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女孩不哭
摸索了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踏遍了每一片湿透了土地
除了失落,凄清,惆怅
什么也没找到
丢失了的,我在沉思——断殇
考完试以后吴颉又不知天高地厚地与我打赌,他赌我这次不能考到全级前二十。他是不长记性,上次输了不服想趁机报复。当然本人肯定不甘示弱,要是怕他我就不就林默。况且这此考试本人可是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可以说是胸有成竹。如果不出岔子的话那肯定没问题。
期中考试过了三天的样子,晚自习同学们正全神贯注地复习,班主任忽然兴冲冲地冲进教室,遮不住喜悦之情而透露这次考试的结果。虽然每次小考结束的情况他都要作个分析,但是这次却显得格外高兴,至少是我没有见过。
“这一回咱班的成绩还是遥遥领先,前50名占了28名,而兄弟班级才有10个,其他的全让补习班占了。可以说这一次大获全胜,但是不能骄傲,大家还得再加把劲,考上大学才能松紧。在这里重点表扬一下林默,从二百多名狂飙到二十名,超了近二百人,要照这样学下去考上好一本是没问题的。这家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咱班平时用功但成绩不见起色的同学底下多跟林默交流一下,借鉴人家的方法。”班主任极高盛赞一通,喊:“林默,红萝卜调辣子——吃出没看出。黑马,深藏不露,平常看你蔫蔫的,猛地一下冒出来一鸣惊人,让薛老师刮目相看,注意不要因此而骄傲,多努力点!”
班主任朝教室环视一圈,顿了会继续说:“林默,你不会将学习方法保密起来吧?”
我没有回答仅是笑,但内心却平静如水,这是意料中的事,本人才不关心名次问题,一切都是虚的,还不如吴颉的一顿饭来的实在。想到晚上洋洋得意地向吴颉炫耀就忍不住偷笑,这次非让他在燕子和妮面前颜面扫地而且还得乖乖地请客。自己难以压抑的微笑泛上嘴角,幸好是坐在倒数第一排,不然让同学看见自己如此忘形的笑会被当作骄傲对待的。
放学后我在门口碰到林妮,便与她一道回家,路上我将今晚整吴颉的计划细细讲给妮,好回去让她配合。自己得意忘形的没注意到方静琼从对面走过来,这简直太意外,幸亏林妮不认识她,不然本人少不了一顿羞辱。林妮如小孩子一样半依偎在旁边,不清楚内情的人以为我俩是情侣。刚开始和妮走在一起有些别扭,可她走着不知不觉就往这边靠拢。我是个随和的人,不会刻意说她的不是。挨着如此之近却有恰恰撞见静琼,造化弄人啊!不知道静琼心里会怎样想。她一个人孤伶伶地游荡在校园,而所谓的男友不见踪影,显得孤单可怜。可狭隘的思想占了上风,想让我羞辱她,对她进行一次无声地嘲笑。其实,内心多痛苦,伤害她,见她伤心,这反过来只是在折磨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虚伪的表演只能加深对彼此的伤害。林妮安静的依偎,我漫不经心地开玩笑,甚至用手去缕她的头发,可注意力全在静琼身上。
她和我的眼神在那交叉的一瞬间碰到一块但又立即分开,彼此如同陌生人般擦肩而过,一句问候的话语也没有,如此场景深深地伤了我的心,绕了一圈怎么又回到起点?与静琼是彻底的不能在一起,这到底该怨谁?回想到往昔不禁黯然伤人。一路上林妮喋喋不休地叨唠,而我只是干笑,感觉像遗失了什么似的,连笑都不自然,有种皮笑肉不笑的印象。忘掉一个人真的很难,总是想着如何从记忆中抹去过去的影子,不料反而愈加铭刻。
站在巷口往里瞧是一片漆黑,仿佛这是通向死亡的入口,夜晚胆小的人是不敢往这里多走半步的。林妮本能地往后缩,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我浅浅地发笑,走在前面带路。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气氛挺合我心意的,正好与内心的孤独、空漠相联系。而自己又偏偏喜欢黑暗,极度的安静反而使我的心平静。从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喜欢黑夜的?大概是初三吧!那时的种种深刻在脑海历历在目,简直如昨天发生的一样,怎么也抹不掉,像是岁月一刀刀刻在骨头上的印迹,疼痛而镌刻。忽然什么东西掉到巷子旁堆积的柴堆,我条件反射地惊住但马上恢复镇静,可那动静吓得林妮抱住我的腰,害怕地问:“什么东西?”
