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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了解

民民 《舞之恋》 都市小说 2009-03-19 01:22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1425 · CHAPTER-00011516

离第一次舞会相识,仅仅过了一个星期。

“喂,是周涛?是周经理吗?”

周涛在办公室里接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电话。一时半会没有想出电话里的人是谁。

“你好,你是谁?”

电话里的里的女人声停顿无语。

“喂,请问你是谁?”

显然,周涛还是没有记忆起对方到底是谁。

“我是沈佳。上个星期刚和你跳过舞的沈佳,还记得吗?”

若不自报姓名,周涛可真的无法记起。

周涛平日的工作大多靠电话与客户联系,每天不知有多少男男女女打来电话咨询有关特区的优惠政策。不是熟悉的人,很难责怪周涛不能立马想起对方。

“哦,沈佳,是梁军介绍和我跳舞的沈佳。不好意思,电话太多,真的一下记不得你。有事吗?”

周涛略带歉意的回答。

“周经理,真是大忙人。我是想邀请你这个周五晚上,参加由市宣传部组织的一个舞会,你能去吗?”

周涛开始清晰记起电话里的沈佳,一个痴迷交谊舞的女人。对跳舞十分专注、十分投入的女人。

“是本周五吗?应该可以。”

“这样吧,周五我再打电话给你。不影响你工作,拜拜!”

干脆,果断。不由周涛再说什么,对方已把电话挂断。

沈佳这个心直口快的女人。

周涛突然想起她的名片。打开抽屉,从一大堆名片中找出她烫金的名片。

沈佳。某大型合资企业销售部主管。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周涛在想。能做这么大的合资企业销售部主管,没有一点魄力是胜任不了的。想必她的工作作风一定泼辣,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如此强悍的女人,怎么跳起舞来,又显那么温柔、深情。柔和的肢体,优雅的舞姿。真的很难把她性格刚烈、直率联系起来。

一个很有个性的女人。

周涛想到此,自然流露出一丝微笑。值得考究和认识。

不出周涛所料,周五早上刚一进办公室,就接到沈佳打来的电话。话,简短而不容你拖泥带水,去或是不去。周涛从内心想好好了解和认识一下沈佳。

如同沈佳般周涛果断同意了。

电话中传出沈佳爽朗的笑声,似乎甜蜜而柔和的声音全被开心的欢笑所取代。放下电话,沈佳咯咯的笑声依然回响在周涛的脑海。究竟沈佳在笑什么?是在取笑我、还是在笑她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星期五,广州的天开始下起久违了的小雨。

相约在东风中路的信访大厦。

晚上七点不到,周涛就等候沈佳的到来。陆陆续续,身着华丽晚装的女士在五颜六色的雨伞遮掩下,飘飘洒洒、优雅的步入大堂,一串串银铃般的欢笑声留在蒙蒙细雨的夜空。

周涛知道参加今晚舞会的人不同往常,想必都是有身份的贵宾和领导,因此,穿了一身名贵的深色西装,少有的系上一条圆点浅灰色的金利来领带,下班后特地去发廊修正平日已经够整洁的头发,精神奕奕地参加这次舞会。

沈佳来了。一条黑色的晚礼裙,凸显她丰满的身材,马尾辫依然如故,只是她颈脖系上白色丝巾,特别抢眼。

“今晚打的好难,等了半天也没有的士。来晚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

沈佳收起雨伞,在明亮的灯光下,她画了妆。淡淡的,眉毛似乎用心修剪了。没有上次见到那么粗,变细了,人也变得秀气。

彼此打量着对方穿着,不约而同的开心笑了。

最让周涛好奇的是,沈佳怎么和市宣传部有联系。这与她的工作似乎联系不起来。看起来她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女人。不能小觑。

参加今晚舞会的来宾不多。舞场是一个会议室。没有老套的领导讲话,也没有什么致辞。音乐一起,舞伴们纷纷跳起来。

没有正规舞场那样五光十色旋转着炫目的灯光,只有粉红色的日光灯柔柔的光线,舞曲从会议室的四个墙角悬挂的音箱,像潺潺流水般轻轻的流淌。由于都是中老年人跳舞,没有激扬的迪斯科,舞曲全都是舒缓慢节奏的旋律。

