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沈涛到访
星期天早晨，苏灵醒来，一宿没睡太踏实，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也没什么胃口。想起沈涛的邀约，去哪里呢？提不起兴致出去。
沈涛电话来的时候，苏灵还在发呆。
“怎么了苏灵？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沈涛听出苏灵声音里的疲倦，于是试探着问，“要不，来你家？”
“好……”苏灵实在是没精神出门，迷迷糊糊的答道。
“地址发给我一下好吗？”沈涛的语气，竟有种少有的卑微。
苏灵把地址发给了沈涛，还是窝在沙发里，一动不想动，直到门铃响起。
沈涛站在门外，俊朗如昨，只是，多了一丝不相称的少年忧郁。
“感冒了吗？脸色不好。”沈涛跨进门，搂过苏灵，有些强势。
苏灵抬头，对上那双一直梦里侵扰的深邃的眼，笑得涩然，“没事，出差累了。”
“吃过东西没？”该到午餐时间了，沈涛估计苏灵早餐还没吃。
“没什么胃口。”
“我就知道……”
沈涛来的路上买了些食材。打开盒牛奶，一盒YY西饼屋的虎皮卷，YY是苏灵以前住地边上一家小小西饼屋，虎皮卷一直是苏灵的最爱。总是在下班之后店里八折的时候去买，作第二天的早餐。
鼻子有些酸。一年多了，没吃过。
沈涛拿过小刀叉，把虎皮卷切成小块，推到苏灵面前。苏灵接过，叉一块入口，低头，泪落下来，一滴一滴，砸成桌子上朵朵梅花。
沈涛在苏灵面前蹲下，抽出面巾纸，轻轻的擦去苏灵脸上的泪，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哽，“你这一哭，我的心都碎了。”
苏灵一下子失控，扑在沈涛怀里大哭，沈涛拥着苏灵站起身，不敢再说话，轻轻拍着背安抚。
苏灵发泄完了，有些发窘，想挣脱沈涛的怀抱，沈涛搂着的胳膊更用力了。“别离开我！”
苏灵心里一震，猛抬头，碰上沈涛下巴，痛了，沈涛皱了一下眉，却又漾开了笑意，很柔。苏灵转开微红的脸，沈涛看得痴迷。
手机响起，惊扰两人。苏灵一下子醒来，挣开了沈涛。沈涛有些懊恼，掏出手机，直接关了机。
苏灵身体晃了一下，有些晕，没让沈涛发现，自己进了浴室，关上门。对着镜子，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无神，阴郁而陌生。“你到底要的什么？”对着镜中人狠狠的问。凉水冲脸，让自己早此醒来。洗净泪迹之后，淡淡敷面霜，涂了点唇膏，有了点活气，深呼吸之后，苏灵走了出来。
沈涛坐在沙发上，愣愣的看着苏灵出来。
苏灵笑了笑，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中午吃什么？泡面，微波饭，外卖？”
“你都是这样过的？”
“我平时在家吃得不多，这个很方便的。”说得云淡风轻。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那好，微波饭吧，快些。
五分钟后，一人一份微波饭，苏灵不挑食，很快吃完。沈涛捧着饭，鼻子发酸，怎么也咽不下。
苏灵装作没在意，吃完了，拿出杯子，泡了两杯茶。
“苏灵……”沈涛欲言又止。
“这次回来呆几天？”
“哦，忘了和你说，那边的事有新人接了，这次回来不走了。”
“是嘛？”苏灵有些诧异，想想也没什么不对，沈涛出去一年多了，回到他的家，也是正常的，可想到他要回家了，苏灵的心里在发酸。
“周一同也打算离开了。”沈涛突然说。
“为什么？”这消息让苏灵有些吃惊。
“是该自己闯闯的时候了。”沈涛说，声音很轻，象是说给自己听。
“你不会也是想自己做吧？”
沈涛抬头看了一眼苏灵，笑了，眼神热切，“苏灵，你也过来，我们一起，好吗？”
“我们？”
“是啊，你，老同，还有我。我们几个一起。”
“产品还是项目？”
“产品基本有方向了，零件外包加工，我们只组装。”
“我能做什么？”
“内部管理还有外部关系建立、维护。”
“出资？”
“这个你不用管。”
“朱丽，知道吗？”
“相信我。我会安排好一切。”
苏灵笑了，如何安排？阿拉伯男人？一年之前，或许，苏灵会为沈涛的安排感动不已，可是，一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的事情，包括期待。
“沈涛，我就不掺和了，你说的那些事情，找个人做不难，价也不高。”苏灵站起身，为沈涛的茶杯加了点热水。
“苏灵……”沈涛看着苏灵，热切转为一丝痛苦，“我也是为你……”
不要！不要再以爱我为我的名义，苏灵心里叫道。
“沈涛，真的，我现在挺好的，刚刚找到一点工作的感觉。不想放弃。”
“是有人……？”一定是有人，让她变了，这一年，苏灵的一切，他一无所知。沈涛痛苦的闭上了眼。
“别猜了。”苏灵淡淡的说，这一年，她很少联络周一同，电话里也只是问问好，不谈工作，不说近况。既然不小心染指了别人的盘中餐，除了守住这点尊严，还有什么呢？“对了，你不会出来吧？”学校，毕竟是个不错的饭碗。
“暂时不出来。以后看情况吧。”沈涛幕后，周一同前台，猜得没错。
“苏灵，我不想你一直这样过着。”沈涛说得很艰涩，对苏灵，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现在挺好的。”至少，一切都是自己的，没人有可以在眼前来炫耀，那种痛，苏灵会记一生。“你别再为我操这份心了。”
“苏灵，你希望……我离婚？”沈涛突然问。
苏灵愣了一下，她想不到沈涛会这样问，离婚？她不敢想，也不奢望。
“苏灵？”
“哦……对了沈涛，你们这样，市场……”苏灵努力不去接沈涛的话岔。
“苏灵！”沈涛有些不耐烦，“不要打岔！”
“你希望我如何希望？”苏灵也有些无耐。
“只要你想，我会……谈这个。”为什么要她来选，这不是她能选择的。
“你要逃到什么时候？”
“我说了我不想谈！”苏灵吼了起来。
两人顿时沉默。
天将暗了。
“我该走了。”沈涛说着，没起身。他在等，如果，苏灵开口，他会留下来，他想着。
苏灵游走的魂象是受了一惊，想也没想就站了起来。“天都黑下来了……”
“苏灵，要我留下来吗？”沈涛欺身上前。
“不……”苏灵挣扎着逃开。为什么，为什么让我选择？你明明可以自己决定，苏灵痛苦的想着。
沈涛走了，门撞上的声音，让苏灵有种灵魂出窍的空虚，不想开灯，一屋子渐行渐深的黑暗欺压过来，苏灵有种透不过气的痛，站起身，冲到窗前，头依着窗沿，大口的呼吸，呼吸，不让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