响声不停地移动,好像有动物在上面跑动。我拍拍林妮地肩膀:“没事,是谁家的野猫乱跑。”
“我害怕,”林妮紧紧地抱着,怯怯地说,“这地方太阴森,眼前老是不停地闪出奇形怪状的东西。”
我默许林妮这种冲动的行为,女生怕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不晓得她怎么如此怕,甚至有些失态。“别怕,我在呢。”我觉得这句话说得特好,简单的几个字说明了我的存在和肩上要背负的责任,仿佛在一瞬间成熟,有能力保护他人。林妮依偎在身边缓慢地移动,短短的一段路花费了好几分钟。
“妮,钥匙。”到门口后我说。
林妮这才松开手,从口袋摸出钥匙抓住我的胳膊小心地放在我手中。我凭着感觉迅速将门打开,引着林妮进屋。屋子比外面更黑,但我还是习惯性地关上们,试探性地往前移动。“小心脚下!”
“妮,你先呆着别动,我进去把灯打开。”我拍着她的手说。
她带着胆怯地声音说:“快点!”
我摸黑寻到门口打开门,掏出钥匙打开锁后立即开灯,漆黑一片的屋子顿时被亮光撕开,林妮借着灯光回到自己的宿舍。我提提水瓶,发现已没有热水,再看看地上的水桶,剩余的水已不多了,不过凑合能烧一壶。我提起水桶将剩余的水全倒进水瓶,插上热得快后坐在桌子前看复习资料,心里悠然想到一首歌便哼唱起来:“窗外一片蔚蓝的天空,风中掠过银色的翼,或许正载着归来的你,心里却明白只是幻想而已,我的心开始莫名的忧郁,天知道全是因为你,给你的信怎么写下去,不如为你叠一个纸飞机,飞在风里的纸飞机,载满我对你的情和意,飞到那思念的另一边,诉说我心中的痴迷,飞在风中的纸飞机,捎去我对你的惦记,漫长的等待的日子里,天天盼望与你相聚。我的心开始莫名的忧郁……”
“林默,”林妮闯进我的房间,带着惊愕的口气道,“你竟会唱《纸飞机》,这歌可够老的了,跟不上时代。”
“管他新歌还是老歌,只要好听就行了。”我想趁此卖卖艺,狂妄地说,“今个高兴给你来两首,想听什么随便点,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唱不出的歌。”
林妮笑嚷:“先来个伤感的听听。”
“三月的话都已凋谢了,四月的星星坠落你眼睛,五月的雨为你下不停,六月天空轻轻在哭泣,等到七月开始下雪,我知道这次真的真的伤了你的心,怎么让你伤心,伤了你的心我的心好伤心,怎么让你伤心伤了你的心我的心好伤心,找不到你我的世界不再美丽……”我刚一开口成调林妮便不自主地应和齐唱。“没看出你竟会唱这首歌,失败,倒是倒牌子哩!算了给你来个高难度的,绝对原创的,鼓掌!”
我自己个儿击掌,清了清嗓子加上动作唱开:“牵着你的手儿,就像牵条狗,走到大街上……”
“你坏透了,”林妮连打带骂地针对我,“歌词净胡改,到底能不能行?”
“这有啥,这是个恶搞的年代。给你来个RAP怎么样?这可是现场发挥。”我嬉笑地说,“多支持原创哦。”
“你这五音不全,唱歌没调的破嗓子还唱RAP,甭恶心人!”林妮毫不客气地嚷,“多学几年再出来吼。”
“小样,别看不起人。”我并不为受损而动怒,依旧嬉笑。“妮,妮,你碎女子别漾,马上气得你七窍流血。”我一边跺脚一边打拍子。“陕西蒲城林家村有个姑娘叫林妮,年方二九一十八,长得俊俏真可爱,一双大大的牛眼睛,辫子粗又短,鬼见鬼愁,人见人跑。邻村有个王二狗,好吃懒做,衣服长年不洗,身上的污垢可以喂肥九亩地。有一天……”
“你给我骂,”林妮抓住我乱打,逗得我直笑。“松手,君子动口不动手,男女授受不亲,再得寸进尺的话我可要喊了。”
林妮不依不饶地凑,她那小拳头打在身上简直如按摩。我装作受了极大的委屈而嘶声力竭地喊:“非礼啊!”
