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倾心

周涛的手机猛然间响了。

突来的电话，让周涛哆嗦的从裤袋中掏出手机。是太太罗娜打来的。

“大年初二出去拜年，不回来吃饭又不给爸妈说声。爸妈还在家里等你。你这人怎么会这样呢？烦人。在哪里？说话啊。”

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倚在周涛身旁的沈佳清晰的听见。分明周涛太太生气指责，只见周涛的脸唰一下涨红。

啪的一声，周涛把折叠式手机关闭，甩开沈佳的手，忽地起身。独自走到客厅的窗户前，点燃一支烟，大口大口吸着。烟雾缭绕在周涛的头顶，慢慢形成一朵蘑菇云，向天花顶扩散开来，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淡淡的烟味弥漫在客厅里。

沈佳神情呆滞，木讷的望着极度烦躁中的周涛，沉默无语。此时，任何安慰都适得其反。

一家不知一家事。

夫妻之间的事，旁人无权说三道四。况且，沈佳并不清楚周涛与太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涛的手机再次响了，声音显得那么刺耳。周涛愤怒的把手机关了，仍然不解气，又把手机电池折掉，随手扔到沙发上。

聪明的沈佳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悄无声息的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重新为周涛沏好一杯茶。乖巧、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周涛平息心情。

入夜了。客厅里没有亮灯。窗外节日的烟花，把夜空照亮，也透过窗户照亮周涛忽明忽暗的脸。轮廓如同雕塑里的活模特，很酷，也很帅气。

气在慢慢泄，剩下一个孤独的灵魂。急需得到理解自己、宽慰自己的朋友安抚。

沈佳看准时机，把茶几上的茶杯请轻轻的递到周涛的手中。没有说话，只是用眼注视周涛面部表情。

周涛，眼中泛出感激的目光，没有接沈佳递来的茶杯，而是缓缓的张开双臂轻轻的拥抱沈佳。用嘴唇深情的吻着她额头。茶杯在沈佳手中摇晃，茶水不断溢出，几乎茶杯又要滑落。

周涛突然松开双手，慢慢走到沙发前，拾起手机和电池。面部还是严肃，不丝苟笑的沉思着。

周涛拨响手机，向家里打电话。

“是妈妈吗？我是周涛。今晚我不回去了，跟朋友一起吃饭，可能会很晚。我回自己家睡觉。罗娜回家没有？哦，你和爸爸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给我。拜拜。”

打完电话，周涛心情似乎平静许多。

人恢复理智，表情和语气都很礼貌。周涛不好意思的望着沈佳，低声细语表示歉意。

“刚才有点失态，让你见笑了。节日里，又是第一次上你家，表现令人尴尬，破坏应该快乐吉祥的气氛。我为自己幼稚的举止，向你道歉。”

沈佳表示理解。没有回应，只是把手中的茶杯再次递到周涛手中。安静的坐到周涛身旁。

周涛凝视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自言自语的继续说道：

“我太太就是这种不分公和私的人。老把单位领导的作风带回家。若不顺心如意，总会盛气凌人、颐指气使，让人受不了。”

“你太太一定是个女强人。”

周涛苦笑的咧咧嘴，不屑一顾的回应：

“居家过日子，夫妻之间应该平等。没有上下级关系。如果总是把自己当着高高在上领导，就不应该结婚。把自己献身事业罢了，为何不做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烦得扰人。”

“算了吧。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碰碰。既然是夫妻，日子总得过。不要生气，气坏自己的身子可不划算。”

沈佳风趣的逗笑，让周涛心情放松不少。说话也轻松许多。

周涛抬头看见挂钟已是晚上七点半，晚饭还未吃。立马起身，对沈佳说：

“我们出去吃。”

