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如此生活
生活不像想象那般美好,或许会开许多玩笑,但无论怎样都得面对,任何也不例外——愫昕
元旦不知不觉中已到来,同学们都有互赠礼品的习惯。由于是星期天,学校对高三没有安排课,我则留在宿舍睡觉。自己可不愿出去乱逛,天寒地冻的,这破地方可没什么可转的,一条街从头到尾全是青一色,已转了快三年了,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再者,高三的生活本来紧张,功课压力大,平时总难保证有足够的睡眠。此刻有这工夫还不如躺在床上,插上电褥,舒舒服服地养精神,为下周累死骡子累死马的学业压力积点精力。吴颉、燕子、林妮不像我如此清闲,他们一大早就全出去找乐子,光剩本人留守。
发现自己很具有冷血动物的天分,从昨天下午放学上了床就一直昏睡,连饭都懒得吃。冬天吗?天冷得钻在被窝冬眠,一则驱寒,二则减少活动保存体力,三则是养足精神。如此多好处不睡可亏大了。加上住宿的房间光线极差,一年四季看不到阳光,白天进房也黑乎乎的,呆在里面若不看表是没有时间概念的,这为睡觉提供了良好的环境。
下午的时候徐克杰带了酒来,在他的招呼下我才从床上爬起来。
“到妮那边去,人多热闹。”我洗完脸后建议。
“哪儿都行,只要不影响喝酒。”徐克杰笑说着边拿起酒壶,带着杯子到隔壁房间,我在这边收拾完后随着去了。
林妮的床头堆放许多卷起的画,画的旁边是零食。她见我和徐克杰进来立即热情地招呼,将剩下的零食摊开放到我们面前。平时在这习惯成自然了,我一进门像在自个房间一样,脱掉鞋子就往被窝里钻。而徐克杰规矩地坐在板凳上自斟自饮。林妮和燕子已看惯我这种放荡不羁的性格,知道说说是不起作用的,所以对这种不礼貌的行为缄口不言。
我开口道:“你,人缘不错嘛,收这么多画。”
“你又打什么坏主意?”燕子的嘴不饶人。
“羡慕呗,”我轻俏地嚷,“咱现在一张画还没有收到,心理稍微有些不平衡。”
“这只能说明一点,”林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笑着一字一顿地说,“人品不行,算了,见娃可怜,姐今给你一副。”
我用脚蹬了她一下,“乳牙还没换,这么大口气,不害怕把舌头闪了。让我叫你姐,白天做梦。烂几张纸花,谁爱稀罕。”
林妮整整凌乱而透风的被子,“别乱动弹,好不容易把被窝暖热,两下扑闪的没热气了。克杰,见过像林默这样的人么,光往女生被窝里钻,真不害臊,厚脸皮。”
徐克杰帮我说话,不忘往嘴里倒酒。“天气冷嘛,相互取暖。”
“人家燕子都不说一句,就你爱嘟囔,看见了吧,人心是向咱的。”
“燕子是不想说,克杰是你哥们才那么说,你碎耸还倒拿着麦秸当拐拐拄。”
“嫉妒什么,”我轻松愉悦地说,“把那些画拆开看看。”
“你以为自己是谁呀?搞得跟马克思一样。谁都可以看,就不让你看。”林妮冷嘲热讽道。
“真的,你别后悔。”我笑着翻眼看,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不后悔,看能把我怎么着?”林妮一副趾高气昂的神情。
我慢而轻地移动脚,猛地用脚趾咯吱林妮的脚心,痒得她迅速收缩,差点没跳起来。“非礼呀!”她的叫声可够尖的,逗得燕子和徐克杰哈哈大笑,两人倒挺乐意当观众的,兴致勃勃地看我们闹腾。
“叫破嗓子也没人理,省点劲。”我停顿了会,若有所思地问,“克杰,阿彪干什么去了?一天没瞅见人。”
“跟刘佳打台球。”
“妮,”我调皮地开玩笑。“今晚上我替你暖被窝,看咱人多好,舍身为人,别被感动的流鼻。”
“脸皮比城墙还厚,刀枪不入。”林妮嗔视地骂。
我忽然想出去转转,呆在房间快一整天了,该出去透透风。从屋子来到大街上,发现整条街没有想象中的热闹,走动的人少的可怜,显得有点萧条。寒风呼呼地盘旋在上空,吹起的悬浮物随风乱飘,像是再做一次旅行。可以想象,呆在外面是溜达是多么活受罪。我走进一家面馆补充热量,差不多已一整天未进食,肚子早饿得咕咕直叫。馆子里升着炉子,小火炉的热气不断往外散,这足以使狭小而密封的屋子暖和,与外面刺骨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今年不知怎的,老是刮风,吹得人心里直发悚,尤其是到半夜,北风呼呼狂叫,可谓是毛骨悚然。