“你俩干啥哩?”吴颉笑嚷地冲进房间,装作神态严肃地说,“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你来得正好,林默光骂我。”林妮向吴颉诉状,佯装出可怜兮兮的,还用手捂住脸装腔作势地哭,一边哭一边从指缝偷看。
“哎呀!水开了。”我慌忙跑去拔掉插头,小心地将其放在桌上。林妮回到自己的房间取来水杯倒水。我们相互示意按放学时订的计划整吴颉。我不怀好意的微笑:“阿彪,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我考了全级第20名,后面的话冒号,省略号。”
“成绩还没下来,你竟胡吹。”吴颉有些不相信,“要出来我当班长的不可能不知道。”
“十分不幸,这个消息可是我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宣布,还能有假。”我得意洋洋向林妮使眼色。“履行诺言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吴颉,输了就承认,别赖账。”林妮在旁帮腔。
吴颉感到棘手,气急败坏地嚷:“谁赖账,我吴颉啥时说话不算数。说吧,吃什么?”
林妮倒毫不客气地开口:“一包锅巴,一包猫耳朵,棉花糖,外加一瓶雪碧,见你可怜,就要这么多,给你省一点。”
“狮子大开口,”吴颉苦笑道,“两人商量好给我下套子,看来非出点血不可。林默,你狗耸是走了狗屎运,咱今认了。谁跟我去买?”
林妮像快乐的麻雀叫嚷:“一起去。”
“燕子咋还没回来?”我问,“妮,你见了吗?”
“燕子刻苦死了,肯定呆在教室学习,说不定一阵就回来。”林妮无所谓地回答。
一行人出了巷子,我懒得去超市,停留在巷口等燕子。而吴颉陪妮去买东西。街上灯火通明,基本上每个门面都可以看到学生的身影,生意很是红火。这个镇的主要特点是三多:饭店多,理发店多,超市多,大概是由于此处座立着高中和初中的缘故,学生的聚集带动三多的繁荣,当然也带动了其他商机的发展,譬如,服装店,网吧,看趋势大有压倒三多的势头,尤其是网吧更甚。自中国进入世贸以后,经济的快速发展渗透到生活中的任何一个角落。镇上三年前仅有十几台破旧的二手电脑凑出的小网吧,条件自然不消说很简陋,可转眼间此刻已发展成网吧一条街,短短一百米不到地距离竟疯狂地聚集七家网吧,而且规模不小。虽然这里有如此庞大的消费团体但是这个镇算是周边最破旧的一个,破烂不堪的主街道,过多的老房子成为制约发展的绊脚石,加上镇上的人呢比较保守,没有投资眼光,竟白白浪费如此良好的机遇。听人们说,这里原来是准备建全国最大的汽车城,可是镇上的人死活不让地,最终没办法使得原有的计划落空。汽车城便建到湖北的某地去了。具体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镇上的人整体上给人的感觉很迂腐。
此刻街上多半是学生的身影,三三两两地游荡,甚是热闹。燕子总算露面,她看见我坐在石阶上直接来了句:“呆在这干什么?”
“等你呗,担心你回来发现屋子里没人害怕。”
“妮没有回来?”
“跟阿彪到超市买东西。”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林妮在老远地喊:“燕子。”
林妮欢悦地雀跃,而吴颉的脸拉得跟驴脸似的,看着我直想笑。看来林妮是狠狠的从吴颉身上压榨了一笔不小数目的钱,吴颉手中拎的塑料包便是最好的证明。
“燕子,吴颉替咱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林妮活泼地笑,将手中的话梅取了一个塞到燕子嘴中,扭头转向吴颉。“对不对?”
