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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离别,在春天

沙子2009 《爱你,给我个理由》 都市小说 2009-02-26 21:33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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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虹桥机场,走出机舱门,随着涌动的人流,木然的排队等行李,拖着行李,木然的往前走,这条路,睁眼闭眼走下去对我都是一样。围栏外一圈圈接人的人,懒得抬头,因为我知道,没有什么属于我。

走出机场大厅,绕着围栏排队打车,每次在这里排队,我都有些心虚,从虹桥机场到我的目的地不过二十几块钱的车程,我不知道出租司机要排多久的队,这也是在赌,运气好的财个长途,倒也值了,运气不好的,碰上我这样的短途客,铁定了会亏。因此,每次在车上,我都不敢和司机聊什么。

本该和煦的春季却很压抑。十几分钟的车程要排一个小时的队,随着慢慢悠悠的人群顺着围栏一圈圈螺旅式的绕下去,无聊,掏出手机,却发现落地忘了开机。打开手机,蹦出一条短信“我回英国了,想你。”眼里的酸涩终于难以止住,瞪起眼,望着远方,深深的呼吸,心里堵着,压抑,委屈,后悔,失落,一刹时把七情俱已昧尽,记起了这句京词。

甩甩头,拖起行李箱,移动脚步,望向天空,这一刻,他在天边,一如既往。只是,世界上最远的,已不是这可丈量的天与地的距离,两颗心交错之后,余下的只有冰冷的躯壳,用冷漠与伤害践踏着彼此的尊严。而我,宁愿承受暴雨,电闪雷鸣,至少在痛的时候也能畅快淋漓。但Alex绅士是不会让我得呈的,他习惯了伦敦的悠雅,正如十年前初次见面时他一丝不乱的头发和西装口袋里的丝绸手帕,而这,正是让我痛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的所谓文明。

四月的上海,本该是和风细雨的季节,这一年,什么都怪怪的。春天没有春天的气息,或许因为前面那幢大楼挡住了所有的阳光,昭化路,这条紧临延安西路本该是大街小巷的小马路一年四季总是阴冷阴冷的。在上海十几年,有时便禁不住好奇去揣摸不同区域上海人的特性。昭化路总是脏脏的,曾经对朋友抱怨说晚上不敢在昭化路是走,总担心踩到宠物狗的排泄物。第一次来昭化路时,从延安西路轻轨那边走来,后来看到一辆涂着旅游公司字样的大巴车后看到一堆最文明的人类的排泄物,那种恶心的感觉一直让我对这条马路有种潜在的排斥。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接到Alex的电话。

“你好吗?”十年来,总是这句话,却让我多情的总能听出热血沸腾的关切。第一次,我的血流再不因此加速,平静得让自己都伤感。

“挺好的。”我的礼貌感动了自己。

“我想你。”一如既往的深情款款。

“您真幽默。”我笑了,淡然,却刺痛了自己的心。

“怎么了,冷笑?”

“不是。”

……

结局总是比开篇平淡,我们都不是好的编剧,连自己的剧本都写得百孔千疮。我听出Alex声音里的悲凉,可是,我听不出悲凉的真与假。Alex曾经说我爱窥视他心里的痛苦,害我忧郁很久差点没求医问药治疗所谓的怪癖,终于,我明白,我没那么高明,Alex抬举了我。其实,我真想问他,十年来,有为我流一滴泪么?只要一滴,我十年的青春也就值了。只是,我很明白这只是种奢望,情痴在这个年代只能画爱为牢自作自受。

没有Alex日子照样太阳月亮交替着前进。十年独守耗尽了热情,漫长的岁月过后,回首只能望到自己孤独长跑的影子,其实对错是非早有定局,只是人在局中,转来转去转晕了自己。看过太多描述伤后重生女人的明艳,其实,为了这一刻的明艳,付出的辛酸不会有人去在乎,也不会有人希望被在乎,至少我不会,我想寻一个没有人烟的角落,静静的舔伤,可是,我做不到。我得如同穿梭于俗世的人们一样,匆匆忙忙陀螺似的不停旋转为了生计。我没有舔伤的地方,也没有舔伤的时间,甚至,没有资格去承受这份伤害。我和很多人一样残酷的爱着从未谋面的昙花,可以为那份短暂而凄凉的美丽守着寂寞等待。只是,Alex这样的男人不懂,在世人眼里,或许他是优秀的,执着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所谓专业,所谓职业,而我一直在想,这些真的值得么,我能理解战场上将军的执着与搏命,却无法理解所谓职场人的撕杀,因为无论如何,你都不过是食物链里可怜可悲的一环,说不准哪只黄鹂正虎视耽耽的在你身后,与其如此,搏命的最后仍丢命。只是,我是糯弱的,我不敢说,不敢伤这些职场所谓精英的职业激素。

这一段时间,出来的文件质量很低,速度也超慢,领导很生气,于是找上门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过。XX挂在网上,工作多半时间是在线支持,有时觉得自己成了半个保姆,面对着客户公司大大小小的管理层,工作也管,生活也过问,我总是容易走入怪圈。Alex的头像黑了很久之后亮了起来,看到跳动的憨厚的头像,我的心竟不争气的有几秒钟的不受控。

“你好吗?”照例是这句话,一说说了十年,我竟无知的感动了十年。痛定思痛之后我最后终于明白,我的答案他并不care。

“挺好的。”我已无力回答。

“恩,那就好。”可恨文字,总让我惯于揣摩文字后面的人。

“你呢?”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还活着。”十年,他吃透了我的软弱,他知道,示弱能伤我于无形,而强硬于我并没有太大效果。我禁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几秒钟之后,恢复过来,但强迫自己笑出来。

“哈哈,那是一定,不然我和鬼魂在聊不成。”想诙谐,却是那般的做作。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又是如此负责任的话语,想自己何其幸运,竟有人如此地关注冷暖!似乎,我才是那个薄幸的人,有一刻,也不只一刻,我曾经这样的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