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罪吻(梅山)
秋天的午夜,三子陶醉在星汉灿烂的银河边,手捧着波光粼粼的泪水,深深地吻着苍穹里的星星。那跳动滑落的柔光,滋润着他的情海。冷湿的感觉,降着他心中掀起的狂热和炽烈的情感波澜。那是我梦寐以求的渴望吗?流星划出的痕迹,是那永不可逾越的鸿沟吗?三子沉浸在自己的陶醉和想象中。
自作多情的星星在身边飘荡,五光十色的星光摇曳着朦胧的醉眼,那被痴情烧烤的心,在经受着魔鬼的割离。分离相呼的牛郎和织女,在虹桥两头传递着永远相守的誓言。
一
三子寻着歌声追捉着渴望的星光。
那沉醉的深吻是久积于心的歌唱。生命的休止符绕过情山爱海,在他向往的星球放荡。那宛然凄切的牧歌,在苍穹飞扬。我不能飞扬,责任与义务成了我沉醉不知归路的铁锚。那红杏出墙的一吻,是佛家的积郁,也是情不自抑的张狂。三子在内心深处对自己说。
时令又到了冬季。这个冬季因为那破天荒的一吻让三子久久不能平静。于是,这个冬季注定是不寂寞的。原本平静的他陷入了地狱般的炼烤,灵魂的哭泣让他那曾经奔向天堂的飞翔之旅变得坎坷沉重。
是啊,三子曾经自己躲在黑暗的角落责备着自己。那个古老的话题总是瘟神似的跟着他,怎么摔也摔不掉。他偷偷地抹着心灵深处流淌着的血泪,好像即将死去的猛兽舔舐着自己抓伤自虐的伤口。
天堂传来的呼唤让他精神焦虑。他不停地用蘸满油的灵魂皮鞭抽打着自己那曾经背叛的灵魂。面对着令周围亲朋好友羡慕的和睦家庭,得过的日子,听话上进的孩子,贤惠的妻子,三子深感内心的愧疚。哎!都是自己那酒醉后的罪过的一吻,让他倍感对家人的背弃,对梅的伤害。
梅是个不错的女孩!三子在内心很敬佩她。自从梅出现在他的视线,三子就认定她是个有个性、纯真善良的女人。他们曾经是不错的朋友式的同事,彼此都很敬重。两人虽然不是从事同一部门的策划管理,但大家都感到事业的追求是相同的,而且常常对部门的策划殊途同归,这让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
这个冬天变得那么的死寂与凄寒,冷淡了所有的热情,也苍白了所有的幸福。
三子望着漫天飘舞的雪化,忍不住诗虫噬心,随手拿起案上一支铅笔,龙飞凤舞地在设计策划纸上写了一首自毕业后再也没写的诗歌——《只有自己没醉的心知道》:
雪花呜咽着吻别属于自己的一丝阳光,
用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
候鸟长叹着作别那一瞬间的记忆
用自己沙哑的歌声
枯叶倾尽自己的唯一的力量
用自己飘荡的舞姿
黎明挣扎着与深夜话别
夕阳挥泪倾吐着对西山的依恋
白云伸长脖颈牵挂着蓝天
牵牛在鹊桥的尽头叮嘱着别离的织女
人世的沧桑
在苦恼的奈何水里
汹涌咆哮
我睁开醉眼
艰难地寻找属于自己的视野
茫茫天涯
XX我注目的物事
自古多情伤别离
既然挽不住生命的缰绳
就由它随风而去吧
为什么还要苦苦寻觅
像雪花吻着阳光
不肯放弃所拥有的
用牺牲生命代价换来的那一缕温暖
像候鸟依恋旧巢
不愿抛弃用血汗和爱意构筑的垒穴
像枯叶紧攥着魂牵梦绕的树枝
不死心飘落的灵魂四处流
向痴心所爱的爱人违心地说
希望你幸福
快寻找你的最爱
在遥远的人世
你的朋友永远为你祝福
世界就是这样无情
又这样摇曳多情
爱与被爱之间
心的距离
在丈量着无奈
无法挽回
错误的爱恋
无言的结局
只好用拼命的工作
去转移牵肠挂肚的情怀
回归那片苍白
用自己的痛苦去耕种自己的未来
既然一切都不可以改变
为什么刻意去编织那不存在的童话世界
冬天还会下雪
何必去千方百计去改变四季的顺序
回首风流人物的悲恨命运
做一个平凡的人又怎么不荣幸
只有自己没醉的心知道
三子写完,怅怅地抽出一支烟,对着结满霜花的窗户,想用温热的烟气融化掉凝结在心头的冰霜。一阵咳嗽把他呛得眼泪横流,他怕隔壁的梅随时走过来看到,就快速地从皮衣兜里拽出脸纸,慢慢地擦拭着。
二
秋,在身边、眼里、心头变得沉默起来。原先的喧闹和繁丽积淀成了墨绿或枯黄的寂寞。偶尔传来的一缕或一丝的清新或灿烂,也在静寂的天籁里很快消失。
清冷的聊吧里晃动着几个不知道路在何方的网虫,雷声般的键盘诉说着根本无法实现的梦。
秋的祭奠在默默地进行着,那飘飞的呻吟着的木叶,似一线连接的不能见面的虚拟,又好像医生脖子上悬挂着的听诊器,放大的悲伤和绝望震耳欲聋。
三子雕塑般坐在椅子上,两眼失神地盯着泛着清冷的屏幕,无奈地静等着天涯边的梅。1分钟、2分钟、3分钟……三子在心里静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屏幕跳动了一下,三子的神经也不由地抽搐了一下。眼前一个泪人大雨滂沱起来,随即一个红嘴连着一个一枝鲜花拽着一连串的感叹号,屏幕又沉寂起来,哪个充满血色的小人随即在眼前消失得无踪无影。