吴颉苦笑:“这下不知要少吃多少几顿肉。”
回到宿舍大家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而吴颉化悲愤为食欲,发狠地往嘴里填,他总是这样,吃东西狼吞虎咽,嘴里嚼着食物还嘀咕:“非把花的钱吃回来。”对此我只能无奈的笑。林妮买的东西不是酸的就是甜的,而我吃不惯零食,随便往嘴里放了几块猫耳朵便安静地观察三人的吃相。林妮一边吃一边变化着脸上的表情,如此可爱,像个调皮的小孩子获得奖励一样兴奋地乱动而达到炫耀的目的。燕子则乖巧,一句多余的话不说,微笑地品尝。吴颉的吃相这里就不细说了,估计大家可以想象得出。
这之后大约过了三天光景,我们快乐的屋子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如果此刻不记录下来就不足以向大家展示学生的苦楚和内心脆弱的一面,在学习生涯的漫漫长路上,那种心中压抑的心酸体现诉说着现实是多么无情,多么无奈!
考试成绩公布那天晚上,林妮漫不经心地拿着一本数学书坐在床上,眼睛却到处游弋,书本从手中一次次地滑落又一次次被放回,接着玩弄她垂掉到前面的头发,一小股地缕着,然后辫织起来,当辫到一定程度时又一根根拆开再重新缕顺。弄完头发闲着抠指甲,反正不正眼睛看书本。她是无心学习的,心思全散光了,一坐下来干什么都可以唯独集中不了精力看书,这情景已被我说过好几次,劝她专心点,但不管用,说多了反而给我撅嘴,耍脾气,撒娇,总之是想尽千钟方法逃避学习。
而燕子却不一样,什么时候进来总是娴静地看书,注意力非常集中,性格简直和燕子完全相反,正想我和吴颉一般。为什么还会成为要好的朋友?这就在于彼此的相互包容。
我满面春风闯进燕子的宿舍,正准备朝妮打招呼,燕子示意别出声打扰,弄得我有点晕,好端端的怎么不能叫妮呢?当我定睛看了坐在床上的妮,这么长时间没有仰头看我,这可与以往不一样,要是平时只要听见我的声音便会雀跃般的兴奋,笑容灿烂地迎接的。肯定是发生不愉快的事才使林妮变得蔫蔫的。
既然林妮神情沮丧,做朋友的就应分担一下,我没敢直接开口说话而是作了个手势给燕子,示意她出来。燕子会意跟我到门口,我迫不及待地发问:“燕子,妮今咋了?”
燕子压低声音,神色担忧地说:“千万别提成绩的事,妮这次考的太差,全班倒数第一,心里窝着慌!”
我感到诧异,一向活泼的妮虽说学习不刻苦但也不至于考那么差。要知道在普通班考倒数第一意味着在全级的排名肯定差到极点。带着疑问的口气感叹:“怎么考这么差,不应该!”
“切记,别谈成绩。”燕子叮嘱道。
我应诺道:“会注意的,我又不是傻瓜,看不出好坏。”
燕子安静地看书,一言不发。林妮这回抬起头,顺便往后理顺掉到前面的头发,强颜欢笑地面对我。为使林妮放开心怀,我使出浑身解数想法设法地逗她开心,忽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大概是房间里长年阴暗潮湿所致吧。我用手搓着鼻子,问:“谁想我啦?是不是你?”
“大活人站在眼前还用想,我没病么?”林妮不冷不热地说,“别自作多情。”
“那就是承认了,本人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我习惯性地伸手摸鼻子,有点害羞似的。“妮,我给你唱首歌,原创的。”
林妮不屑地说:“又要糟蹋哪位歌星呀?”
“那夜我喝醉了拉着你的脚,胡乱地乱骂,只顾着自己一时的痛快,狂乱地漫骂。我迷醉的眼睛已看不清你的表情,忘记了你当时会有怎样的反应,我拉着你的脚,放在我手心,我错误的感觉到你没有些丝生气,所以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瓶,就不会知道你究竟有多难看,我也不敢相信第一次看见你就骂你骂得那么干脆……”
“谁在里面乱嚎,”吴颉未进门就大声叫嚷,“杀猪咧!”
