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能没有他
最后我一个人人走回了家。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男生倚在门框上，不时抬抬手臂看了看表。他一抬头，看见了我。门前的灯却点亮了，照亮了我前行的路。是方辰吧。我低着头，往里走。方辰坐在里边，表情很烂。我不敢多说话，甚至不敢多说一个字。
“肚子饿不饿？”表情虽然很烂，但关心还是依旧。
“不会。”我装的很随意的回答，事实上我已经恐惧的连娇也不干撒。
“桌子上有饺子，吃吧。”他还是没有转过头。
“哦！”我不敢多说一句话。
桌上的饺子是热的。我想象不出方辰是怎样计算出我回来的时间，如此的精确，如此的温暖。
“菲菲。”良久，方辰坐在了我对面。
“恩。”我抬了抬头，仍不敢看他的眼。
“如果我离开了，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吗？”方辰说得很轻。
“什么？！为什么要走？”我已激动的不成样子。
“不是说如果吗？”方辰顿了顿，表情变得异常的奇怪。
“不知道。”我似乎发现了什么，却说不出口。事实上，我明白没了方辰，我没有办法照顾自己，没有办法照顾白狼，没有办法照顾…但我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嚼着口中的芹菜拌肉饺子，此时它们是那么苦涩，那么忧伤。
“如果我走了，你会来找我吗？”
“当然。满世界的找。”我俏皮的笑了笑。
“说的真好听。”方辰叹了口气，好像不相信我说的。他“吃好后碗放那就好了，明天我再洗。”这是他说最后一句话。
那一夜，我竟无法入睡。今天方辰说话的样子有点奇怪，说不出的担心。有一种担心，担心他真的会离开。不过，离开也好…离开我这个克星或许更幸福。
天微微亮的时候，我正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如梦里一般，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对不起，我要走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才发现我已经舍不得这里。但现在，我必须要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是我错了。看着你伤心难过，我心痛。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些话不知道是谁对谁说的。我没有出声，想等待女主角的出现。可惜久久没有回应…最后听见一记叩门的声音。我惊醒。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踢开被子，鞋也没穿就跑了出去。从２楼的窗户向下望，有一个人提着箱，上了车。是他！是方辰！我赶忙追了出去，可惜车子已经驶动。方辰，你有没有听见我的挽留？你有没有看见我的不舍？
“不要走。方辰！等一下…不要走！”车子还是没有停下，车里的人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看见一串长长的车牌号。
我真笨！我早该有所警觉了！昨晚他说了那些话，我早该知道了！我怎么会这么笨…我踉踉跄跄的走回到家里。空荡荡的鞋柜，空的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的。他的房间就如同他搬进来之前一样，什么也没有留下。方辰竟然狠心到抹掉一切他存在过的痕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样抛弃我！我不甘！我不甘…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不甘？
天使，你看见我了吗？若是看见了，又怎么舍得我被这样抛弃。
早上不再有方辰准备的可口早餐，不再有苦涩的醒酒汤。没了这一切，我失去了食欲。直接去了学校。
走廊上，同学们正如往常一样嬉闹着，而我却感觉特别的吵。好吵！好烦！好火！但却强忍着…我趴在桌子上，脑子里方辰的影子正在扩大，我无法抗拒他的存在，因为此时此刻我的确有想他。因为我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只有他…
“你的脸色很差，怎么了？”我的脸都告诉我没有转过去的必要，因为它已经知道说话的人就是木轩晨。
“是不是因为我昨天…”他想的太多了吧！他以为他是谁啊！他以为我是因为他的拒绝而难过。我不想解释，只是淡淡的说：
“你闭嘴…”说完我该说的，我便把头扭向另一边。
“你丢什么了？要帮忙吗？”木轩晨又开始“乱放炮”。
“恩。”我随意的哼了一下。
“丢什么了？”他穷追不舍。
“人。”我干脆了了他的心愿。
“人？丢人啦？”木轩晨好像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丢了一个…一个…”我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名词来介绍方辰的身份，就连《十万个为什么》也无法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一个房客。”最后我还是找了一个生疏的词。
“房客？有什么大不了的！再找一个呗！别告诉我…你最近金融危机啊！”他轻巧的开玩笑。
“他明知道我离不开他，他却还是走了…他明知道没了他，我根本没办法照顾白狼还有自己，他却还是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泪水不整齐的爬出我的眼眶。我没有将他们擦去，任它们流下。
教室里有一部分同学发现了，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并没有空去理会他们的眼神或者是表情，但，木轩晨有。他伸出手，拂去我的眼泪。当他的手拂去我的第一抹眼泪时，我别过脸去，不让他碰我。却听见他这么说：
“别哭了。丢不丢脸啊！”
“丢不丢脸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啊！”我委屈的嘟囔。
“我说的不是丢你的脸，是丢我的脸。”木轩晨一副认真的样子，让人发笑。可现在，我真的笑不出来。
