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知府准儿媳被破处
1、知府准儿媳被破处
明,崇祯六年……
这一年的初秋,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在蜀中东北角这片地界上,迟迟等不来一丝丝凉意。论节气早已经过了立秋,甚至连处暑都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可那凉爽的秋风却总不见踪影。
就是在这样一个,该凉爽而不凉爽的日子。在这片地界之上,一座名叫顺州府的小城里,却发生了一桩令人费解,同时又极具轰动效应的桃色案件。
事情是这样的:顺州府知府白天皓,在那段日子里,正一门子心思忙着为他家公子白慕杨,四处张落着提亲之事。
然而,当他与城中三户人家,连着开了三门亲事,三门亲都是:白天,他白家前脚刚派了人过去,向那女家下过了聘。后脚,就有那胆大的采花淫贼,于当天夜里,偷偷潜入女方家中,取了那家姑娘的宝贵贞操。
也就是说:那大胆淫贼,好像是故意挑上了他知府大人家一样,上赶着要替他家未过门的儿媳妇,破处。
而且是:一而再、再二、三地,连着干了三次。
试想:原本是负有保一方平安的地方长官,堂堂的知府大人,竟然连自己家未过门的儿媳妇的那下面,都保不住,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在当时那种,全社会都把女人的贞操,看得比女人的生命,还更为重要的社会环境之下。他堂堂一知府家的准儿媳妇,竟然有人胆敢,再一、再二、再三地,破他们的处。就算是当时正处在多事之秋,那也是令人难于置信。
因此,这件事,在当时的蜀中闹得很大。与此同时,对当时原本就非常差的治安环境,也构成了更大的威胁。
据《顺州府志》记载:当年,发生在白知府家的“破处”奇案,其案犯采花淫贼,有身绝好功夫,能在夜空中行走。且能穿墙过壁,因此,勿须打开受害人房门,便能自由出入。而且那贼人,还任你什么样的高墙大宅,森严别院,均能轻松跃过,随意进入。且:来无影,去无踪。
据传:那采花淫贼,于夜深人静之时,施展出自身本领,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到了XX闺房之中。进屋之后,那淫贼先就点了对方迷魂穴。此穴一点,那中招XX,于不知不觉间,便会晕晕乎乎,如同突然跌入了甜美梦乡一般。此时的XX,早已经不能够支配自己的行动,只感觉全身酥软,且春心摇动。大凡一个春心摇动的女子,且又不知自已身处何等样危险之中,那她会怎么样呢,看官自然是可以想像的了。
于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就可想而知。
只可怜那,尚未踏进夫君家大门的闺阁XX,她那温软的香躯,以及她那吐呐可化人成仙的少女气息,尽皆被那采花淫贼,先行揽入了自己怀中。这且不说,谁只要稍微一想就会知道,那采花淫贼,面对瘫软在自己面前的香躯,面对完全可以任由自己随意摆布的,花样娇好的女子,他难道还不知道该怎样享受么?
因此,当那采花淫贼在XX闺房之中,几度“翻云覆雨”之后,花也殘了,自己身子骨也软了。于是,这才兴尽而起,将自己穿戴整齐,移开挡在自己身边的,XX的软香躯,然后钻出香罗帐,从从容容地离去了。
据传:那贼人在离开XX闺房之前,还不忘将一锭银元宝,放置在那,被害XX的荷叶香枕下面,意为嫖资。
那意思很明确,他是要借此羞辱对方。
当然,似这等:污了别人名节,且事后还不放过别人,还想着要羞辱对方一番的,既不厚道,又嚣张之极的,采花淫贼,实可谓十恶不赦!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采花淫贼,竟然能如入无人之境般的,在小小的顺州府城内,如法炮制地,连着糟蹋了三家好人家闺女……
当然,故事说到这里,也许,在看官们此时心里,早已经生出了许多疑团了吧?先不说别的,单说那采花淫贼,他既然有:“来无影,去无踪”的,如此上乘功夫,那么,想必他在进入XX闺房之时,定不会让别的人,发现的了。加之他进入XX闺房之后,又在干出那等丧尽天良的,恶艳之事之前,先行点过了对方的迷魂穴。因此,此穴一点,那XX对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已经是纯然不知。于是,那之后,当俩人,身处女方家深宅大院之中。而且,又是在甚为隐秘的,XX的闺房里面。并且,想像当时那情景,他二人必然还双双躲在,那被害XX的,香罗帐中。因此,任那贼人如何对待XX,并做出了种种下流不堪之事,也定然是不会惊动别人的了。
试问:似这等隐密之事,外人又如何能够知道?