吃完饭后觉得没地可去,便顺道到教室转转。校园里流动的人不多,稀零的几个身影忽隐忽现。北风在校园里驰骋,吹得人睁不开眼。虽说背行可以减轻刮脸的痛苦,但身上其他地方依然经受寒风的肆虐。衣服裹得严实,可脸可怜地露在外面任风造次。我以最快的速度闪进教室,心里一个劲抱怨:这鬼天气。然而教室刻苦的人还真不少,拼命学习的精神值得表扬。我走到自己座位处,发现桌上有一卷画,很是诧异,以为是自己走错位置,可是这儿正是自己的宝座,心里不免开始泛迷糊,猜想这幅画的来历肯定是哪个同学大意而放错的,是我的可能性不大。这是个事实,偌大的学校与我称兄道弟的人是有一火车皮,但没有哪个会有如此雅兴送画。那么女生的可能性就比较大,燕子和妮是不可能的,与璇的情况也不现实,雅丽则到西安去学美术……这倒横生几分趣味,难道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我拿起画在教室里询问了一圈,可没人认领。不过一个女同学告诉我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放在桌上的,这让我的第一反应便是静琼,因为除了她以外再没有别的人了,可是为什么她不当面给呢?却选择偷偷的方式,难道想上演麦琪的礼物?差点就让我把画扔掉。恰好在这时,静琼从教室走下楼,她看到我露出猜不透的笑意,然后径直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笑让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心里多少生出欢喜之情,暗暗地决定:等元旦文艺会结束了送她一件礼物。
学校举办的元旦文艺会定在星期五,那时等活动结束后全校一起放假。这足以让饱受学习之苦的高三生欣喜若狂。而我害怕到时学校里太乱找不到静琼,所以早早的告诉她放假时一起走,她欣然同意的表情让我高兴了一整天。可没想活动快结束的当竟下起雨夹雪,同学们的热情没有因天气而受影响,喝彩声阵阵回荡在空中,夹杂着雨和雪,是一副不错的风景图。
活动结束后我找到静琼,同她出了学校。一路上让不少熟识我的同学诧异不已,但这有什么用,该失去的怎么也不能挽回,正如静琼一样。约她一道回家,仅是想找机会和她单独在一块,顺便了却我送给她元旦礼物的心愿。一切在预想中发展,真希望不要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
到书店门口时,我停下来,说:“静琼,在这等一会,我去买点东西。”
进了书店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看到书店里罗列着各种元旦的礼品,刻意挑了件极漂亮的风铃给静琼。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静琼面前。街上的人潮涌动,下过雪的路夹杂着泥土被来去的脚步踩得泥泞。静琼站在街道旁边安静的等待,她穿一件粉的羽绒服,显得非常合适,透着淡淡的幽雅,被冻的白里透红的脸蛋如水灵的苹果,可爱至极。正是如此美貌吸引住我的眼球的,不是正确的答案,最重要的是那颗善良而纯洁的心。这才是心目中理想的静琼。要知道,自己的心灵到处被她的形象,她的举止,她的气质给占据了。
我小心将漂亮的风铃托到手中,“这是给你的元旦礼物,太仓促,没好好准备。”
“谢了。”静琼客气地接过装进书包。
这客气的话在我是不好开始的征兆,恰好印证彼此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们从小路回家,那里风景比较好,四周是小渠、田野,阡陌交错,环境幽雅,清新的空气,是散步式回家的最好路径,而且可以少走很多弯路。静琼好像故意躲避似的,她的自行车总落后一大截,若我想退下来她便骑快,根本没有同我说话的意思。对此只能苦笑,乖乖地骑车在前面带路。至于她采取这种逃避的方式在我是无所谓的,只要她陪我静静地走完这段路就心满意足。
一路的风景多优美,骑在小渠边的堤上,两边的杂草丛生,蕴藏着无限的生机,水珠缀在枯黄的草叶上面,晶莹闪亮。杨树尽情地散落着叶子,片片飘落下来都是一曲悲壮调。冬日的原野并不显得荒芜,麦苗淡绿,冬生植物,放眼望去,一片生机同时又一片荒芜。朦胧的远方看得不那么明朗,阴云的天气,一层层淡淡的水汽浮在空中,化作轻盈的烟雾,似乎望不穿。远处的村庄被烟云包含,如此渺远又如此接近。到十字路口时静琼非同我唱反调,她要从村中经过,而我则坚持从村外。最终她执拗不过便乖乖地听我的。
这小路偶尔有同学经过,恰好在路上就碰到一个男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记不清,我没在意迂回到前面,可静琼却认识那男生,这样,预想中的事情完全被破坏掉。静琼非坚持与那男生同行而不在乎本人的感受,不可原谅!那男生载着静琼轻快地超到前面,远远地将我甩在后面,我一路上忍受着静琼所给的耻辱,她揉碎了一颗透明的心。这一次感情的底线彻底崩溃了,咬着牙暗暗地发誓:方静琼从今休想在伤害我,这是最后一次,将来一定让你为给我的耻辱而后悔。
我将车子在半路调头,从另一条更僻静更荒芜的小路回家,这条路从未走过,但是还不至于迷路,条条阡陌相通,总有一条会抵达家里的,实在不行可以从地中间横插而过,俗话不是说路是人走出来的吗?不认识路有什么好怕的,总比迷失自己强吧!