“关你什么事！”我瞪大眼看着他。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的女朋友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哭啼啼的，我能不丢脸吗？！”木轩晨歪着头说。
“女朋友？神经病！昨天逗你玩的！”我擦去眼泪，不想再说话。以往那种吊到男生的成就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晚上，在“残留”的疯狂失去了味道，干什么也提不起劲。总感觉的缺了什么，没有了兴致。那天很早，大概是９点左右，我就想回家了。临走时，木轩晨见我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大概是不放心，便在我的手心留下了一串数字。
我急着回家，甚至是跑着回家的。我傻的以为回到家，就会回到以往的每一个日子，有人在等我，有安慰的话语，有苦涩的醒酒汤。不，我不再敢奢求。我只要他在，他在就好…可是什么也没有。我失落的跌进屋，连白狼也不见了。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悄悄的告诉我，我被抛弃。就像当年一样，被抛弃…
我早早的躺上床，捂着被子，尽力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我支起身子，靠在床头，从床头柜里捡了一根烟。叼在嘴上，打了火，点了烟。
漫漫长夜，诺大的房子里只有我，还有满屋子的烟味。我一向不怕寂寞，一向如此。可今天晚上就因为一个人，我就这样。从没想过，我会可怜到连一个房客也输不起。从没想过依赖这种毒，在我身上种的那么深，那么久…
想找一个人来陪，想也没想就拨打了手心的这串号码。
半个小时后，我有听到门被开启的声音。我没有锁门的习惯，一直都没有…卧室的门也被打开。木轩晨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么多烟，你抽了多少啊！”木轩晨不满的挥了挥手，想要赶走满屋的烟雾，后来他才发现这是徒劳无获的。他打开了窗。站着没有再说话。
“我想把他找回来。”我灭掉了烟。
“那去啊。”木轩晨附和我。
“不知道去哪找。”我将头埋进手臂。
“那你怎么找啊！他是怎么走的？”他问了一个我认为没有任何价值的问题。
“做出租走的。”我还是很老实的回答。
“那好办，出租车那个…恩…车牌号知道不？”又是一个没有价值的问题。
“不知道。”我的记忆早就在那时候停止，可我去想不起那一串数字。
“那走。”他毫不犹豫的牵过我的手，出了家门。
之后开始全世界找出租车，犹如大海捞针般。不知道抱了多大的希望，然后又背负了多大的失望。直至天明，我们还是没有放弃。有些累了，连嘴唇也干得泛白。我们斜靠在路灯旁，有一辆出租车停在我们的身边。
“要不要坐车？”车上的大树和蔼的说。
“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木轩晨温柔的对我说。
“好。”我是累了，一钻进车里，就忍不住合上眼皮。木轩晨把我的头移进他的肩，我没有拒绝。
等我醒后，发现木轩晨很累似得趴在桌子上。我有点用心的看。果然被我发现，他垂着的睫毛很长，轻抿着的唇很美。这样的人当男生真是可惜了。他的睫毛开始微微颤动，我急着收回了眼神。
“你醒了…给。”木轩晨伸了个懒腰，递过来一张字条。
“什么？”我不由打开了它。
“华龙街，华龙饭店。”我好奇地念着纸条上的一排小字。
“这是什么？”我又问。
“你要找的人。”木轩晨说得很轻。
“哪来的？”我不知道有多惊喜。
“就找回来的。”他还是那么平静，如湖水般平静。
忘了说谢谢，我就跑了出去。木轩晨也跟了上来。我们拦下了一辆车，前往华龙饭店。一路上，我不知道多少次催司机加速，恨不得直接飞过一个个红绿灯，恨不得越过每一栋多余的建筑，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
虽然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但在我眼里似乎一分钟都显得漫长。
“请问方辰住在哪个房间？”我冲到前台迫不及待的问。
“８３８。”那个姐姐好一会才回答我。
“谢谢。”我边跑边说。木轩晨还是跟在我身后，只是速度永远比我慢。因为他没有这份期待。
“８３８。”我差点就跑过头，我急切的拍着门板。
“谁啊？”想听见的声音，终于响起。
门开了，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我只有一种冲动就是把他狠狠拥他入怀。就在同时，他抱住了我。
“终于找到你了，我这终于找到你啦…”我无法克制我自己，带着哭腔对方辰撒娇。
方辰没有说话。
“白狼…白狼不见了。”我抬起头对他说。
“不怕，他在我这呢…我今天叫人送回去了。”方辰如哥哥一样安慰丢了糖的妹妹拍了拍我的头。
“你怎么能这样？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的亲人都离我远远的…而你，我把你放在心里，我最亲的人。可你却来那个招呼也不打就离开我，你什么意思嘛！”我撒着娇质问他。
“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方辰轻声的说。
“那就好。不过，就算你跑到火星去，我也会用火星探测仪把你揪出来！”我心安的笑笑。
我几乎忘记是谁陪我来的，几乎忘记身后的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因为我找到了我要找的人，看到了我要看到的人。
我霸道的提起方辰的箱子往外走。方辰无奈的笑着跟在我身后。
“你知道我们为了找你找了多少辆出租车吗？大街小巷都走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到天亮了，我们才回家。”我骄傲的向他炫耀。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方辰细心的可怕。
“啊？！呵，还有…木轩晨。”这是我第一次向方辰说出木轩晨的名字。
“那他呢？”
“刚才还在呢。不知道上哪去了。”我扭了扭头。
“你不是说天亮了还没找到吗？那后来呢？”方辰眨了眨眼。
“是木轩晨找到的。真是的，我还没谢他的。”我一副抱歉的样子。
“那家伙是不是喜欢上你了？”方辰笑着开玩笑。
“什么啊！不可能。”我无疑的摇了摇手。
“试一试，怎么样？”方辰眼里透出了一种貌似乐趣的东西。
“好啊。”我应了一句。
没想到方辰却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