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大雨一直不停。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秦保军和孔英文睡得正香,忽闻有人吵闹,惊醒过来。外面传来隆隆的巨响和此起彼伏的呼号。两人掀开帐篷门帘往外一看,只见干部们乱成一团,有的正在互相打斗,有的象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乱
叫,还有的正在往树上爬。
“秦三爷,他们这是怎么了!?”孔英文心惊胆寒地问道。
“肯定是因为压力太大,再加上打雷下雨,精神崩溃了!”秦保军说,“遇到困难要稳如泰山嘛!一个人连这点小事都经受不住,将来怎么能成就大事!?我们应该感谢老天爷给了我们一个锻炼的
机会!平常就是想经受风浪,还没有机会呢!”
佐愉民也被吵醒了。他听了秦保军刚才的那番话,暗暗高兴。他以为秦保军那是在暗示他是个能成就大事的人,不禁为自己刚才睡得太死而沾沾自喜。
“瀑布!!”孔英文突然大喊一声,吓了正在暗自高兴的佐愉民一大跳,“秦三爷,瀑布!!”
秦保军朝东一望,远处山壁上果然有一道白色屏障,于是哈哈大笑起来,可刚笑两声,他就呆住了。只见一股大水由东方咆哮而来。大水所到之处树拔土崩,一切皆被夷为平地。原来夜里大雨不断
,引起了山洪暴发。只是一愣神的工夫,洪水就势不可挡地涌到秦保军他们的驻扎地,将最东边的那顶帐篷一口吞没。干部们的呼救声被隆隆的巨响淹没。大地似乎在洪水的奔流中不停地颤抖。
“快跑啊!!!”秦保军大喊一声,同时一把将堵在帐篷口的孔英文推了一跟头,自己夺路而逃。
孔英文虽然被秦保军推倒,但压根不去考虑报复的事。他二话不说,就地一滚,手脚并用地窜了出去。
现在帐篷里只剩佐愉民一个了。他此刻还躺在垫子上,纹丝不动。他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怀疑这是秦保军对他的考验,看他到底能不能成就大事,所以决定稳如泰山,但心脏却象打鼓一样
乱跳,身体也直哆嗦。
洪水卷着泥沙、碎石、树木和垃圾狂啸着来到佐愉民的帐篷前。它可不关心佐愉民到底为什么还不逃命,无情地把佐愉民和他的帐篷一起吞了进去。以为自己正在接受考验的佐愉民和他的帐篷顿时
好象开了锅的饺子,连皮带馅地在汹涌的洪水里上下翻滚。
孔英文跑出帐篷以后,本想顺来路往山上逃跑,没想到那条路已经被十几个干部挤得水泄不通,其它地方又都是陡峭的石壁,他根本无法攀爬,而土沟的另一边的地势比土沟还要低,于是只好跟秦
保军一样,沿着土沟往西奔逃。不一会,他就发现了前面的秦保军,于是使劲追赶,想和秦保军同舟共济。就在他距离秦保军还有四、五米的时候,秦保军突然回了下头,发现了他。
秦保军不知道孔英文此刻并没有什么恶意,他还以为孔英文想要对刚才被自己推了一跟头的举动进行报复,于是加快了速度。
眼看就要追上了,可秦保军却突然加速,这令孔英文异常恼火。他使出浑身的力气,眼睛死死地盯着秦保军的后背,穷追不舍。
于是,他们两个好象赛跑似的沿土沟一直向西跑。孔英文拼命追,可是怎么也追不上;秦保军拼命跑,可就是甩不掉孔英文。跑到一个拐弯的时候,秦保军迅速占据了内圈。他看到拐弯处有一棵枯
死的小树,立刻计上心来。他一跑到那棵树旁边,突然伸出右手,折断了一根半米多长、大拇指粗细的干枯树枝,回身朝孔英文的脚下使劲扔了过去,然后转身继续跑。
孔英文对秦保军的举动猝不及防,再加上体力不支,一下就被树枝绊倒在地。他勃然大怒,张嘴痛骂秦保军,可是他的脏话都被淹没在洪水的滔滔声中,秦保军什么也没听见。
秦保军跑了一会,猛一回头,见孔英文正奋力从地上爬起来,知道刚才那根树枝发挥了效用,得意极了,于是一边跑一边左右摇晃起脑袋来,仿佛在幸灾乐祸。
孔英文张嘴怪叫,恨不得生吃了秦保军,但见身后的滚滚大水就要追上来了,也顾不上报复了。他急中生智,奋力爬到沟旁的一块一米多高的大岩石上,希望在那里躲避洪水的袭击。他坐在岩石上
,看着洪峰朝自己涌来,不由心惊胆寒。洪水到来,一下就吞没了孔英文坐着的那块大岩石,令孔英文一头栽进水里。
秦保军看到洪水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越发着急,不惜用任何东西阻挡洪水的脚步。他从上衣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来。这个小册子上记录的就是秦保军最近刚完成的那套思想理论。这套东西
可是秦保军的宝贝,主要内容是他从五花八门的书籍上东一句、西一句地抄下来的,不过每一句话都要先换成自己的表达方式,以免别人笑他偷盗。当然,他在其中还会时不时加上他自己的一些无足轻
重的见解,这样他偷的那些东西就更象他自己的了。
虽然舍不得,但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他一狠心,把那个小册子往脑后一扔,头也不回地继续逃命。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安全多了,就好象凭借他那套一文不值的思想理论,就能阻挡滔滔洪流似
的。不一会,仓皇逃窜的秦保军就被汹涌而至的洪峰卷入其中。秦保军死命地扑腾着,尽情地喝着洪水。这下他再也不用担心没机会经受风浪,也再也用不着为千军万马的喝水问题发愁了。
第二天一大早,雨过天晴。
盆地丛林里,十几间新盖的木屋周围,几个衣着简朴的女人正把衣物一件一件地搭到缠绕在树干上的绳子上晾晒。几个孩子嬉笑着在那些衣物间相互追逐。孩子们跑到一棵树边,看到一个端着AKM突
击步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被那个嬉皮笑脸的男人用枪吓唬得四散而逃。不知是哪间屋里传出婴儿的啼哭,把还在睡觉的人差不多都闹醒了。
一间木屋外,信鸽正背对屋子坐在门边的小木凳上抽烟。屋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黑地滋和爱瑞斯先后走了出来。他们打量了一番周围的人,发现这里的人的身材几乎都是黑矮瘦削,看来是这里的原
住民。这些人用好奇和警觉的目光注视着黑地滋和爱瑞斯,让两人感觉很不自在。昨晚他们俩被信鸽带到这个河神游击队的临时据点的时候,正在下大雨,也没来得及和这里的人见见面。
“睡得好吗?”坐在门边的信鸽站起来,龇牙笑着问道。
“不太习惯!”黑地滋说,“我已经很久没在森林里睡觉了!”
爱瑞斯:“如果不是事先准备了驱蚊剂,我们已经被蚊子吃了。”
信鸽听了,大笑起来。
周围的那些人见信鸽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就是我说过的那两个人!”信鸽大声对周围的原住民说,“以后大家要并肩作战!”
黑地滋:“我想他是对的!”
听了黑地滋的话,那些原住民又笑了起来。
“你们跟我来吧!”信鸽说,“我带你们去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