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你还会要我吗？第十章我愿当你的狗
九、你还会要我吗？
7月7日，一年一度的高考正式开始。
一中考点，人声鼎沸。学生、家长、老师、警察、人力车、出租车、私家车，拥挤得让人心悸。没人送楚中天进考场，因为他是农村的孩子，也不需要家长的陪护。他轻吁了一口气，轻踱脚步，慢慢消失在进考场的人群中。
实验中学考点，空气凝固。杨晓梅由母亲专车——自行车接送，她们短短地嘀咕了一会，杨晓梅便转身朝考场走去，留下的是她母亲的挥手送别。
在接连的几场考试中，楚中天感觉发挥得很正常，尤其是英语，平时一直是他的“瘸腿科”，而这次的试题似乎很对他的胃口，就连听力他都觉得非常清晰，三下五除二便涂好了答案。
而杨晓梅则没有那么幸运。
第一场语文考试，她放弃了常规做题法，先写作文，再做其他试题。结果她有几道阅读理解题没有做完，随便涂写了几个答案。这让她很懊恼，也影响了下几科的发挥。不过，总体上她发挥得还是不错的。
高考结束后，楚中天也没找杨晓梅，直接回家了。曾经上过高中的父亲要给楚中天提供一些报考意见。
第二天就得到学校估分，楚中天老早就过来了，估完成绩后，他有些手舞足蹈，看样子应该考得不错。而那天，他没见到杨晓梅过来估分，为此他郁闷了老半天。
杨晓梅是在高考志愿填报的那天下午见到楚中天的。而在当天上午，他们已经填好了志愿，不过，杨晓梅在填志愿的时候没见到楚中天，她端正地在志愿一上填上了“中国人民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楚中天，你个王八蛋！你为什么背着我偷偷改了志愿？”
她未料到还有这种情况发生，而这差点让她抓狂。
当杨晓梅得知楚中天报的是郑州大学时，她差点没气得背过气。这简直是对她的漠视，对她的侮辱！说好了一块儿报人大的，他狗日的倒好，整了个郑州大学，疯了！
“梅，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好吗？”楚中天一看杨晓梅脸色发青，眼睛发绿，他连忙想稳住她的情绪。
“好，我给你机会解释！”
原来，楚中天上次回家之后，他父母得知他考得不错，心情都很激动。如果楚中天能考上大学，那他家又能拿个“第一”：家里出了村里面第一位大学生，那是何等的荣耀啊！当楚中天说他想报人大时，他父亲很不满意。
“小犬，你报考人大很不理智，一是风险性比较大，人大每年在咱省招生的分数线相当高，而你只是估计自己的分数差不多；二是北京那边的消费不低，富有的学生太多，我怕你受不了那份气；三是我和你妈年纪都大了，也不希望你跑那么远，我看郑州大学比较好。你的分数上绝对没问题，而且离家不远，也好有个照应。”楚中天的父亲吸着旱烟袋，说出了这番道理。
楚中天认真地品味着父亲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我没有忘记与杨晓梅的约定。心乱如麻，楚中天思忖再三，最终选择了父亲的建议，报考了郑州大学通信工程专业。
楚中天知道不好面对杨晓梅，填报志愿的时候，他跑到了另外一位同学的教室。填完之后，他直接送到班主任办公室，也没去教室。
“那你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啊！我估的分数也就在去年人大分数线左右，你要是告诉我，我们可以一块儿报郑州大学的，肯定能走。”
说到这里，杨晓梅的泪水夺眶而出。
楚中天明白，是他的错，自己太龌龊，私心太重，太不仁义，还不如撞死喂狗算了。
在楚中天回家等通知之前，他给杨晓梅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坦陈了自己的自私自利，没有征求杨晓梅的意见，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在信的结尾，他是这样写的：
天空不留下任何痕迹，但鸟儿已经飞过？如果这次我的行为深深地伤害了你，你还会要我吗？
杨晓梅没有回信，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楚中天，这种“冷战”一直持续到高考成绩公布。
十、我愿当你的狗
高考成绩下来，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楚中天如鱼得水，超出郑州大学分数线几十分。当他把这一消息告诉给家人时，他父亲当时就跑到集市上，买了一挂鞭炮，“噼哩啪啦”放开了。
而杨晓梅呢？知晓成绩之后，如同晴天霹雳，瞬间成了泪人。她刚刚过重点线，更不幸的是，她当时只填报了人大，没有选择调剂。也就意味着，她要么复读，要么不上学，两种选择都很痛苦。她感觉天塌下来了，心如刀绞，以往的勇气和动力骤然全无，任泪水顺着面颊往下淌。