我暗暗发誓再也不理会方静琼,放弃她,放弃那迷失的灵魂,不再抱任何希望于她,那是不顶任何用的,相反,不停地追溯只能自寻烦恼和自我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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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收取的房租提高了原来的一倍,还总是抱怨我们水电用得太多,列了一大堆名目繁多的收费项目。林妮和燕子承受不了如此折腾,重新找了一处房间。而我们却陷入困顿,这时的房子问题摆在眼前很难解决,在外住宿的大多数学生不会住一学期而搬房的,加上找房的人多而资源少,说找住处没有困难那是假话。为此,整个寒假里我忧心忡忡地考虑开学的住宿问题。给吴颉打了不少电话,甚至还抱怨,直到徐克杰告诉我说找到了房间,烦躁的心这才安静下来。
徐克杰找的住处不是别的,而是寒假是我们放被褥的地方,那是一群体育生聚集的地方,总共有三间房,环境还挺不错。凭借克杰的关系,硬生生的将原来住在这里的高二学生打发掉了,根本不理会人家开学是否还要继续住,反正钥匙是搞到手,这就是说我们高中的生活就要在这里消耗掉。
正月十五还未过高三便早早的开学,就在来的当天,徐克杰引着我们去看住处,那是一栋二层楼上的房间,条件比以前的危房好几倍,宽敞又明亮。
“怎么样?这地方还凑合吧!”徐克杰说。
“可以,比以前住的烂房子强多了。”吴颉说,“这里怎么有被褥呀。”
“啊,高二那群人的。”徐克杰笑着说。
“这样做有点不太好吧!人家说不定还要住。”我担心的说。
“谁管他,咱把这房子先占了,来了把耸撵走。”徐克杰口气粗犷地说。
“那咱收拾一下搬东西。”刘佳做了个手势,显示他的豪放。“克杰,把这些被子扔到哪?”
“全提到门背后。”
我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占了人家的房还将被褥扔到地上,显得自己人品太卑劣,不过在哥们面前不能显出心里的不痛快和不利索。我将装在袋子里的被褥整齐地放到角落,也算是聊以慰藉自己的心。房间由我打扫,刘佳、吴颉、徐克杰去搬东西。人逢喜事精神爽,干起活来浑身的力,自个将宿舍仔细清扫了一遍,欣赏着这间宽敞、明亮的房间,简直有种从地狱上升到天堂的感觉。冬天住的房间不见阳光,而这儿恰好向阳,光线充足,估计是弥补失去的美好光明。
几个人很快将家当全侍弄到这边,我迫不及待地铺上被褥,想休息一会。而刘佳不着急,他点上一根烟,悠闲地抽着。吴颉则找了个空铺上被褥,安静地躺下睡觉。
“咱出去吃饭。”徐克杰建议,“忙了一天,累成马。”
吴颉一听吃饭兔跳似的起床,“好好庆祝一下。”
“那走么,这还有啥说的,咱弟兄四人聚在一起,难得呀。”刘佳慢条斯理地说,手中的烟头被弹掉。
我伸了个懒腰,头压在双手上,回应道:“选个地方。”
徐克杰说:“乡里人家做的饭不错,咱去那里。”
我们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来到乡里人家,这间饭馆是在公路旁边,离住处有二里路,为了吃顿好饭多跑点也在所不惜了。服务员热情地招待,引我们进了一间雅间,恭敬地递上菜单。徐克杰很老道地接过去,随意地翻着。服务员则忙着替我们传水。
“吃点啥,”徐克杰将菜单扔给刘佳。“这里的炒面挺不错的,量大肉多。”
刘佳没有翻菜单。“随便要两样菜,你看着选。”
“能行。”吴颉没有异议,欣然同意。
徐克杰问:“佳,你要炒面还是饺子?”
“炒面。”刘佳这家伙拿出烟盒,弹出了一根烟点上。什么场合也不顾,闲暇时非得来上两根,让人觉得稳重且老练,至少给我的印象即是如此。
“一斤水饺,两碗炒面,对吧?”徐克杰确认了一遍,见无异议便朝外大喊,“服务员。”
服务员听到召唤很快进房,手中提了个水壶,另一个手中拿着茶壶,礼貌地放在桌上,将茶壶添满水,又从房间里角落的小橱柜取出四个茶杯,然后在碰等待点菜。
“两盘炒面,一斤水饺分成两份。”徐克杰有条不紊地说道。“鱼香肉丝,大盘鸡,半斤牛肉。”
“还要其他?”服务员补充一句。
“先点这么多,不够了再点。”徐克杰说得干脆,像是这儿的熟客。“取一点餐纸。”
服务生退出房间带上门。吴颉替每个茶杯斟上水,又重新给给茶壶倒满。徐克杰好像对茶水不感兴趣,没有动茶杯,用胳膊支撑着头,另一支手有节奏地敲打着社火的节拍。而刘佳瘫了在椅子上,很陶醉地吐烟圈,他对烟的兴趣比什么都浓。在我眼中,他抽烟的神态有股成熟男性的沉稳,虽然从骨子里我讨厌抽烟的学生,但还是愿意与这号人交往。因为他不会为吸烟而委屈自己半点,放下骄傲的脾气,一副可怜兮兮地向别人讨烟,不像多数的抽烟者为过把嘴瘾而露出让人恶心的嘴脸,低三下四。再者,他人讲义气、豪爽,给人的感觉是精干。
“我给咱弄瓶酒去。”徐克杰终于忍不住开口,估计就因上来了。“不喝酒今算白来了。”
吴颉喜欢和克杰抬杠,见空就损骂:“狗耸,酒瘾犯了就说。那就取上一瓶,林默,佳,你俩喝不?”
