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艰难的约会（第1~4节）

第一节

“强强哥，强强哥，带我进去吔”

“去去，小孩子看什么电影”，林华强不耐烦地对13岁的堂弟晨宁说。

“怕什么，就让他进去吧”佳洁说，“小弟，进去吧”。

小晨宁头一低，颈一缩，穿过守门人，一溜烟钻进了电影院。

“这家伙，读书不扎实，老是来偷看电影”。华强无可奈何地说。

“小孩子还不都是这样”，佳洁看了一眼华强，微微笑了笑说。

华强有些不好意思地也笑了笑，赶紧叉开话题说：“我们进去坐吧”。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农村的电影院，在电视机逐渐普及的冲击下，由原来经常爆满转变为观众越来越少的局面。今晚虽然播发的是张艺谋的力作《烈火焚情》，但整个场内也不足200个观众。

因为时间还早，也可能是因为观众不够，电影尚未开场，整个电影院内灯火通明，华强下意识地带佳洁选择了一个既后又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远处，小晨宁不住地朝林华强他俩扮鬼脸。华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全场的灯光熄灭，电影终于开始了。林华强那紧张的心绪也终于松弛了下来。地一次和佳洁出来看电影，也是他华强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女孩子出来，令他既兴奋又紧张。直到这时候他才敢偷偷地看了看佳洁。在银幕灯光的忽明忽暗的照耀下，佳洁好漂亮，好漂亮。华强的心不禁怦怦然起来，全然不知道电影播放的内容。

第二节

陈佳洁是闽南人，父母在七十年代到本地林场当伐木工人，她也在当地出生、长大，初中毕业后本来可以通过内招去读中专技校的，但她因种种原因最后放弃了。为了给自己解决就业的门路，她去城里学了美容美发，回来后在镇上开起了第一家美发店，且取名曰“佳佳美发店”。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开美发店最能吸引人了。于是，一时间，“佳佳美发店”全镇闻名，褒贬不一。镇里的男青年每到晚上从此也就多了一个“休闲”的好去处，他们有事没事总爱到“佳佳美发店”坐坐，或干洗、或理发、或聊天，所以这里每天基本上是顾客盈门。

华强中学毕业后到部队当了三年兵，这年刚退伍回到村里，所以他也和同龄的青年一样所以有时也会慕名前往“佳佳美发店”坐坐。

陈佳洁人长的漂亮，但却特高傲。在店里可以和你谈笑风生，却很少有人能约她出去玩，更别说看电影这类公共场合了。

一开始，陈佳洁对华强这个长的高大英俊的小伙子并不动情，对他不冷不热。这也难怪，因为来她店里的帅气的小伙子实在太多了，她无法凭一个人的外表帅而对他有特别的好感。而华强虽然也常去“佳佳美发店”，但除了打发无聊的时光外，对陈佳洁也没有特别的非分之想，在他的印象中，发廊女的名声并不好。

后来，华强为了解决自己的就业之路，租用了自己叔叔的一间店开起了五金店，而这个店就在“佳佳美发店”隔壁。虽然俩相隔壁，但从此华强却极少到“佳佳美发店”去，因为一来他怕人会取笑他与美发店关系暧昧；二来他实在只喜欢呆在店里看看书报，不爱串门，因此他和佳洁之间反而较以前疏远了，甚至连几次在路上碰见连招呼也没有，几近形同路人。

但其实华强内心还是挺欣赏陈佳洁的。

忽一日，陈佳洁在店里正要煮饭，忽然电线短路着火，她惊慌失措地跑出店门呼救。华强正在店里整理货物，听到呼救连忙赶过去，切断电源，扑灭火势。好险，差点整个美发店毁于一炬。烟雾弥漫了整个店铺，半个多小时才散尽。为了这事，佳洁非常感激华强的舍身相救。又一日晚，佳洁正在给客人洗头，突然整个店停电，急的陈佳洁无计可施，正好华强回店里路过，他二话没说从店里取来电笔，为佳洁查找断电原因，原来是保险丝不堪重负烧断了。

渐渐地，陈佳洁在没事时到华强店里走走和他聊聊天，慢慢地也自然就熟烙起来。尤其是华强有拆黑板许多朋友来店里玩时，她也会过来闲聊一会。

男女青年经常在一起，总是最容易擦出火花的。除非你不喜欢对方。

华强把心里话告诉了好友蒋月生。

“陈佳这个女孩子人是很漂亮，很多人喜欢她，只是她是一个发廊妹，人家对此闲话比较多，就看你在乎不在乎了。”月生说。

“只要心灵美，我并不在乎别人的闲话”林华强说“只是我不知道她是否会接受我”。

“你可以约她出去玩玩，看她会不会答应，就知道了她是否真的喜欢你了，一般自重的女孩子不会轻易和男孩子出去的。”

“咳，要是遭到拒绝多难为情。”林华强说。

“嘿，你可傻了，‘男人不开口，能等女人把心掏’？再说男人生来脸皮厚，古话说得好：百家女子百家求，吃遍百家饭，问遍千家女，终得媳妇回。就是这个道理。想那年我追我老婆我天天往岳父家跑，跑到别的男人自动放弃。不过话说回来，人家若实在不喜欢你也就算了，不好强求的。”

“最简单的就是约她去看看电影，大胆些，不就得了。”蒋月生说。

但是华强实在太胆小了，以至一连几次，面对佳洁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那天，佳洁又到了华强店里，华强终于鼓足勇气对她说：“今晚的电影听说很好看，晚上看去电影怎么样？”他忐忑的以为她会拒绝。然而佳洁似乎早就期待华强的邀约，竟然爽快的说“好啊，你请客？”“没问题”华强兴奋地说。