再者说了,按照常理推测:那XX在自己闺房之中,吃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云雨”之亏。如果,那被害XX,尚未刚烈到因为此次失身,而当即选用了七尺白绫,悬梁自尽。誓为自己之贞洁之身,付出性命代价。而是,选择了继续留在这世上,继续活下去。那么,她就势必会选择,对自己不幸失身之事,三缄其口。
想必那被害XX,一旦选择了继续活下去的道路。那么,她必然就会对,自己所遭遇过的,这种难于向人启齿的溴事,哪怕是她自己的亲爹、亲妈呢,恐怕都会一并隐瞒了。更别说是,向外人道了。
那么,像此等恶艳之事,世人又是如何能够得知的呢,而且还知道得如此详细?
让我们再退一步说:像这种有辱女方清白的事情,就算是那XX既选择了继续活下去,而她恰恰又是个缺少心眼儿的主。并且,她还管不住自己的一张大嘴巴。于是,她便将自己夜里所经历过的这一切,一古脑儿地,向自己的父母亲,合盘托出了。那么,就算是如此吧,想必那女方父母,他们未必也是个缺少心眼儿的主吧?因此,当他们得知了自己女儿,遭受了此等说不出口的劫难之后,是不是会首先想到的是,要千方百计地将此事,隐瞒下来呢。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得很,此事是断不应该让外人知道的。
当然,他们更加清楚,此事尤其是对白家,那更是严密封锁消息。于是,这样一来,恐怕是:就算是那男方,不知从何处对此事有所风闻,并找上门来向女方求证。那女方也会是百般抵赖,拒不承认的。
那么,既是如此,那白家又怎么会知道呢?
各位:你们这是有些急躁了。等你们继续朝下读时,就会知道。要不,我凭啥在前面说:此案令人费解呢?其原因,俱在于此。
原来,那做过了偷香窃玉之事的采花淫贼,好像专门是为了要做给白家看似一般。于是,每当他做过一次让那应聘XX失身之事,之后,定然会有一封通报信,送进白府。
在信中,淫贼不惜笔墨,洋洋洒洒数千言。通篇内容,竟然和300多年后的今天,一个名叫木子美的,在网络上发表的房闱小说,一般无二。在信中,那淫贼,竟然不厌其烦地,祥述其自己与对方XX,俩人在床上交媾之时的,全部过程与细节……末了,定然还会以两句固定的歪诗,作为结尾:
世间难觅贞操女,
闺中却见妇荡春。
再说第一个被采花淫贼,坏了贞操的XX,是当地一位夫子,人称“陆举人”,实则并未中过举的老秀才,之女:陆秀。
“陆举人”大名陆原平,字章之。要论起来,他陆家也算是顺州府,数一数二的书香门第。早在“陆举人”出生之前,他曾祖父就中过举了。因此,传到他父亲陆茂这一代,他陆家已经是三代举人。只是他父亲陆茂福浅,38岁中举,44岁放长原县令,上任不到一年,便客死于长原任中。
“陆举人”父亲死后,“陆举人”便无人管束,加之他看见自己父亲一辈子,求官辛苦,最后竟然不得善终。渐渐地,自己也就淡了功名。因此,他勉强考中秀才之后,便决定不再苦读,而是选择在家闲居,享受生活。