“废话,咱弟兄哪个不喝酒。”刘佳猛吸最后一口,将烟头在舌头上黏在,吸了口气吐了出去,好像在回味烟在口中的感觉。
徐克杰到帐台处去拿酒,看着这群家伙,我微笑地呷了口茶。吴颉脾气暴躁,徐克杰脾气温和却嗜酒,刘佳沉稳却爱抽烟,个个脾气不同,可有个共同点——豪放。这也是我们走到一起的缘故。至于人品方面的问题,对我而言是无所谓的,人各有所短所长,主要看各自是什么样的心态在与人交往。
“杜康。”徐克杰指着酒询问意见。
吴颉讥讽道:“克杰,一个年过得腰壮起来,老掌柜的给你多少压岁钱?”
“多大人,还有压岁钱。咱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钱。”
服务生慢慢上菜,炒面早早地端上来,徐克杰和刘佳不客气地吃着,还喝着小酒。我悠闲地夹菜,心里并不着急,做水饺本来就麻烦,不多等会儿是不现实的。点这么多菜完全是下酒的,像水饺、炒面已经很有味道,根本不需要菜就可以下肚。但兄弟们聚会难免要破费一番,这是一种无意识下形成的习惯。
酒足饭饱之后徐克杰起身出去,大家以为他去上厕所,没怎么在意,都耐心地等待他回来后结账走人。刘佳烟瘾又上来,机械地掏出烟点上,按他的说法是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吴颉也要了根,他可是平时不动烟的,肯定是看刘佳那副陶醉样而受到感染,想尝试一下吸烟的滋味。我连讥带讽地问:“阿彪,你扎得是哪门子势,会吸烟不?”
吴颉不胜酒力,脸涨红的大声叫嚷:“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哼哼。”
徐克杰打开门,手插在口袋里,摆出阔气的神情,说:“账结了,可以走人。”
“多少钱?”我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张五十递了过去。
徐克杰客套地推辞:“一点钱,你把钱收起来,这顿饭咱还能请的起。”
吴颉替我帮腔:“大家都没钱,咋好意思让你一人掏钱,就拿着吧。”
“这就见外。”徐克杰有条不紊地陈述理由,“弟兄不分你我,今个我请客,下回他请,烂一点钱么,没了还能再赚,哪比得上兄弟们的感情,要是将来没混头了,还要仰仗大家救济呢。”
“那可说好了下次轮我做东,别跟我抢。”我重新将钱放回口袋,调戏地说。
出了饭馆,吴颉和刘佳要去打台球,徐克杰半路上碰到几个体育生,让拉到镇上的棉站去打篮球,那儿是有个篮球场,而且外人可以随意去玩,没人管的。剩下我一个人回去睡觉,这群人我太了解了,个个口口声声说好好学习,可完全不管学校的纪律,成天无所事事地放纵,一点学习的精神都没有,看来是打定主意混。估计在未正式开学前是别指望这群家伙乖乖到学校上课,要是趁着会工夫不休息,到晚上被缠住打整晚的扑克,那白天的课肯定是精神萎靡,本人可不想今年高考沉落。
搬到这儿的第二天起,宿舍热闹异常,简直可以成驿站,什么样的人都来,而且是一堆一堆的,这群人的不良嗜好可以说得上猖狂。抽烟,打牌,喝酒,粗言粗语,下流肮脏,总之是应有尽有,算是给我开了眼界。自认为见多识广,可遇到这群人就汗颜了。这补习的几天差点把人破烦死,每次回房间都是烟雾缭绕,满地烟头,啤酒瓶横七竖八地摆着,一堆人像十八罗汉似的的蜷伏在床上,支上牌摊子,一圈人围得严实,你一言我一语地叫喊,个个表情怪异,就算是世界上最会写的作家遇到这群人的表情也会词语匮乏,挠头苦恼。他们闹得高兴,可我却窝了一肚子的气,更可气的是刘佳、徐克杰、吴颉不仅不劝,反而成心凑热闹。这气氛说又不好说,大家都是哥们,得给留面子,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就这样忍着呗!
补习的日子在痛苦中熬到头,但新的烦恼又随之而来。开学的那天,房间里至少待了二十多号人,场面好不气派。这种情况可以理解,大家刚开学聚聚也是正常的,还是自己发扬精神,郁闷地躺在自个的床上休息。这群家伙在房间里尽情折腾,弄得人声鼎沸。烟雾笼罩了厚厚的一层,夹杂着浓烈的酒味。他们正在玩斗地主,当然是赢钱那种,否则是不会如此兴致勃勃地玩,君不见这群人吸烟的神态,千姿百态,想象力极度丰富的人要下岗噜。拿牌的那位哥们嘴里叼着烟,还一个劲地嘀咕,神情喜怒不定,你说烟在嘴里来回移动怎么就没有掉下来呢?还有几个无聊的比赛吐烟圈,烟团,个个身怀绝技。有的更恶心,吸烟的神情比吸大烟的还投入,加上人看来小且瘦,和吸毒的无两异。还有位哥们更牛,将点着的烟放在舌头上来回地往嘴里卷,竟神奇地烫不到口的上颚。实在意料不到,简单的一根烟玩出这么多的花哨,可算是花费了不少苦功,背地里不晓得吃了多少苦头,就仅是为了点面子,摆弄一下自己的能耐,让烟友们羡慕吗?