驱车二十分钟，来到环境优雅，碧水荡漾的鹿鸣酒家。

节日的彩灯装饰着倚湖而建的楼亭，幽静中依然让人感觉得到节日欢乐吉祥的气氛，却少了喧嚣和嘈杂。

拣个靠窗，能俯瞰波光粼粼、湖水荡漾的雅座。清凉的晚风让人清醒，少了烦躁，多了悠闲和惬意。

清新的空气让周涛不由自主深呼吸，仿佛要把积郁在心底里的怨气完全吐清，变得心平气和。

周涛抿着泛着气泡的纯生啤酒，向沈佳讲述自己的心事。

“我的婚姻，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完美。罗娜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她父亲是金融界知名的人物；她母亲也在银行工作。唯有一个亲哥哥在澳洲定居。实事求是说，罗娜人很聪明能干，善于把握机会，是一个尽忠职守的好领导，是一个极富事业心的女强人。不但善于交际，而且人情世故也处理得让人满意。在外，是一个人见人爱的的领导、同事和朋友；可在家，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任性、好发脾气；结婚后，从不做家务，也不会下厨。典型的大小姐。

是啊，居家过日子，夫妻之间难免会磕磕碰碰。这些我都可以忍让。但我最不服气的的是，她老把在外忍气吞声的的火，无缘无故的在我身上发泄。我毕竟是一个男人，大小也是一个领导。如果她不那样颐指气使、不那样盛气凌人，我完全可以理解，也可心平气和的向我倾述。我厌恶她，什么都要让她称心如愿、事事要绝对服从她。表面看，我们彼此客客气气，实质上大家不愿撕破那张虚伪的遮羞纸罢了。”

说道这，周涛仰面咕哝咕哝把满满一杯啤酒喝下，长长舒口气，脸立刻红起来。

沈佳关切的阻止周涛。她知道周涛不会喝酒，每次他喝一点酒，脸就红得让人担心，真怕他喝醉。

“周涛，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气头上，夫妻之间都会数落对方的不是。气消了，还是发现对方很多有点。只要你们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彼此忍让一下，相互包容一下；多点理解、多点体谅，你们会好的。”

周涛听完沈佳的话，突然把沈佳放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握住，激动的说：

“还是朋友会说话。你真会体谅人，让我好感动。谢谢你，谢谢沈佳。”

“周涛，你没醉吧？待会你还要开车，不要喝了。好吗？”

沈佳起身，坐到周涛的身旁。叫服务员送来热毛巾，帮周涛捂捂额头。周涛喃喃的说：

“我没醉，我真的没醉。向你吐露压抑在自己心里好久好久的话，心情真的轻松好多。谢谢你，我的好沈佳。”

沈佳真的有点受感动。好久没有听见一个自己心仪的男人，对自己如此动情的称赞，心里一股暖流涌上心，顿时让人身心酥软。脸上的红晕像周涛喝酒后才有的面色。

沈佳无语。用手柔柔的，像抚摸婴儿般揉着周涛的脸。

周涛没醉。他只是想这样依偎在沈佳的怀里，这是他清醒时候羞于脸面而不敢这样。如今，假借醉意，堂而皇之的享受这温馨与浪漫的时刻。这种情景，已经远离周涛好久好久。记忆中还是跟太太啪拖时曾经有过如此浪漫。

沈佳如同周涛般乐于享受这种光明正大的浪漫（此时此地）。如果说周涛曾经拥有过，那么沈佳会难过。因为自己根本没有这样的温馨和浪漫。军人的恋爱，是传统的延伸，是严肃的同志关系。而今自己置身于时代潮流的边缘，依然感受得到现代爱情的开放和浪漫色彩的诱惑。好想好想谈恋爱。却羞于自己已婚，但又无实质婚姻的幸福。哀怨自己的命运不济、感叹自己生不逢时。错过了好多好多自己从未享受到的幸福。而眼前的男人，不属于自己，也不能偷走他那颗善良的心。不想做违反道德、违反一个革命军人家庭最起码的准则——忠诚。忠诚不但是对自己父母、自己年幼的儿子、还有自己的良心。不愿为寻求自己一时的快乐和享受，做出有违天理的蠢事出来。败坏了自己仰慕和心仪的男人高大形象，破坏了别人的家庭；也让自己重蹈丈夫先前的覆辙。左思右想，唯有做一个好朋友、好舞伴、好知己。

夜，好深好深。好在广东人习惯夜生活，酒家也趁过年过节，红红火火做把好生意。

已经凌晨一点，周涛和沈佳似乎都没有回家的感觉。只想趁这难得的机会，彼此温馨、彼此温暖。倾心的交谈，有助彼此进一步了解，增进友情、增进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