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如果你不想让孩子受苦的话，你就把他带走，反正无论如何我也是不会要的。”林子涵的爸爸眼睛里布满邪恶。天色越来越暗，他那表情在夜色的衬托下更显得恐怖。或许，在他的心里跟本就没有林子涵这个孩子，更谈不上说林子涵就是他亲生的。

“你就真的那么狠心，难道你对我们的涵涵就没有一丝毫的感情么？他那么乖，那么乖……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是涵涵只是个孩子，他是你的孩子呀！”林子涵的妈妈早已泪流满面，哭得那么撕心裂肺。她不明白曾经跟她山盟海誓的男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可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冬天的白天实在太短，黑夜却那么漫长，那么凄凉。林子涵被房间外的哭喊声吵醒了，谁也不知道他在卧室的门背后站了多久，谁也不知道小小的他站在冰冷的墙角流了多少泪。

“妈妈，不哭。妈妈，等明天天一亮就带涵涵走，涵涵要跟妈妈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好吗？”林子涵终于忍不住跑出去紧紧抱着他妈妈的双腿，红红的眼泪里含满了泪水，可他却没有让泪水流下，他似乎什么都懂，他懂得不要让自己的妈妈再心疼了，可是他只是一个孩子啊。

“滚，都给老子滚！老子谁也不想见到！”林子涵的爸爸摔门而去，对于这个家，他没有一点留念。

林子涵给他妈妈擦着眼泪，“妈妈，我们明天真的离开了好吗？”林子涵又重复问了好几遍。

屋子里头的气氛让冬天的夜晚变得更加凄冷，连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都感觉呆不下去。或许，真的就呆不下去了吧。

“明天我就带着我的涵涵离开，我们永远都不回来。”说着，林子涵被他妈妈抱到了床上。林子涵被紧紧地抱着，只有紧紧地抱着林子涵，她才会觉得生活还有恋头，还有意义，才会还有希望。

有妈妈抱着睡觉，林子涵觉得特别幸福，特别温馨，才会感觉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妈妈，我以后不要爸爸了，他都不爱涵涵，他也不爱妈妈。”此刻的林子涵很认真，两只眼里充满了期待，他多么希望得到他妈妈的同意。林子涵两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么大那么黑，再加上那可爱的脸蛋，其实林子涵就是一个天使。

在林子涵印象里，他爸爸跟别人的爸爸不一样。他爸爸基本上都没有在家里呆过，也从来都没有抱过他。在回家的那些时间里，他爸爸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跟他妈妈吵架打架。虽然林子涵和他的爸爸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有着同样的血统。虽然那个男人他的确是林子涵的亲生爸爸，虽然林子涵也的确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是，对于林子涵来说，他对他的爸爸根本谈不上爱。所以林子涵想离开也不会带有一丝留恋，或者对于林子涵来说，离开更代表着一种解脱。

“涵涵快快睡觉，等明天妈妈就带涵涵走，我们再也不回来。”

在那个婚姻都由父母包办的年代，林子涵的妈妈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要和林子涵的爸爸在一起。而那时候林子涵的爸爸只是个街头混混，除了有一张骗取少女同情心的面孔和所谓的山盟海誓外，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林子涵爸爸的信誓旦旦让林子涵的妈妈离家出走，她以为有了爱情就等于有了全部。自从有了林子涵以后她才知道她错了，而且大错特错。她才知道她想托付一生的人是个不负责的男人，他只会活在他所谓的兄弟里，只讲他所谓的义气，而对家庭却不管不顾。这些年来她有苦说不出，她明白这一切只能怪她自己。

在最无助的时候，林子涵的妈妈想到的家人，她要带林子涵回家。

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林子涵交给他外婆，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去外面的世界闯闯，除了想给林子涵一个好的生活，她也不想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她不知道自己的妈妈会不会原谅自己，但是她相信没有一个外婆会对自己的外孙不好。这次，她真的决定了。

天刚亮，他们就出发了，他们将开始新的生活。

“涵涵乖，妈妈以后不在涵涵身边，涵涵以后就要跟外婆住在一起了，外婆会很疼我的涵涵宝贝。”

“妈妈，你是不是也不要涵涵了，涵涵要妈妈，涵涵不要妈妈走......”

“妈妈要涵涵，妈妈只是出去办点事，很快就会回来。妈妈回来后还要给涵涵买好多玩具，会给涵涵买好多好吃的......”

“涵涵不要玩具，涵涵什么都不要，涵涵只要妈妈......”

“涵涵，对不起......”林子涵的妈妈拼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逃离。

看着眼前的外孙和将要离开的女儿，林子涵外婆的脸上挂满了心疼和无奈。

“妈妈，妈妈.......涵涵不要妈妈走......”

南方的冬天风很大，刮得每个村子的人都想掉泪。

林子涵的妈妈把他带到外婆家，头也不敢回，毅然离开的时候，林子涵只有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