这天傍晚，，华强心情异常的激动，以至于连晚饭也食之无味

“强，怎么吃这么少？身体不舒服吗？”母亲看华强不吃饭，关切地问。

华强搪塞着。

当华强兴冲冲地来到店里时，看到“佳佳美发店“大门紧闭，他以为佳洁很快就会回来。然而一直到电影散场，才听到隔壁佳洁回来的声音。华强顿时一身凉透了。

“咦，华强，你怎么没去看电影啊？”华强正沮丧之际，佳洁过来了，她一脸惊讶地问。

“噢，有点事情没去了。”华强有些慌乱，勉强笑了笑，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袭上心头。佳洁显然看出了华强苦笑的神情，她微微笑着走了。

华强来到蒋月生的西瓜园，向他述说了自己第一次约会失败的经历。

“你真是差劲，”听了华强的述说，月生笑了说：“她既然答应了，你不会早早地在店里等着？难道还要让女孩子等你？象我当初追我老婆时，每天一大早就上她家，让其他的男人根本没机会接近她。当然也有可能她不接受你，这是强求不得的。也有可能她有意考验你或者故意作弄你也不奇怪。向她这种开发廊的女孩子，接触的男人很多，比较滑头。我看你这么老实的人，她未必会真看上你。再说即使你真的追到她，到时候未必能控制她哦。”

华强心灰意冷，此后每次经过“佳佳美发”店时都是加快脚步，目不斜视地匆匆而过。

第三节

“华强，又在忙什么啊？”华强正在店里整理货物，佳洁轻盈地走了进来。华强飞快地鳖了一眼佳洁，他简直不敢大方地正视佳洁那双迷人的大眼睛，只是装作很平淡的样子说，整理整理货物呢。

“我的吹风机坏了，你会修吗？”佳洁问。

“拿来看看吧”华强本想拒绝的，但话到嘴边却成了这句话。

佳洁转身飞快地回店里将电吹风去取了过来。华强试了试，果然，风机连电也不通了。他拆下机盒子，察看内部的机件。佳洁凑上前来看，一边问“哪坏了？”

她靠的离华强很近，以至华强可以感受到她的鼻息拂过自己的脸面，他的心跟着飘荡起来，令他几乎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原来是接触点拉断了，华强很快将它修好了。

佳洁很高兴“太谢谢你了，华强。”

“今晚又有电影呢，”佳洁说“晚上看电影吗？”

“小洁子，你在这干嘛”还没等华强回答，门口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原来是隔壁开酒家的老板娘银婶“喝，两人好亲密哟”她笑着说。

“不是，这个电吹风好好的不知怎么就坏了，叫华强帮我修修呢”佳洁忙说。

“看咱华强这么帅就老往这跑”银婶取笑说“修好了吧，走，给我剪头发去。”

“今晚去看电影吗？”华强心里一直咕哝着佳洁这句话。

第四节

傍晚，华强回到家里吃饭，父亲对他说：“强，晚上你到二叔家开会。”

“开什么会啊？”华强莫名奇妙地问。

“就是队里开会嘛，镇里又要征用我们队里在坪上外段的田进行开发呢，你去参加吧，老爸我年纪大了，又没文化，去参加总是不行，老是吃亏，你要去锻炼锻炼……”

华强清楚地记得，三年前他尚未去参军，镇里征用组里在坪上内段的土地进行集镇一期开发，结果因为镇里没有妥善处理好土地补偿费的分配问题，导致整个圩上村小组闹的鸡飞狗跳，怨气震天，原来关系和谐的村小组霎时变得户户如冤家一般，人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华强早早来到二叔家，才来七八个人，可却已经争得不可开交了，无非是争论前次补偿费如何不合理，导致全组矛盾丛生，甚至发展到拳脚相交的地步，以及价格如何低之类的的话题。有的人甚至还提出要现将前次的补偿费重新分配再进行此次的征地。

乡里的分管黎闵副书记在村里的书记主任的陪同下也来到了现场。

“我首先声明，我要辞去这个当了多年的队长，不干了，请大家选举新的队长。”一开始，华强的二叔林文明站起来说，“都当十多年了，也改换过人当了。”

“那不行，”大家立时一声哄，接着有人抢过话头：“现在正是需要队长的时候，你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这个队长还是你当下去合适。”

“干脆给你一个终身队长好了”有人哈哈笑这说。

林文明一个劲地请辞

“老林”黎闵副书记过去安慰说，“现在正在搞第二期的征地开发，需要你的大力支持，所以这个组长还是要你辛苦继续做下去。”

众人一起附和：“对呀，一个队里总要有队长的，你既然当了就干脆继续当下去。”

组里开起会来总是难以扯上正题，有时候整场会都是如此不着主题，白开。林华强心里咕哝着想，尽扯些不着主题的话来讲，明明讲征地的事，却扯出那么多陈年旧事来尊争论个不休。连一个村小组长都没人想干了，这个征地怎么又办法开展下去，反正今晚这个会议不可能又什么结果。他想不如干脆看佳洁有没有在店里，邀约她去看电影吧。他悄悄离开会场。

然而，此时已经太晚了，“佳佳美发”店已经大门紧闭。

本不爱看电影的林华强独自去看了一场电影，散场后，他看见佳洁和银娣阿姨也一起去看电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