以前在这里住宿的学生陆续地来取东西,看他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脸掉得还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忍气吞声地拿走各自的东西。要知道,像这种架势想闹事还得多考虑再三,房间里聚集的这二十来号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虽然理在他们那儿,但是在学校没有一定的实力是不能轻易将我们请不去的。
房间里人流量增大,除了几个固定的,其他都是流动的。我在紧张的空间里呆了会就受够了,便到林妮的住处讨清闲,希望在她那儿可以稍微喘口气。吴颉这一点比我精,趁报名这天有空,早早去找连香。明眼人一看即明白这小子在追连香,他是扛着干哥哥的幌子招摇撞骗,可连香压根没看上他这人,但关系却闹得不僵,处在纠缠之中,不像我和静琼那样搞得如同陌生人一般。之所以他俩关系不紧张,这与我这个局外人的缓冲作用是分不开的,为他俩的事可是没浪费口水,可谓是用尽二寸不烂之舌,泰山也能说动,不就是两个人么?这边劝劝那边哄哄就搞定。
林妮搬的新住处挺温馨的,家具齐全,看得出房东挺照顾她们的。我向房东打了招呼进去找妮,在这地方当然得征得主人的同意,不然会被当作小偷论处的。好在房东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没怎么费劲就放我进屋。
我在妮的房门外喊:“妮,看谁来了?”
妮的声音充满喜悦:“林默,快进来坐。”
我进了房间首先稍微打量了一番,客套的说:“不错嘛,柜子,桌子,台灯,样样齐全……这房间布局挺好看的。”
“嘴还那么甜,”林妮盘腿坐在炕上,示意我自个随意坐。“到这儿干啥来呀?”
“想你了呗,”我坐在炕沿上,嬉笑地注视着妮。“专程看你来了,不然头发全白了,到时认不出我咋办?”
“还这么逗,你报名费交了?”
“没有,能托尽量托,只要学校不免住宿费,就坚决不交。”我振振有词地演讲。“反正高考名报了,咱有的是时间跟学校闹,大不了回家自学。你呢?”
“跟你一样,看情况呗,大家交的话咱也跟着交,胳膊拧不过大腿。”林妮语气带着沮丧。
“抗一天是一天。”我拍拍口袋,得意洋洋地调侃,“没交报名费以前咱也算是有钱人。”
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乏了,让我在这躺一会。”
林妮挪开一点空。“跟猪一样,你那睡不成,还跑这来混咧。”
“别提了,”我舒服地躺下,用被子盖住身子,带着疲倦而厌倦的口气说。“让一堆人霸占了,把宿舍弄得跟猪圈一样,还吵得不行,房子弄得到处是垃圾,实在没办法投奔你来了。”
“可怜的娃呀!”林妮啧啧嘴,表示同情。
“妮,说实话,这房间挺香的。”我由心地赞叹,鼻子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感觉特舒服。“女生的宿舍就是美,比男生强多了,像我那房间,一股子烟味,酒味,外加脚臭,没有一定的抵抗力还真不行。”
“男生全是肮脏鬼,咋能跟我比。”林妮骄傲地自夸,顺便损道,“你没有脚臭吧?”
我懒洋洋地回答:“那你自己闻一下,要有脚气告我一声。”
林妮气得拍打我,忿忿地嚷:“谁爱动你的臭脚。”
“你不出去?”我将被子盖严实。“走的时候叫一声,让……我好好睡一觉。”
“你睡你的,走的时候叫你。”
我们如此放肆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仅是好朋友而已,为什么这样放纵?心里坦荡荡,这是最好的回答。没有太多的瓜葛,没有太多的利益,大家坦诚相见不拘小节。农村人的性格就是如此,这才是最质朴的民俗,完全不像放荡的人儿,心怀鬼胎,做出下流无耻的事情,简直有损风化。不禁令人感慨:纯洁的男女关系实在太少了!