但是,虽说“陆举人”从未中过举,但由于他陆家,早已经是远近闻名的举人之家了。因此,陆原平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别人就开始叫他:“陆举人”了。
接下来,到了“陆举人”女儿,陆秀这一辈。一则,她是个女子。二则,她见自己爹爹,乃一介男子,都无心读书,无心功名。自己一女流之辈,当然也就随着性子来了。于是,在诗书琴画之外,还拜了顺州城外,金凤山正阳洞洞主,曹芝谋为师,学舞双剑。因此,到陆XX闺房遇害之时,她的习武之路,已经历过了好多个寒暑。当下,她手中那对双龙剑,虽然还说不上武艺超群,却也早已经舞出了些门道。因此,用以防身,也算得上是绰绰有余。
然而,那一晚,陆XX亲眼见那采花淫贼进到自己闺房之中,她先是有些奇怪:明明门窗紧闭,何以会突然闯进来一人?当时,她并未多想,立即翻身跳下床来,伸手便向床头去取宝剑,然而,为时已晚。
但见那淫贼白衣一闪,她便恍惚起来,身子飘浮如在梦中。
那之后,脑子里便是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陆XX惭惭苏醒过来之时,她只依稀记得:那淫贼薄纱遮面、着白衣,行动迅疾如闪电。
除此之外,当然也还记得自己于恍惚间,被那贼拥入被中,从上至下,依次脱光了衣裤。在她四肢酥软如棉时,那贼人也自裸了身体,且将一根银样肉XX头,直挺挺剌将过来……害她失了贞操。
那第二个被坏了名节的XX,是顺州城外刘家庄,刘员外之女。那刘员外家,广有田产。因此,在他家名下,那为他耕种的佃户人数众多。而那些佃户,趁这些年头社会动乱,每到秋收时节,佃农们就会纠集在一起,到他家庄子上来,闹一回抗租。为了能对付这些不安份的佃农们闹事,刘员外早就想与官府攀扯上关系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那天,当他见到白知府家,派了人到自己家来,商量提亲之事。毫无疑问,这对他来说,那真是大喜过,望求之不得。当时,他心里立即就在想:如果此桩亲事能成,自己岂不是就成了堂堂知府大人的,亲家翁了吗?嘻嘻,到那时,看哪个今后还敢抗我,刘员外的租!
当然了,尽管这其间,陆XX被采花淫贼糟蹋之事,已经在顺州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了。怎奈,那刘员外一心只顾了保全家财,早已将自己女儿的名节大事,抛之于脑后了。
其结果,当然是:官亲梦破,女儿失身。
话说刘员外家的刘XX,从来没有像陆XX那样,舞过剑,习过武。因此,当天夜里,采花淫贼何时进她闺房?她并不知晓。只记得那一晚非常奇特,自己在梦中竟如干柴烈火一般,在与上得床来,与自己做爱之人做爱之时,意识中,竟然并不明白自己乃未嫁之人。还当是自己,早就做了对方屋里的了呢。因而,并不反抗。任凭对方在自己身上,施出种种房事技巧:坐式、跪式、尾追式、双燕展翅式……等等,等等。几乎把自己平时在,独自躲在闺房之中,偸偷看过的一本奇书:《房事秘籍》,将那里面的种种招式,都一一拿来演示过了一遍。至到最后,她才骨软筋舒,猛然醒了过来。
刘XX醒过来后,方知大事不好!