沈佳很开心。特别满意周涛重视今晚舞会,在她认识的朋友里,似乎对她带来的舞伴很赞许,给她脸面增添不少光彩。

柔情的慢四,周涛和沈佳身体贴的很紧,彼此呼吸声也能清晰听见。随着缓慢的节奏,沈佳沉浸在无比喜悦里,慢慢把脸轻轻的靠在周涛的肩上。还是上次跳舞闻到她头发散发出一阵幽香,不浓郁。这种味道周涛从来也没有闻过。有一种让人陶醉的清香。自己太太从香港买回不知多少名牌洗发水,可没有这种香味。情不自禁的把鼻子贴近沈佳的头发,深深的嗅着。

每一种舞,沈佳总是全神贯注的投入,陶醉在与周涛翩翩起舞的和谐之中,幸福洋溢在喜悦的脸上,毫不掩饰自己快乐无比的心情。只要音乐一起,沈佳的脚尖自然而然的滑向舞池,身段会像柳枝般随旋律舒展,她的下颚似乎永远在跳舞时高高的向上扬起,马尾辫像琴摆有节奏的左右摆动。快乐得像天使不知疲倦的跳舞。

周涛,对沈佳一个又一个舞不停的跳,有些吃力。汗水早就湿透了雪白的衬衫。脱掉西服,脸上的汗珠总是抹不干。唯有舞会小息时,趁沈佳去买饮料,周涛赶紧走出舞场,让走廊里吹来微凉的风,长吁一口气,舒缓自己、放松一下紧张和疲惫的肌肉。

“我说你跳舞不觉累吗?”

周涛把上身斜靠在墙上,一边悠闲的吸吮冰冻的雪碧,一边微笑的向沈佳发问。

“嘿嘿。只要有好的舞伴带着,我一跳就忘记所有。一点不觉累。你呢,你觉得累吗?”

周涛望着眼前像一个幼稚女孩沈佳,她的眼眸清澈,纯洁无暇,天真得令人喜爱。

“说真话?我可累坏了。可能是自己老了。哈哈~~。”

“哈哈~~,你这人真逗。我比你大还没说老,你竟然在我面前说老。哈哈~~”

开怀的笑,眼泪都笑出。

周涛保持稳重的微笑,把斜靠的身体立正,没有回应沈佳。

沈佳见周涛沉默,止住笑声,面容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认真的问:

“你真的累了吗?如果你真的累了,就别跳了。”

周涛见此,连忙笑呵呵的说:

“跟你开玩笑。你这么喜欢跳舞,我可不敢扫了你的兴。”

“不!你完全说错了。跳舞是舞伴之间的默契,是舞伴彼此用心和投入。如果舞伴其中一人不专注、不投入,那舞就会跳不好。我说得对吗?”

周涛似乎又看到倔强的沈佳心直口快,急忙回应:

“我可没有不专注、不投入、呵呵,你说的很对。你可不要不高兴哟。”

沈佳的面色还算正常,没有显露不高兴。只是关心周涛罢了。

“周经理。我看今晚我们还是别跳了。我发觉你真的累了。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吗?”

周涛有些感激的看着沈佳一副真诚的模样,也就爽快地同意。

走出大厦,天晴了。只有秋风席卷着枯枝落叶,沿着马路边不停的滚动、飘拂,让人感觉夜晚秋的凉意。

坐进车内,周涛望着沈佳一个劲的微笑,仿佛她脸上玷了什么脏东西。沈佳下意识的用手摸摸自己的脸。没有啊。再用化妆镜照看一番,脸很干净,也很红润。

“你笑什么啊?”

周涛见状,用手掩住嘴“扑哧”的笑了。

“我是想问你去哪里好?不是笑你不好看。呵呵。”

沈佳娇嗔的对周涛说;

“没想你还很幽默,让人感到不好意思。已经十点钟了。就去我们家附近的黄花岗酒店咖啡厅坐坐,好吗?

“我听你的。”

周涛轻松而愉快,把车驶入马路,向黄花岗驶去。

咖啡厅坐落在酒店大堂侧边。因为是周末缘故,咖啡厅几乎坐满客人。由于都是卡座似的包厢,伫立在啡厅门口向里张望,还以为没有客人。

进入咖啡厅最里边靠墙角,一个两人对坐的小包厢。咖啡厅的天花用塑料花装饰,灯光淡蓝色,很柔,BOSS音箱里缓缓播放着《曼陀凡呢的轻音乐》,浪漫而又抒情。让人感觉很温馨,也容易让人感觉爱的诗意。

周涛趁沈佳上洗手间时,为她要了南山咖啡。平时周涛很少抽烟。为了避免窘迫的尴尬场面出现,还是悠然的点燃一支熊猫牌香烟。

“你还会抽烟?”

