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相逢
七
“遇见你是我最美丽的意外。”
孙婷的生日party很热闹，有人在K歌，有人在喝酒起哄，也有人在嗑瓜子聊天。场面并不僵硬，海棠觉得奇怪，这些人大都不过才认识，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认识很久了，反而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了。想和锦锦说说话却看见她正和一个男生聊得起劲。不时地还咯咯笑出声，于是，海棠只好拿起手中的饮料又喝了一口。
“婷婷，我想回去了，我有点不舒服。”海棠好不容易等到孙婷有空便找借口想开溜。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我送你回去吧！”孙婷关心地问道。
海棠还没来得及拒绝，孙婷就已经挽着她的胳膊朝门口走去了。海棠懊恼不已，心想早知道就不用这个借口了。
“孙婷，你们这是去哪啊？”当高胜寒看到被孙婷挽着的海棠时，不禁一愣。
“胜寒，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啊？看我呆会怎么收拾你。不过，现在我得先送海棠回去，她有点不舒服，你替我向正桀说一声吧。”
“这样不太好吧，别忘了你才是今晚的主角哦。”高胜寒看着海棠，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来她叫海棠，好美的名字，果真是人如其名。
“是啊，婷婷。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海棠赶紧附和着。
“不行。”孙婷若有所思地看着高胜寒，突然，她双手一拍，有了主意。“胜寒，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替我送海棠回去吧。”
“乐意之至。”高胜寒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他才不会笨到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还是不要了吧，我又不认识他。”海棠低声对孙婷说。显然，她已忘记了曾经见过高胜寒的事。
“他叫高胜寒，是正桀的好兄弟，也是DV社的干事之一，放心吧。”孙婷见高胜寒答应了便又回到了包厢，留下心思各异的两人。
“你好，我叫高胜寒，你可以叫我胜寒。今年22岁，H大信息工程学院大二生，生日12月16日，射手座，身高181cm，体重64公斤，座右铭是‘没有我做不到的，只有我不想做的。’这样的介绍你可满意？”高胜寒感觉到了海棠的不安，便幽默地开口。
“噗嗤……”海棠被高胜寒的别具一格的自我介绍逗乐了，那份陌生感也随之消散。
“你好，我叫秋海棠，很高兴认识你，胜寒。”海棠看向高胜寒微微一笑。
“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看着海棠脸上的小酒窝，高胜寒说出了心中所想。
“嗯，谢谢。”海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道谢。
高胜寒很幽默，这是海棠对他的印象。
八
“你说什么？你找到那个‘情人节女孩’啦！”孙婷和杨正桀异口同声地问道。
“情人节女孩”是杨正桀想出来的代号。找了快半个月也没找到人，杨正桀几乎要认定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存在的时候，高胜寒突然大爆冷门，想让人不激动也难。
“嗯，而且你们都认识。”高胜寒停顿了一下，很满意看到孙婷和杨正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谁啊，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急性子的杨正桀不耐烦地开口。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高胜寒仍旧不点破。
“等一下，让我想想，长发，168cm的瘦高个子，新闻系，认识！”孙婷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啊，难道是，是……”想到这，孙婷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着高胜寒欲言又止，似乎想验证些什么。
“对，就是你想到的那个人。”肯定语气。
“天哪！怎么会这样？！对哦，我怎么就偏偏没想到她呢！活该瞎忙活了半天，真笨！”孙婷用手拍着脑袋，语气懊恼极了。
“到底是谁啊？”杨正桀还是搞不清楚状况。昨晚就觉得高胜寒怪怪的，一回来就要求他明天帮忙约孙婷出来见个面。而现在，孙婷又是这样一副样子。他真得被搞糊涂了。
“你笨呐，情人节女孩就是海棠啊，我的那个好姐妹呀。”孙婷朝杨正桀做了一个“败给你”的鬼脸。
“她？！”愣了一秒后，杨正桀便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胜寒，眼光不错嘛！我就说嘛要是太普通了，怎么入得了你小子的眼。如果我早点认识她，我就……”
“你就怎么样？！”孙婷双手抱胸，睇了杨正桀一眼。
接收到孙婷冷冽的眼神，杨正桀直感到脊背阵阵发凉，惊得赶忙把说了一半的话吞回肚里，谄笑道：“我是说就算我早点认识她，我也不会追她的。因为我要等着追你嘛！”说着便讨好似地拉孙婷坐到自己腿上。
“真肉麻，害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高胜寒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搓着胳膊。
“你这是嫉妒。”杨正桀调侃道。
“对了，胜寒，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事关姐妹的幸福，孙婷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了。更何况海棠不但人长得甜美，而且个性温顺，活脱脱一支解语花。只是对于不熟识的人，总是不冷不热的，容易让人觉得她爱冷落别人。正因为此，追求者往往望而却步。而眼下有这么好的追求者，孙婷说什么也要推她一把。
“海棠都喜欢些什么？”高胜寒虚心请教着。
“书”
“什么类型的书？”