林妮的拉着跟鞋底一样的脸幻出花朵,尤其是听到吴颉如此戏弄我,更是喜笑颜开。吴颉进屋劈头就骂,丝毫不留面子。“人家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
“艺术,这叫艺术。”艺术家们总是在人们不理解的时候这么说,此刻正好借鉴一下。“你懂什么叫艺术吗?不懂就把厕所门关上。”
“脑子受症又开始抽了,”吴颉叫嚷,“碰死算了,权当为计划生育做一点贡献。”
我不甘示弱地反驳:“本人没有那样的打算,如果你想为国家减轻负担没人拦你。”
林妮笑着责备:“你俩跟娃一样,一见面就骂。”
我说:“不打不骂没感情。”
“告诉你个好消息,”吴颉嗓门扯得老高。“这回考试咱终于冲进前150名,再不用在200名外面转圈了。”
我和燕子面面相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吴颉见气氛不对劲但仍然不识趣地嚷:“你们考的怎样?”
林妮故作轻松地回答:“丢死人啦,全班倒数第一。”
看林妮情绪上没多大波动,我悬的心沉下肚,自认为她对成绩无所谓,很容易看开的。但最好还是另找话题岔开,免得让林妮陷入尴尬。实在猜不透吴颉这家伙的脑子是什么材料做的,连百名都没进有什么炫耀的。
“阿彪,回了,不要打搅人家休息。”我起身出去回到房间。
吴颉躺在床上听广播,我坐在台灯下复习功课,屋子安静的仅有淡漠的光,惨白的光洒在黑夜中,透出温馨而暖心的线条。忽然隔壁传来扔东西的声音,我扔下笔迅速跑过去想看个究竟。而吴颉将广播声音开得极大,所以他压根没有听见。
林妮趴在床上抽泣,燕子不停地安慰,地上扔着数学书。我过去捡起书放到桌上拉了拉燕子。“妮怎么啦?”
燕子勉强地微笑:“还不是考得太差,心里难过。”
“妮,别难过,下次考好点就行了。”
“考试失利是常事,”燕子想哄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妮,“下回注意点!”
“我也考过倒数第一,上高一刚来第一回考试便弄一个第一,可咱不难过,大不了心一横,牙一咬苦学两个月,现在不还照样考前十名。”
“现在我连书都看不进去。”林妮哽咽着,“咋学呀?林默,你在心里一定看不起我,认为我是个坏女孩,一天光顾着在学校混。”
我苦笑:“你想得太多,我决没那么想过,学习差不要紧主要是人品好一样让人喜欢。不像有些女生学习好可心坏透了,学得再好有屁用,还不是让人厌。再说,你也是知道的,我还不是混过来的。”
我上去摸着林妮的头,轻轻地抚慰,俨然像个慈父在为伤心的女孩排忧。“妮,往后考试还多着呢,一次失误说明不了什么,别难过。”
“我不难过,反正考不上大学,混个高中毕业证算了。早想通了,只是心里压得慌,哭一场痛快多,心里舒畅点。”理你仍在不停地擦眼泪。
“好好睡一觉,睁开眼权当啥事没发生。”我长长叹口气,感到无奈,转身对燕子说,“我先过去,你多应点心!”