沈佳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在周涛身后冒出一句话,着实让周涛惊吓一跳,赶紧把刚抽几口的香烟灭掉。略微面带尴尬的微笑,怏怏的说:

“不好意思,我会抽一点,只是为了应酬客户。平时很少抽,我太太也反对我吸烟。”

“看样子你是一个模范丈夫咯。”

“也不是。自己也不习惯闻香烟的烟味,况且对身体也不好。”

“有你这样的丈夫,你太太一定很幸福。哎”

不知沈佳为何叹息?周涛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呢?好好地怎么叹息起来。”

沈佳表情凝重,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双眼凝视着桌面上袅袅腾升的咖啡热气,若有所思的、又像自言自语般述说:

“一家不知一家事。我都不好意思对你说。可见你如此优秀,更对自己的老公感到难过。”

“此话怎讲?”

“我的婚姻是失败的,也是不幸的。我出生在一个军人的家庭。高中毕业后就参军当兵。四年的部队生活,原本让我得到很好的锻炼。从一个娇气不懂事的女孩,慢慢变得坚强起来。学会许多在家不懂的东西,开始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可是,自己还是逃不了父母亲手牵缘,与父亲战友的儿子相识。他也参军了,年龄比我大很多。毕竟自己在部队没有谈过恋爱,也经受不住他甜言蜜语的承诺。坦白说,恋爱的过程,我是幸福的。可当我们一起转业回到地方,结婚,生下儿子。他开始变了。变得我无法辨认恋爱时他的虚情假意是真或是假。每个人的事业不总是随心所欲的,受到一点挫折,就颓废,就泄气,没有军人那种顽强的进取精神。一味放任自流。抽烟、喝酒、赌博,更让人不可原谅是在外寻花问柳,乱搞男女关系,给我们家,给我们父母抹黑,造成极坏的不良影响。我在儿子不到一岁时就提出离婚,可他死皮赖脸不肯签字。唯有分居。已经整整三年。你说我过得是什么日子?我搬回父母家住,儿子全靠离休后的父母照看。我算明白了。与其伤心、怄气,不如自己寻找快乐。除了工作,我还喜欢写写文章,写写通讯报道,让自己空虚的大脑充实起来。我是我们单位的文艺骨干,负责报道企业的有关新闻通讯,是广州日报的业余通讯员,经常参加市宣传部组织的有关活动。跳舞也是在此期间学会的。我非常感激我的父母,是他们精心照顾我的儿子,我才有时间出来参加有关活动。我跳舞很少去市面的舞厅,全都是单位组织的舞会或是联欢会。你可能不信。我之所以认识梁军,也是因为他岳父岳母是我父母部队的。向你说这些,我真的有点苦不堪言。我的朋友不多,也不知向谁倾诉。总不能老是向自己父母亲诉苦,憋在自己心里难受啊。”

真情流露,肺腑之言。周涛听了不知该安慰、还是表示同情。犹豫之间。沈佳扬了扬头,用纸巾擦拭眼眶泛出的泪水。声调不高却很坚定对周涛说:

“用不着同情。我也不希望别人同情我,怜惜我。我是山东人,直率,开朗。我不会被过去了的阴影所笼罩。我要快乐的生活。因为我还有一个乖巧听话,又懂事的儿子。我的宝贝儿子给我带来很多很多乐趣。如今虽然才五岁,学弹钢琴已有两年。儿子很有天赋,老师很欣赏他、喜欢他。姥爷和姥姥也非常疼爱他。我为我的儿子骄傲。真的,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也很知足。”

看见沈佳心情有所好转,脸色渐渐红润,一丝笑容(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掠过,周涛用理解和尊重的眼神注视着沈佳。

“难得你有如此宽容的心。我真的佩服你豁达、开朗。你是一个坚强勇敢的人。比起大多数女人,你值得尊敬,值得佩服。这绝不是恭维你。”

沈佳笑了。笑的很开心。仿佛她刚才的述说不是她自己的经历。一个看得开的女人,少见。

“谢谢你。你能理解我,让我很开心,也很高兴。”

“不用客气。你让我开始真正认识你、了解你。让我们做好朋友吧。”

周涛诚恳而又真挚的起身,双手紧紧握住沈佳略微冰凉的手,让沈佳再次流出激动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