徐克杰他们闹得过分,斗地主玩得不过瘾,竟推起拖拉机。对此我仅是无奈,这群人完全是疯了,拿着学费来赌。烟头在上扔了一堆,仍不停地吸着。一个个表情瞬息万变,比变戏法的还快。看热闹的在外围大声吵闹,混乱的气氛蔓延着。赌博的人时而苦笑,时而沮头丧气,时而严肃,时而开怀大笑。输钱的则盯着一堆钱看着进别人的腰包,两眼瞪的跟兔眼一样,从脖根红到脸上,简直像战斗的公鸡。尽管如此,后来者仍跃跃欲试。连徐克杰也参与其中,一群无可救要的家伙!他们对我唯一的好处是解决了饭的问题,除此之外便一无是处。
学校把未交学费的学生撵出教室,说是如果不交钱就不让上课。这恐吓我倒不怕,未交学费的人数庞大,有二百多号人,混迹其中对抗学校的高压政策,谁怕谁。一边是高压政策,一边是受压迫的学生,力量悬殊太大。眼看着与学校对抗的人一天天锐减,到星期五,也就是整整一星期未上课,仅剩二三十人而已,但我决不妥协,并不是我故意捣乱,而是政策出了问题,念了这么多年书,受了学校多少委屈,憋了满肚子的苦水,这一次决不退让,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回家吗?学校明显想白收取我们的住宿费,这不是乱收费现象嘛。对在外住宿的学生来说,如果要交学校的住宿费,算下来等于掏了两份钱。农村学生的钱可是父母的血汗钱,挣来的不容易。哪来那么多钱去垫,所以坚持对抗这种不公平。而宿舍里那群人没日没夜地赌,他们是不担心学费问题的,赌场上连命都不要,哪还在意上学。整整一个星期已有好几个哭丧着脸从这儿走出去,是钱输光没有赌的资本,不好赖在这儿,因为后面还有一堆人等着。
终于经过一周的对抗而迫使学校做出让步,我这才将名报了。然而还有一个问题,房间里这群人玩到几时休?为此我和吴颉把徐克杰臭骂了好几顿,连刘佳也忍无可忍地对他提意见,最终在大家的逼迫下徐克杰才同意将牌场转移到其他地方。经过这样一星期的折磨,房间恢复了平静,但遗留下的烂摊子委实让人哑口无言,光烟头不下上百个,啤酒凭排成串竟有十多米长。唉,疯狂的人总是干些疯狂的事。
徐克杰觉得赌博的事对不住哥们,主动请我们吃了顿饭当作谢罪,大概是这家伙赢了不少钱才如此阔气。还向我们保证今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当然兄弟们没有责怪的意思,仅是一笑置之,照样如以前的过,白天各干各的,晚上聚在一起打升级,喝点酒,到星期天约定一起打篮球,排解高三的烦恼。其实,吴颉、徐克杰、刘佳心里才没有压力,凭他们此刻的实力而言仅能考个高职已经烧香拜佛,本科压根没有任何希望。反正是烂车拉到雨地里——淋吧!这正和他们的心态一样,经常旷课,随心所欲,书本从来不认真看一眼。徐克杰更甚,为了旷一节课向他的班主任大打出手,弄得现在上不了学校,就这样整天在外面晃着等待高考的到来。
星期一大清早徐克杰喊醒我去打篮球,而刘佳与吴颉两人对篮球没有热情,懒洋洋地钻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学校里仅有一个像样的篮球场,打球的人肯定很多,所以并不担心找不到人玩,只是可惜玩得好的没几个,当然自己也是半斤八两,打得不怎么出色,是那种比较凑合的角色。
果然篮球场上聚了一堆人,我和克杰上去随便夹在其中,这样抢了几个球觉得没有意思。徐克杰抓起球,使劲地拍了几下,看看人群,稳住了球:“玩一会。”
“人有点多。”一个高个子,四方脸的男生粗声地说,“谁先下去候一阵。”
人群中那些滥竽充数的出去了一批,刚好剩下八个人。徐克杰将篮球在手上转动着,手法灵活地玩弄,肯定是经常玩的主。“咋分人?”
“你高三一拨,我高二一拨。”高个子开口。“怎么样?”
徐克杰将球用手指一挑飞到高个男生手中。“来吧,你发球……把人认清,这边少一个人,你谁过来。”
一个与我个头差不多的男生加入我们这边,徐克杰对他说:“你盯哪个?”
“戴眼镜的那个。”
高个子在旁边嚷:“可以开始了吧!”
徐克杰示意了一下,找了一个人盯防,喊:“盯好自己的人。”
球落到高个子手中,他凭借着身体的优势往里突破,而防他的队友也不甘示弱,紧追不放,可是被一个假动作弄得慢了半步,高个子趁势出手投篮,球进了。这一开始便让对方轻松投进一球,迫使大家的警惕性提高。徐克杰换防大个子,别看他个头矮那么点,但篮球的技术可是在学校数一数二的,防大个子还是绰绰有余。大个子是对方的主力,球总是想方设法传给他,这不他又接球了,徐克杰像鹰一样盯着球,仿佛在捕获自己的猎物。高个子使出刚才同样的方法想晃过克杰,这对克杰不起作用,篮球场上的老油条,多少见过世面,轻松跟上高个子的节奏,并趁球落地往会反弹的一瞬间,快速地将球搂走。对方见被断球,立即扑上夹击,我则在外线跑到去接应克杰,他灵活的将球抛向这边,球稳稳当当地停在手中,我带球轻松地移动到前方,对方已退下来占住内线,很难有机会突破,但我仍固执地选择突破,起跳时被两个人一起封盖,没办法立即调转方向扔给克杰。
我的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嚷着:“克杰,自个突了。”
徐克杰趁没人防守,轻松到了篮下,对方立即上前防守,但已为时已晚,他背打来了个小勾手,球轻轻地旋转了两下从筐里掉下来,总算是挽回点颜面。此刻围观的同学增多,旁边有两拨人要参加,其中一个嚷嚷:“练一个,开始吧!”
