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选择

人生从被选择开始，在别无选择中消亡。然而由生到死的过程却是在一连串选择中进行的。由别人替你做选择到自己选择到别无选择的离开。活着就不可避免的要作出选择。

我现在也迎来了自己人生的一次比较重要的选择。初中生活即将结束，摆在我面前有三条路。一，继续奋斗上高中考大学。二，报考中专当工人。三，进入社会随波逐流。考大学我有些底气不足，因为我的学习成绩不是太好。直接进入社会我不甘心，因为我的学习成绩不是太坏。直接进入社会是差等生别无选择的选择，我怎么能堕落到他们的行列中去呢。认真分析之后，我觉得还是考中专比较适合我。虽然将来只能当一名工人，但只要自己努力也完全可以出人头地。不是有很多人当工人当出了大出息吗？当然这种情况不具备说服力。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想给自己一个理由吧了。父亲会同意吗？他对我的期望可比我自己对自己的期望高的多。哎，可怜的老人怎么就养不出一个上清华北大的儿子呢。

父亲的建议在这种关键时刻从来都是毫不吝啬的。他说：“小山，我建议你上高中考大学，别的想都别想。只有考上大学，将来才能有出息，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这些我当然明白，可考大学有那么容易吗？万一考不上怎么办？父亲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你要相信自己，要对自己有信心。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怎么能行。我相信只要你肯下功夫就一定能考上大学。”我想幸亏父亲只是相信我能考上大学，如果他相信我能当国家主席，那我就惨了。讨论的结果不言而喻，我的一切想法都不容置疑的被否决了，父亲说：“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面也多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你就是怕吃苦。”我想将来我考不上大学只能有一个理由，就是怕吃苦。在父亲心里不会再有第二个理由。父亲现在就剥夺了三年后我为自己辩解的权利。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但父亲有这个权利。在很多父母眼里，父母对子女的权利像对子女的义务一样是天经地义不容质疑的。我有些疑惑，都说父母活着都是为了子女，我怎么觉得好像是子女在为父母活着呢？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呢？我内心充满了疑惑。

反对无效就只能被迫接受。被强迫无疑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但因此而认定会痛苦一生就未免太悲观了。我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父亲的强迫给我带来的痛苦，在我心里停留的时间从来不会超过三天。即便如此，这间断性的痛苦都已让我有些不堪重负了。像没有人能永远幸福一样，我想大概也没有人能永远痛苦吧。否则我就该幸福的笑出声来了。

其实走那条路并不是我当时最关心的事。走那条路会对我的人生产生怎样的影响，我几乎没有进行过认真的思考。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和李瑞玲的关系。因为不能确定自己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说是心里隐约渴望能和她确立某种关系。这件事几乎占据了我整个心灵。所以其它事在我心里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眼即逝。我想既然别人说我在谈恋爱，我就不妨真的谈一回恋爱。为了迎合别人而谈恋爱这纯粹是借口。但我需要一个理由。因为理由可以坚定我的信念。借口给了我无限的勇气。我明白了人们为什么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一个理由了。有了理由，不管做什么事，也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合不合情理，至少在心理上能够给人一种心安理得的错觉。只要有一个理由，再不应该，再荒谬的事也能做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这难道就是人生，可我又有些怀疑。为什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呢？

和我有过同样经历的人，很容易就能想到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心情是多么的焦躁不安。我努力寻找着机会，想象着该如何向她表白。想象着她听到我的表白时一脸娇羞的模样。当然这一切毫无意义，想象不能变成现实。但在当时想象几乎成了我生活的全部。如果说这就是爱情，你也许不能接受。但我认定那就是爱情。我说不清爱情究竟是什么，更不能准确的描绘出我内心的感受。让大家来评述一下这是不是爱情。你也许会摆出一副饱经风霜过来人的姿态来教训我太年轻，不懂也不可能懂什么是爱情。我幼稚的心灵不可能生发出真正的爱情。过来人最喜欢一厢情愿的把爱情放在现实的物质环境中去评述它的真伪。来猜测爱情发生的可能性。结果他们也找不到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只能悲叹的宣布爱情死了。所以我不想听他们胡说八道满嘴放炮。我要自己做主。勇敢的去追求自己认为是爱情的爱情。这似乎有些盲目，管它呢。能为自己作一回主，真我高兴，简直有些不能自已。即便错了，也值得高兴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