“嗯……用海棠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让她有感觉的书。”孙婷思索片刻后答道。
“晕。”高胜寒决定换个问题，“那她还喜欢些什么？”
“有很多呢，像糖葫芦，臭豆腐，小面人，洋娃娃啦……”孙婷十个指头都扳完了却还没说完。
“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吗？”高胜寒还以为孙婷会说些化妆品什么的。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海棠对这些东西不只是喜欢而已，简直就是情有独钟。”孙婷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经过昨晚的相处，高胜寒觉得海棠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她不会轻易地苟同他人的意见。言谈之间所表露的那种气质，宛若古时候出身于书香门第的大小姐般。现在想来，这该是因为她喜欢看书的缘故吧。不过，高胜寒却没想到海棠原来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啊。
想到这里，高胜寒不禁笑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孙婷，可以借你的课表复印一份吗？”
“不会吧，这么老套。兄弟，你不会是没有追过女生吧？”杨正桀诧然。
看到高胜寒点头的那一刹那，杨正桀更是有想一头撞死的冲动。但他仍不死心，问道：“那你的前任女友是怎么回事啊？”众所周知，高胜寒的前任女友温馨尔是广告系的系花，想必高胜寒一定下了不少功夫才追到的吧。尽管到最后，两人和平分手。
“因为我长得帅，所以她追着我不放，那我就只好接受了。后来，大概是她想清楚了吧，总之好聚好散，我也乐得轻松。”高胜寒耸了一下肩膀，双手一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杨正桀无语。
“胜寒，海棠可是个好女孩，你欺负她的话，我可让你好看。”孙婷说着便冲着他挥了挥拳头。
欺负她？怎么可能。高胜寒在心中说道。虽然还不是很了解海棠，但高胜寒总觉得她似乎背负着什么隐痛，她总是在潜意识里排斥着人群，所以高胜寒才觉得应该给海棠多一点时间，让她慢慢地接受自己的存在。
九
上午的课刚结束，高胜寒就向1号阅览室走去。收起课程表放进口袋，高胜寒知道海棠接下来没有课，而据孙婷透露，没课的时候，海棠总是喜欢去1号阅览室看书。
他一进门，就看见海棠正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一如往常。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在阳光的照射下染上一层金黄。海棠正低着头写着什么，她的旁边放着几本书。高胜寒走过去，从书架上拿起一本画报，走到海棠对面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几天来，高胜寒总是这样静静地陪着海棠看书。渐渐地他知道，海棠总是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最常看散文类，画刊类的书。她看书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一边看一边做摘要，有时候还会把一些章节反复地看。看书的时候，她很专注，鲜少去关心周围的事。就像现在，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落在某人的眼里。看累了的时候，她会望着窗外发呆，却很少抬头看看身边的人。海棠的这些举动或多或少地证实了高胜寒心中的猜测。
10：30，海棠离开阅览室回宿舍，高胜寒也尾随着她离开。
高胜寒知道她肯定又是走那条种有梧桐树的路。其实，若是从阅览室回宿舍的话，走另一条路会更快些，高胜寒想，她大概是喜欢那里吧。
海棠停下脚步，仰着头数着被风吹起的落叶，“叶落归根，我的根又在何处呢？”在这所学校呆了快两年了，初进校门时的青涩已然淡去。原本以为毕业还遥遥无期，却在恍惚间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大二的下半学期。海棠不由得感到心慌。只剩两年，毕业后，我又该何去何从。问过自己无数遍这个问题，却仍旧理不出答案。有时候，海棠不禁感慨自己是否想得太多了。命运纵然要靠自己去把握。但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们甚至不能准确地知道我们的未来是否能够如期而至，所以顺其自然也总是有它的道理。想当初，自己填选的专业是生物制药，却莫名其妙地进了新闻系。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后，海棠也觉得新闻系似乎更适合自己。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人生苦短，我又何须自寻烦恼。
这样想着，海棠的心情也渐渐地开朗起来了。她吾自对着空气莞尔一笑，便迈步走开去。其实，海棠的烦恼又何止是这一个。最近，海棠总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总是追随着她，但在她抬头寻找时，却什么也没有。
海棠几乎要认定是自己敏感过度了，也许是最近课业压力太大了吧。新开的课很有挑战性，有很多实践的环节。而新任的老师都是很实在的人，开课的第一天，老师就给他们分析了新闻界的现状。那些话在海棠听来很刺耳，虽然老师说的都是现实，但海棠就是不愿接受。
海棠发现大学里的老师有两种极端－－－理想派和现实派。大一时的老师总是鼓吹着前景是多么光明，而大二的老师则叫他们面对现实。其实，真相是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海棠想，对于这个社会，自欺欺人抑或愤世嫉俗都是不恰当的。当我们无法用自己的理想改变这个社会的时候，我们就会选择改变自己。这个社会的种种不和谐之处难道不是一代又一代人妥协的结果吗？海棠不知道自己还能执着多久，但她却不想太早放弃。大学，也许是人的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任性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