球权在我们手中,发球的人直接传给克杰,这个球是练的,大家拼抢并不积极,徐克杰也无心往里突,站在外线拍了两下刚稳住球便来了个三分,他今天运气不错,球准确地穿过篮筐,比赛这才真正开始,这下要认真打球。
我跑过去发球,随便扔给了一位队员,自己也进场掩护,没想带球的是个固执的家伙,死活不往出传球,硬是一个人带球直入,被拦了下来却准备跳投,不料让大个子一下给扇了下去。“盖帽。”旁边观看者发出叫声,很是幸灾乐祸。逞能的队友羞红了脸,苦笑着站在线外发球。球传到克杰手中,他好像无心思打球,将球带出三分线外又尝试投三分,可惜球打在筐边弹了出来,但是克杰积极拼抢到手。我并无恶意地攘:“克杰,你的高射球命中率有点垃圾。”
“再来一个,”徐克杰跳起来又投出三分,球飞得老高,向黑框子砸去,球稳稳地落进筐,他骄傲地小声叫嚷:“没啥,没啥。”
“林默,休息一会,让我替你打一会。”是旁边一个认识我的体育生,估计是手痒痒了。反正自己准备离开,没有多话便换上体育生。独自到水龙头处洗了手,回来向克杰打了招呼后就离开篮球场,当经过自己班教室的时候恰巧碰见连香,她正和一个女生往宿舍赶,我迎上前搭讪。
“连香,还准备干什么去?”
“出去买点东西。”连香换了一种口气。“静琼没有回去,用不用帮你叫一下。”
我苦笑,无所谓地回答:“我俩早分手哩,多长时间都不说话,见了面也跟陌生人一样,有啥好见的。”
“你不是挺喜欢人家哩?”
“早过去的事,”方静琼始终是我心口的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但为了在旁人面前表现的洒脱,说话变得轻浮且违心。“没有一点意思,还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
“咋不见吴颉,你俩平时不是总在一块吗?”连香疑惑地问。
“那货跟猪一样,现在还冬眠。”我心热的想让邀请她到外面转转,替吴颉找个机会。“到我宿舍转转。”
连香婉言推脱:“现在有点事,下午过去吧!”
我一听别提多畅快,美滋滋地暗想,吴颉欠我一次人情。“可说好,一定得来,我可是下午哪儿都不去,专门候你。”
“一定。”连香搪塞了一句,与她一起的女生子不远处焦急地等待。“那先走了,下午见。”
回到宿舍,吴颉和刘佳仍赖在床上,一点起的意思也没有,我心里亢奋地想敲诈吴颉,进房后首先拉开窗帘,强烈的光线直射进屋,屋子变得亮堂。
“阿彪,”我无所顾忌地嚷,“今碰到你妹子啦。”
吴颉依旧躺在床上,不过脸上露出笑容。“我知道她没有回去。”
“想见连香不?我能给你叫来,而且还是咱宿舍,你信不信?”我慢慢地引诱他掉进陷阱。
吴颉坐了起来,靠着墙。“吹,牛咋在天上飘,我都叫不来,就凭你?”
“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我一见吴颉上当,乘胜追击,一顿午饭眼看就要解决啦。“不说了,今下午咱在宿舍等着,连香要是来了,你请我吃饭,不来的话,我请你。”
吴颉看我如此胸有成竹,胆怯的失去斗志,碍于面子而喃喃的嚷:“来就来呗!”
“你倒是请还是不请?”我咄咄逼人,一副凌峰压人的气势。“痛快点,一句话的事。为了让连香来,可费了我多少唾沫星,没功劳还有苦劳。”
“她要来了我肯定请。”吴颉语气变得尖锐,像杀人的刀子。“你狗耸一天到晚光想方子让我出血。”
“这也算一种本事,一个怨打一个怨挨。”我得意洋洋,一字一韵地说。
“啊,”刘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乱喊叫一声,活动着僵硬的筋骨。“舒服,这一下睡美啦,克杰呢?”