三子长叹了一声,心里一阵绞痛,双手颤抖着在留言版上写下了一行字:谢谢!保重!886。
正当三子失望并痛下决心永远离开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世界时,灰色的QQ标记又跳动起来,眼前的梅又跳动起来,好像一个高明的舞者。三子长叹一声,违心地从QQ聊天里退了出来。
尽管梅又跳动起来……
好像感到自己的太过绝情,三子又在聊天对话框里,粘贴了一首自己在电子日记里写下的那首《总想》:
总想……
总想逃离那不属于自己的天空
总想放弃那永远不会拥有的田地
总想弃掷那无力举动的画笔
总想解脱那虚无缥缈的梦靥
多情的思绪将自己圈在厚厚的茧里
用自己的心力牢牢地束缚自己
用自己的多愁善感死死地窒息自己
总想冬天即将过去春天的脚步正在临近
总想山那边的风景是自己梦的宿营地
总想翻越了重山叠岭能看到希冀的大海
总想人生的华章就在自己的辛勤努力
世间的公道善恶岂在自己的推理
人间的真情是非何在自己的感情用事
偏离的心永远找不到自己遵循的轨迹
总想山花烂漫时有人在月影下翘立
总想青松翠竹间有自己的身姿
总想平行的铁轨在心雨的浇灌下会有岁月的交点
总想匆匆的人海里有熟悉的身影驻足寒暄
情感围城里不会有经纬分明的界岭
友谊天堂里没有鹊桥的重逢
坐在星汉灿烂的奈河岸边过滤荒唐的故事
一切的烦恼都来自自己的虐待
一切的无奈都缘自无聊的构思
一切的伤痛都是自己的戕害
一切的一切都起于自己的冲动
举起自悼的壶殇
把自己的心火浇灭
清醇的世界在自己的心头荡漾
三子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按了发送,随手关了QQ,怅然若失地点燃一支烟。烟吸了半支,猛地掷在地上,又用脚踩了一下,把电脑关闭,匆匆走出办公室。
三子在月光下徘徊,回忆着属于自己的那段美好的往事。
远处不知道谁在播放着阿木的《ILOVEYOU》,缠绵的音乐让他心里酸酸的,情不自禁想到与梅在一起的时光。
与梅的相识还是源于那次“网聊”。当时,三子刚学会上网不久,网络里的朋友不是太多,偶然间梅向他发出加为好友的邀请,三子也没有拒绝。很客观地把自己的自然情况介绍给了梅,梅也很坦诚地把三子视为知己,就这样他们彼此坦然地交流。
三子直言不讳地告诉梅自己是有家室的人,并且和自己的妻子关系很好。没想到她竟然哭了起来,更出乎三子意料的是梅说爱三子,要嫁给他。三子平心静气地劝导她,并答应她做最好的朋友,最后他们商量说做兄妹,三子爽快地答应了,就这样他们以兄妹相待。但是,事情没有像三子想得那么简单,一次“网聊”中,梅很坚决地告诉三子要做他的情人。当时三子很为难,因为他爱自己的妻子,不能把爱分给其他的女人,三子委婉地告诉了梅。虽然大家都感到别扭,但凭借三子的君子坦荡,两个人还是相敬如宾。以后的日子,他们都回避这个敏感的话题,也相安无事,可是后来发生的事,让三子很是吃惊。
那天三子又坐在电脑前,打开QQ,梅早已经在等他了。几句寒暄后,三子情不自禁地第一次问起梅的单位。梅很长时间没有反应,三子知道梅一定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诉自己。过了很长时间,梅才在冷冷的屏幕上打出一行字,让三子思量起来。“不能!我不能告诉你!5555”三子感到了梅的无奈,就很理解地问起了梅的工作和生活。尴尬暂时结束,接下来梅的语无伦次令三子不快起来,也担心起来。梅在另一边不停地说:“我很苦恼,也很不安,我爱上了同单位的同事,他是一个有妇之夫,大家工作在一起很开心,他也很体谅自己,什么事情都帮助自己,她把他当作大哥一样,可她不愿意也不甘心放弃自己认为最好的男人,可又怕自己的掺合毁了他的家庭,她偷偷地暗恋着他。真希望苍天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为他付出自己的青春……”梅的忠诚和执着让三子很感动,三子一生没见到过如此钟情的女人,他有点措手不及,不知道怎么开导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妹。
大家僵持了一段时间,三子已经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的小妹在暗恋谁,就不甘心地想印证自己的猜测,就恳求梅子告诉他自己的电话号码,以便自己方便的时候出差去看梅子,梅子犹豫了一会,就把手机号码告诉了三子,大家互道晚安后,像平时一般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