇了摇头,“许是他太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吧,毕竟,他照顾了若言一个晚上。”

原来是自己晕倒在江滩边被送到医院了,江滩边?!我怎么会去那里的?昨天……我记得昨天我明明是在宿舍休息的啊!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若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孙婷和陈筱南的对话,她愣是什么也没听到。后来我就接到温馨尔的电话,然后就出去了。刹那间,昨天晚上的一幕幕,迅速地浮现在了若言的脑海里。

半开的房门,昏暗的灯光下,礼天跪在地上抱着温馨尔大声地说爱她,他爱她!那么我呢,对他来说,我又算什么?

若言痛苦的侧过头,不想让孙婷她们看到她的眼泪。

“若言,怎么了?不舒服吗?”陈筱南注意到了若言的异样。

“我累了,想休息。”沙哑的声音令她们没有听出其中的哽咽。

“那么,我和婷婷就先走了,待会我们再来看你。乐乐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就安心休息好了。”陈筱南柔声地叮嘱着。

“若言,这是正桀熬的粥,医生交代你要喝点清淡的。待会一定要记得吃。”孙婷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大号保温杯,就和陈筱南一起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度恢复了寂静,若言缓缓的坐起身,曲起双腿,环抱住自己,将头埋入腿间,黑亮的长发披散开来,遮住了脸。让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丁礼天从病房门上的窗口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穿着白底蓝色竖条纹病服的若言,在床上抱作一团,就像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她的身上,是那么安静而祥和。但这一幕却让丁礼天心痛不已,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一时之间无法反应也无法言语,更不知该如何处理那纷乱而沉痛的心情。

据说,当一个人遇到自身无法排解的伤害时,他就会维持在母体里的姿势。若言,你在想什么?丁礼天颓然地倚靠在墙上,努力克制着心中想拥抱若言的冲动,而握紧的拳头却因力道的不断加深,使得指节隐隐泛白。

若言,告诉我,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你?丁礼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毅然离开了病房门口,转身走进了另外一间病房。

——……——……——……——……——……——……——……—……——……——……

“什么?你要去日本?”当若言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孙婷和夏乐乐难得有默契地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

“白校长推荐我去日本做交换留学生,而我也很想去日本看看。”若言避重就轻的说着。

“那丁礼天呢?他怎么说?”夏乐乐有点搞不清状况,若言出院都三天了,却还是没看见高家二少爷的人影。现如今,若言居然还要出国,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夏乐乐小心翼翼的问着,一边还觑着眼睛察看若言的神色。

乍听到他的名字,若言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几天来,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也不去找他,虽然心里始终有着疑问,但她却害怕答案。发觉自己走神了,若言回过头来,面对她们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藉以掩饰眼里和心底的落寞。

孙婷不禁横了夏乐乐一眼,那神情好似在责怪她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样,夏乐乐也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她不好意思地朝孙婷吐了吐舌头。

“什么时候走?”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筱南温和地开口。

“后天。”

“这么快!”孙婷和夏乐乐再次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边还有一些事情必须赶在入学前处理完,”若言停顿了一下,继而犹豫不决地开口:“我…不想…他知道。”

……沉默……

还能再说什么呢?若言的个性她们是知道的,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更改的。她们是很想帮忙,可是却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帮?

若言不肯说,要命的是就连丁礼天也不见了踪影。如今,她们也只有尊重若言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