“到学校打篮球。”
刘佳定神看了一下手表,“哎呀,11:30,该吃饭了。”他使足劲从被窝里,开始动手穿衣服。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瞧,今天天气不错,阳春三月的太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街上门字部清闲下来的居民悠然地坐在门前晒太阳,来回穿梭的人流在破烂不堪的街道移动,街上两旁的树已开始抽出嫩芽,但不那么明显,远看依旧是光秃的枝条,这种萧条用不了两三天便会被生机取代,整条街可以变得绿意盎然。
下午我如约定的那样老实呆在宿舍里,吴颉则乖乖地陪着,他换上了一件新衣服,仔细地把自己装扮了一番,估计着急的心在人未到之前是难以平息的。而刘佳吃完饭后去找他的女朋友,省的在这里充当电灯泡。我趴在窗台上,一双眼睛朝学校方向张望,一顿饭不好赚呀!这跟特务似的鬼鬼祟祟地盯一个人。吴颉倒假装悠闲地拿着一本书瞧,听着刘德华的歌还一个劲地哼哼。
“连香,”我的一顿饭终于到口了,兴奋的不顾颜面,俯身朝下大喊。街道上来去的人群齐涮涮地朝这边扫视,弄得自己跟招揽顾客的婊子似的。群众的目光是我脸红,不敢再大声喊叫,仅是简单地招手。而吴颉一听‘连香’的名字,扔下书赶忙俯身上前确认,然后兴奋的冲下楼迎接。任务完成,我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享受着内心的喜悦。
吴颉推开门,恭敬地请连香进屋。看他笑得像个小孩似的,嘴都合不拢。连香大大方方地上前,肆无忌惮地观察房间的布局。
“这么多酒瓶,你几个挺厉害的。”连香惊叹道。
“一群烂娃,没酒的日子混不下去。”我轻浮地回答,并为连香腾出一块空地。“别傻站着,过来坐。”
吴颉真是个十足的废物,平时大吼大叫的,见了连香就剩下笑了。也是,谁见了意中人不是如此,当然这个范围并不是包括所有人。
连香不吝地赞美:“收拾得挺干净的,我以为你几个大男生会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的,吓得不敢来,没想到比女生宿舍还干净,这张床是谁的?被子叠的还整齐。”
“没看谁住的地方。”我并不假装谦虚,像唱歌似的说,“一天扫两回地,还在拖一次,不干净才怪。”
“你想这是谁的床?”吴颉终于张嘴了。
“你的?”连香将眼光投向吴颉,不好意思地摸着嘴笑。
我趁此机会插道:“眼里光看见吴颉,伤死我,这张床是属于本人的。”
“你平时邋里邋遢的,咋看都不像爱干净的人家,不能怪我走眼,再说,你宿舍的其他人又不认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开着玩笑活跃气氛。“今知道了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你千万别喜欢上我哦,反正咱是决不会动心的。”
吴颉假装揍我,“脸皮比墙还厚,洗个脸得用碳渣戳几个与。”
“多谢夸奖,本人准备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我是个人来疯,为哥们牺牲点是心甘情愿的。“世界上第一位用碳渣把脸戳了几个月的人,历史会记住我的。”
连香笑得前仰后合,吴颉跟着傻笑。我一看时机差不多,该找个借口溜人,自己可不想再充当电灯泡,不然吴颉非被用刀砍死,那就得不偿失,别说饭,小命也会不保。
“我下去买两瓶饮料,说这么长时间口干舌燥的。”我机灵一动找了个理由,准备堂而皇之开溜。
“不用了,我不渴。”连香连忙阻拦。
“来者是客,咱不能怠慢。”我怎么可能听她的话,毅然起身准备出去。“你俩聊吧。”
吴颉跟出来在门口拉住我:“先垫着,钱回来给你报销。克里马差。”
“你瓜耸,”我忍不住小声笑道,“给你制造机会,鬼才会马上回来,我买了东西随便找个地方坐一阵,如果连香要走,就喊一声,咱厚着脸皮给你留住。”
正如自己说的,买了橙汁和雪碧后坐在楼底下的商店里聊天,同时也算是替吴颉把风,这哥们做得可够资格吧!自己的情感问题没有理清,倒热心地撮合别人。是因为自己受的伤太深,不想让哥们重蹈覆辙。徐克杰逛回来,被我拦在门口。“阿彪跟他妹子在上面,乖乖跟我待在这。”
徐克杰现出惊诧,表示淡淡的气愤:“彪哥这么不老实,没看出来,那女生长得漂亮不?”
“一会自己看。”
我和克杰坐在底下是无所谓的,为哥们两肋插刀,上刀山火海都可以,不就是在楼底下被晾一会吗?等了大约有一个钟头,听见吴颉在楼上叫喊。“林默!”我乐得跟徐克杰嘀咕:“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我,上去看见美女眼睛可别直了。”
徐克杰随我进房,一进门连香就责备:“还以为把你遗了,买个饮料去了这么长时间。”
“有点事耽搁了一会,要雪碧还是橙汁?”我笑着辩解。
连香淡淡地冷嘲:“晓得让哪个女生勾引走了,我喝橙汁。”
徐克杰憋着笑,不正经地喊:“嫂子好。”
这称呼羞得连香朴红了脸,但她并不责怪,坦然的坐在床沿上。
“彪哥,”徐克杰摆着手,嬉皮笑脸地嚷。“把嫂子介绍一下。”
我对克杰的出言不逊感到无奈,骂:“你别丢人,乖乖地呆着,要么赶紧走人。”
吴颉还真给连香介绍,徐克杰嬉皮笑脸地站在前面,双手不知搁到哪儿,左手和右手你拉我,我拉你。
“这是徐克杰,”吴颉笑呵呵地说,“学校出了名的,让班主任撵的不能上课的那位。”
连香倒表现的诧异,语气带着愉悦:“你就是徐克杰,早听说名字,可惜没见过人,听说你打篮球特别好。”
“没啥,混的,”徐克杰谦虚的神情让人难以忍受。“随便玩玩谈不上好。彪哥,跟嫂子握个手不介意吧!”
吴颉笑着没有表态,连香大方地伸出手同克杰握,把那小子高兴的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一遍,憨笑地握着连香的手,那笑容让我看了真想臭骂他几句,真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