燕子口拙,说不了安慰人的话,要么保持沉默要么苦笑,跟我差不多只要见到女生哭泣就束手无策,当然照顾林妮仅是让她陪在旁边。伤心者的旁边有个人陪伴总是好的,最起码不会觉得孤寞。
果然第二天林妮醒来恢复以前的活泼,这才是真的妮,心里没什么事无忧无虑的。然而最担心的是女孩子肚里闷着千丝万缕愁思,爆发出来不晓得会干些射门傻事。不是有句话说,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透。倒不如省点时间用在别处上。
星期天吴颉和燕子均回家了,屋子仅剩我和妮。中午的时候我嫌房间里太阴冷,搬了个椅子在后院晒太阳,好驱散身上的霉味。说到椅子,那是个很老的躺椅,是房东淘汰下来的废旧物,但经过我的整修后才继续服役。
入冬后躺在外面晒太阳是种享受,浑身都感到舒服。而林妮却不知呆在房间里忙些什么,反正是没见出来晒太阳。暖暖的阳光晒得我昏昏欲睡,眼前飘着五颜六色的斑点。看来在阳光下不能看书太久,于是合上书眯着眼尽情地享受阳光带来的乐趣。林妮从房间出来,可搬出一大堆衣服。没办法女生就是勤快,一点也歇不下,飞得整出些事干干。但我就不乐意,洗那么多衣服肯定要打许多桶水,恰恰这屋子里的水龙头被断掉,打水不得不跑到房东那边去。而这工作不消说肯定是男生的。问题是我一向最讨厌往房东那儿去,看见房东那双长得像马钱一样的眼睛,浑身的骨头都酥软。只要瞧见那双马钱眼转那肯定是要向我们征收什么苛捐杂税了,这样的女人要是不怕的话,那我可真服了自己的定力。
林妮为让我帮着打水什么方法都使上,撒娇,威胁,拳脚相加。最后她答应替我洗衣服才妥协,不过条件是她得陪着一起去,否则打死我也不干。你可是把我用扎实了,浑然当头牛使,她自己提着两个小水桶,总共加起来还不足大桶的一半。而我一手提一个大桶,这可是差点把手臂拉长半公分。等提到后院时,自己便舒服地躺在椅子上休息,林妮则开始忙碌。这感觉让我觉得像家一样温馨。
“林默,脸盆不够,取你的脸盆去。”
“你洗个衣服够麻烦的,三个脸盆还不够用。”我抱怨道,但照样进房间取脸盆。
“喏,扔到这。”我把取来的脸盆扔在旁边继续晒太阳。
“过来帮我揉一阵,”林妮可怜兮兮地叫,“真想累死我。”
“男子汉大爷们不洗衣服。”我大言不惭地嚷,“慢慢洗,不急,这还有两件。”
“臭林默,”林妮笑骂,撩起袖子一副要揍人的架势。“过来帮忙,不然你别想安宁。”
我做了个鬼脸,毫不示弱地喊:“不干,偏不干,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林妮轻轻从盆中撩起水花溅到我衣服上,吓得赶紧躲闪。心里不服气地与她争辩:“你这属于故意伤害,知道吗?”
“本小姐耍一回无赖让你见识一下。”林妮说,“不洗可以,你的衣服自己去揉,反正是别想晒太阳。”
“别价,衣服扔到地上了你说不洗,算是把你看透了。”
我挽起袖子很不情愿地蹲下洗衣服,原来与女生一起洗衣服是这么有趣,自己怎么以前没发现,真是个傻瓜!林妮将洗衣粉倒在我手上,指挥着怎么洗,没一会工夫竟说‘笨’字了,把我说的是一无是处,可有甚法子,谁让咱爷们洗衣服不在行,总是爱随便揉搓两下,或者在水中按几下就可以,这在女生面前不招人家叨唠就是火车出轨了。
“呀,林默,狗!”林妮猛然叫喊,我以为她在骂我,气得嚷:“衣服洗不好也不至于骂我吧。”
“后面。”林妮惊恐地指着背后,我转身一瞧果真看见有两条狗在院子的墙根底下,觉得很是诧异,想不出它们是从哪儿跑进来的。这地方四面高墙,唯独最里面的一堵墙让雨水冲刷得残破不堪,可是后面是镇上的医院,那里总不会养狗吧!我顺手从地上拾起两块土块狠狠地扔,喊着:“滚远点!”幸亏那两畜生跑的快,不然非当狗肉给炖了。
林妮问:“狗怎么跑进来的?”
“还用说,狗急跳墙呗,”我幽默地说,“让我过去看看。”
后面杂草丛生,但有一条小路正好通到墙根脚下。怪不得会招来狗,毕竟是人先蹋出来的路狗才尾随而至。我忽然有一个想法,为甚不到医院里面去打水,从这里通过去离水龙头的地方很近。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踹倒了残破的墙,恰好容一个人进出。之所以这么容易将厚厚的土墙弄倒,并不是自己有多大力,而是上个月的连阴雨下个不停,使得墙基变软。林妮见我如此疯狂跑上来凑热闹。她看着这条开辟的小路,既高兴又担忧地说:“这下到医院串门子就方便多了,可房东找你麻烦咋办?”