楚中天是在班主任办公室得知杨晓梅成绩的，当时，他突然感到脑内“嗡嗡”作响，像是闷进去了几只大头苍蝇。这可如何是好？按照她的脾气，肯定会想不开的。
楚中天开始发疯般地找寻杨晓梅的踪迹，见人就问“看到杨晓梅”没有？他可以断定，杨晓梅一定还在校园里，一定正在悲痛欲绝。
在找寻几处未果的情况下，楚中天突然想到了学校操场对面的那个小土丘，那是他和杨晓梅常去聊天谈心的地方。于是，他像一根被压缩的弹簧一样，“腾”地一声弹了出去。
果然，杨晓梅就在那个小土丘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我的小天使，你可吓坏我了。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咋办啊？”楚中天顾不了那么多，把自己想说的话尽情地抖了出来。
“少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我不要你的关心！你走开！”杨晓梅企图推开楚中天拥抱他的双手，却遭到了楚中天更有力地拥抱。
“你个坏蛋，知道吗？有你在时，你是一切；你不在时，一切是你。这几天，我都没能睡个好觉。我知道你还在怨恨我，恨我不该没遵守咱俩的约定，恨我太自私自利。可我也得考虑到父母啊，他们都五十多了，就我一个儿子，要是离他们太远了，他们可怎么过日子啊？……”说着说着，一股子委屈直奔楚中天的顶梁门，他再也忍受不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杨晓梅见状，不由得爱怜之极，所有的苦痛与不快全然不顾，紧紧地抱住了楚中天。从来没有如此脆弱过的楚中天在她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把一股脑儿的隐痛与困苦全部发泄出来。
在相互倾诉之后，杨晓梅开始说出她的担忧：“我看来今年是上不了大学了，看样子只能回去复读一年了。小犬，上次你给我写的信我都看了，我早就不怪你了，何况你也是出于理智考虑才那样选择的啊！我要你，一辈子！”
听到这里，楚中天再一次感动落泪。“梅，你知道吗？从那天我踩到你的脚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深深地喜欢上了你。经过这三年的相互沟通与交流，我觉得你身上有很多优点，你的人品、气质、修养都是很好的，能得到你的接受，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小犬，你知道吗？那次情书的事，是我精心策划的。”
“啊？什么意思啊？梅。”
“呵呵，情书我吃完饭去教室时就看到了。正好‘小百灵’林娟和我一块的，她也看见了。为了证实你是否真心喜欢我，我特意让林娟当众宣读情书的。没想到你还真的……当你承认是你写的情书那一刻，我非常欣慰，也很满足。”
原来事情是这样。楚中天不由得暗自叫好。如果他那一天不打定主意勇敢地承认情书是自己写的话，可能就没有现在的这段爱情。
“梅，你好好复读吧，去郑州大学，我在校园等你。这一次，我们击掌立誓。”
“啪”，两只手掌紧紧地击在了一起。
后来，楚中天如愿以偿地去了郑州大学，而杨晓梅则在复读班的精英班里复读一年。他们鸿雁传书了一年。在楚中天写的一封情书中，有这样一段文字曾让杨晓梅肝肠寸断：
我爱你像最朴素的日常需要一样
就像不自觉地需要阳光和空气
我自由地爱你，像人们选择正义之路
我纯洁地爱你，像人们躲避称颂赞扬
我愿是你忠实的狗
我只是你的小犬
为你冲锋陷阵抵御敌人
直到你慢慢老去
……
小犬笔！
看完这信，杨晓梅失声痛哭，她知道远处的楚中天时刻未曾忘记对她的相思与爱恋，她是这样回信的：
只要你在远处看着我/就不会有别人走近我的心里/去看看满天星光吧，其中两颗星就是我注视你的眼睛/我爱你/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空气/我的面包/我的一切的一切/
缠绵悱恻，郎情妾意，让人徒生嫉妒之感！
次年，杨晓梅顺利考入郑州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在大学里，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呢？有道是：
寒来暑往几多愁，等闲白了少年头。
花前月下且为乐，爱情学业双丰收。
郎情妾意羡蝴蝶，风雨同行任优游。
莫使金樽空对月，东成西就显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