“房东两眼除了钱哪有心思管。”我不屑地说,“这下打水不是方便了,估计房东该偷着乐,咱替她把水费省下了。”
林妮和我将衣服齐齐揉搓一遍后得透掉衣服上的泡沫,这不开辟的小路马上派上用场。医院最里面有一排老窑洞,住的全是女生,简直像女儿国,那里除了烧开水的老大爷住在门口看护基本上就看不到男的。林妮和我打完水往回提,经过‘女儿国’门口时有一个女生叫住林妮,说是有她的一封信,我没有停留径直独个儿走回后院。
林妮捧着信看起来挺高兴的,在我看来这是见她最开心的一次,欢快如云雀。尽管如此,你坚持将衣服洗完晾晒好后才激动地捧信回房间。我因在太阳下呆得太久而有些困,边收拾了院子里的东西会房间睡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朦胧地听到有人在哭泣,我以为是睡得太久产生了幻觉,没理会,发了会呆又昏昏欲睡。但抽泣声持续不停,低沉而悠远,仿佛从地下传来,听得人想哭。我实在是睡不下去,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觉得时间不早了,应该准备去吃点饭,想到此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这时抽泣声听不见了,我自言自语:“累坏了,大白天的都产生幻觉。”从床上下来,打着哈欠习惯性地到林妮那边串门。此刻门半掩,我伸手轻轻推开,发现地上到处是水,还有几本书横七竖八散落在地上,屋子乱得像经过翻腾过似的,场景十分狼藉。乍看会以为被洗劫了。我容不得多想冲进房间,见林妮头发湿漉漉,凌乱地披散着,黏在脸颊的发丝不时地滴水,而其中有一只手拿着小刀。
“妮,你这是干什么。”我大声嚷叫,被眼前的景象吓呆。林妮在一刀刀地割自己的胳膊,人像木偶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发呆。我立即夺过她手中的小刀,合上放进口袋,又迅速地拿来毛巾帮她擦湿淋淋的头发。可胳膊上的伤口扔在流血,这可弄得我不知所措。
林妮傻呆着丝毫没有反应,眼睛红得像兔子的眼睛,显然十分痛苦。估计刚才自己睡觉时听到的抽泣便是林妮在低吟。我慌张地到自己那边取来创可贴,强行拉过妮的胳膊将伤口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别管我。”林妮耍起脾气大吼。
“有什么事说出来,”我稳住她,“刚还好好的,转个眼你来这么一下。”
我用毛巾擦着林妮湿透的头发,这可是冬天,冰水浇在头上要不赶快弄干的话非感冒不可。她的外套已经被水浸湿,我顾不了那么多,帮着推掉她的外套,重新找了件外套披上,然后坐在旁边安慰。
我心平气和地说:“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帮你解决!”
“林默,家明不喜欢我了,他来信说要跟我分手,他喜欢上另一个女生。”林妮说话很吃力并伴着沉重的抽泣声,“他不喜欢我!”
“像那样的男生你要他干啥,”原来是情感纠葛,可想而知两人的矛盾是由来已久,只不过是这次终于爆发。“花花肠子的人,为他哭不值。”
“我俩已经好了两年,我是真的喜欢他。”林妮痛苦地说。
“感情这回事别太勉强。”看着林妮如此伤心,勾起了我曾经的回忆,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重,“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感情忽然一下子没了,我是什么感受,你知道吗?恐怕比你此刻还难受,但我挺过来啦。不管自己喜欢也罢,讨厌也罢,都得面对这现实。回头想想可真够傻的,喜欢上一个两度背叛,背弃我的女生,这种感受你理解?想恨却恨不起来,要知道我是多么喜欢静琼,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回心转意,为她改变自己的性格,为她写过许多词,为她写过小说,为她……这一切全为了她,而结果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你是男生。”
“你心里难受我可以理解,”我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这样在情感上可以更容易沟通。“缘分没有了可以再找,不信偌大个世界找不到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实心实意地喜欢你,呵护你男生,何必为一个薄情假意的人折磨自己?我一直坚信只要学会等待,意中人迟早会出现的。妮,不要将自己的幸福寄托在他人身上。”
林妮将头靠到我的肩上,本想拒绝的,自己可不愿在此刻沾她的便宜,但此刻她是最需要人陪的,这样的放肆也不算过分。只要妮波澜起伏的情绪稳定下来,开导她放松心情就心满意足了。我小心翼翼地将垂到前面湿头发撩到后面。我深吸口气继续说:“现在劝你肯定听不进,想哭就大声哭出来,这样会好一点的。‘眼因多流泪而愈益清明,心因饱经风霜而愈益温厚’。”
我放开心中的顾虑将林妮搂到怀中,她伏在胸前低吟,任泪水流淌。而对我而言,今天是人生第一拥抱一个女生,可却不是自己爱的多人,这对心中那个神秘而未出现的女神是一次罪过,本来这拥抱是仅属于她的。如果对爱要求完美,就不用再等待其他的女生了,反正现在自己已没有完整的一份感情给其他人,静琼的背离几乎带走所有的爱。但如果对爱的标准下降一个档次,那不如杀了我吧,决不允许自己变成那样的人,卑鄙的人,忘恩负义的人,欺诈的人,所以对静琼的爱会持续多久是个未知数。回想当初,自己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海誓山盟的诺言竟变成一个人在坚守?上天真会捉弄人。自己是不恨静琼,但也原谅不了她对我犯得过错,一次又一次捉弄他人的感情,在他人眼中自己简直像个癞皮狗一般咬着她不放。然而心中仍旧为她留着一片花园,等待渺茫的希望会成现实。自己自欺欺人地常用这句话安慰孤寞的灵魂,如今凝视眼前的妮也这样,不胜感慨地自言自语:“所谓快乐就是忘掉痛苦的时候,所谓痛苦就是遗失掉快乐的时候。”
沉默许久,林妮还未恢复清醒,我让她躺倒床上休息,像保姆似的替她退掉外衣,脱掉鞋,然后再细心地替她盖好被子。
“妮,”看到妮放到枕边的信,我不知怎么的一股怒火烧到心头,狠狠地抓起信,面无表情地喊,妮木讷地盯着信,我猛地给撕掉,直到变成碎片。“忘掉吧!”
待林妮安静入睡我替她收拾了一遍房间然后悄悄地离开。我锁了外面的门到街上吃饭,在巷子里掏出那封撕碎的信,像仙女散花一样扔出去,片片小纸片在空中起舞,久久不落地,仿佛是眷恋空中的舞姿,再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吃完饭我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独自一个人到旷野溜达了一圈,等重新回到街上替妮买了份面,顺便又到药店买了十张创可贴。
大门已打开,估计是燕子来了,吴颉可不会提早到学校来的。我进屋就感到一片喜气洋洋,完全没有几个小时前悲哀的气氛。自己本来是忧心忡忡,但看样子是多虑了,林妮没想象中的脆弱,恢复以前那种开朗的性格。“高兴点!”我暗暗地说,调节了气息,露出微笑。做人可真是痛苦,总要佯装。徐克杰此刻也在房间,他正拿着一个精致的酒壶品酒,他是嗜酒成性,把饮酒的家当都拿来了。而燕子和妮在一旁咯咯发笑。
“妮,给你带了份面。”我微笑地上前,好奇地问,“你俩笑什么?”
“燕子带了苹果。”林妮从床上拉过包取了一个递给我。“帮我把饭放到碗里。”
我接过苹果直接咬了口,从桌上找出瓷碗将面放到里面,取了筷子一并端给林妮。看到克杰喝酒禁不住开玩笑道:“克杰,让我尝一点你一天到晚吹得玄乎的酒。”
“这种酒你不敢喝,是专给我泡的药酒。”徐克杰吸干杯中的酒继续说,“一般没喝过的人身体受不了,而且还有毒。”
我毫不胆怯地说:“俅的事,你敢喝咱就不信还不如你,倒上一杯。”
“出了事可不责任。”徐克杰倒了杯递给我,还是老样子腼腆地笑。
喝完酒后我将创可贴塞给林妮,这引起徐克杰的好奇,问:“林妮怎么啦?”
“早晨被我不小心用刀子划伤了,”我轻松地回答,“咱心里有愧。妮,好点了吗?”这句话有双重含义,自然燕子和徐克杰听不出言外之意。
“好多了。”林妮回以肯定的眼神,仿佛告诉我说:别担心,已经不难受,我很容易看开的,你要好好像我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