其实,在陆XX失节之后,白知府便下令衙中捕快,限三日为期,一定要将采花淫贼揖拿归案。
那时节,白知府还并未将“陆举人”家,闹出了这等采花淫贼之事,放在心上。自己还当是“陆举人”在社会上,得罪了某个,他不应该得罪的恶人呢。因此,这才挑了他与自己家结亲之时,闹出这出丑剧。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搅散这桩联姻。因此,所谓采花淫贼,想来也就是一般市井泼皮,趁了夜色掩护,偸偸潜入XX闺房,做出了此等败坏XX名节之事,仅此而已。
因此,当时,他派出捕快,还权当是替陆家破案呢。当时他想,只要他白某人令牌一下,料那淫贼难逃其捕快之手。
果不其然,不出三日,捕快便抓了那淫贼回来。
因此,白家在开第二门亲时,还当那淫贼已经落网了呢。
谁知给刘员外家的聘礼,头天才刚刚送出,第二天一早起来,白知府家,又收到了那贼人写来的,第二封信。
那天,白知府看过信之后,方才知道被自己下入大牢之人,并非淫贼。于是,他也这才知道,一直以来,自己手下之人,原来竟然是如此给他办的差。同时,他也才突然明白了过来,原来那采花淫贼,并非冲着“陆举人”家,一家去的。而冲着他白知府家,来的。
原来,那一日,白知府令牌一下,众捕快闻风而动,连着三日,将顺州城寻了个遍,却并未见到那采花淫贼踪影。眼看三日限期已到,众捕快一合计,便当街抓了个小混混,回来顶差。当时,那白知府正忙着给白公子张落第二门亲事呢,因此,公堂之上,并未多审,便将那小混混下了大牢。
要说起来,这也是他白知府自己失察。外加,众捕快又安心做假。于是,便屈打成招,害苦了一个小混混。当然,更是害苦了刘员外一家。
只可怜那刘员外,知道XX出事之后,还以为能瞒过白家呢。便吩咐家人不得声张,想继续完成这桩婚事。
他哪里知道,那采花淫贼会自行修书一封,送到白家……
2、烟花女难进白家门
其实,白知府家,之所以会如此心急火燎地,要赶着为白公子提亲,也并非是毫无原由的。
想那白知府之子,白慕杨,被其父送至成都馆读,至今已三年有余。然而,不曾想,数日之前,白公子却突然返回了顺州。问题是:当此子返回顺州之时,身边还多出了个如花似玉的,烟花女子。
此烟花女子艺名:诗羽,年方二八,人生得来天资国色。
那诗羽在跟随白公子之前,是成都芙蓉巷中,有名的青楼:“脂韵轩”中的,当红女子。
那一日,白公子被他俩位同窗好友,硬拉着上了“脂韵轩”,去喝花酒。当时,他三人刚一进门,鸨儿便一盆火似的迎了上来。那鸨见他们三人中有位熟客,便直接将他们三人领上了小楼。
在他们三人中,有位名叫刘愫的同窗,家中乃蜀中大户人家,有使不完的银子。因此,此同窗早已是这里常客。于是,鸨儿给他面子,首先便唤出了“脂韵轩”魁首,楼中当红头牌的诗羽姑娘,来接待他们。
然后,鸨儿再唤出楼中另外两名女子。此两名女子,看上去也属楼中绝色佳人。待三女子齐齐来到三人面前,鸨儿便吩咐他们,定要侍候好三位公子。
然而,虽然说是:三男对三女,人数正好。可问题就出在:谁和谁配对?一时之间,似乎成了难题。当然,此事之所以会成为难题,难就难在,在他们三位学友之中,一眼就能看出来,谁都想与诗羽配对。而诗羽呢,又只有一个。
于是,当他们三人,谁也不想让谁,就这样僵持了片刻之后。还是那位名叫刘愫的学友,只听他言道:“……看来今天,如果由我们三人挑选姑娘,那第一人,必选诗羽姑娘无疑。如此一来,则对余下二人不公。依我看来,今天我们不妨破个例,改由姑娘先选,并由诗羽姑娘第一个先选,任她选上谁,便是谁。余下来,再由另二位姑娘依次选,诸位以为如何?”
那天,也许是那位名叫刘愫的同窗,判断失误。想必他以为自己,已然是这家青楼的常客,如遵此议,必然对自己有利。因此,由诗羽姑娘主动挑选,那么,自己被对方选上的把握,肯定会比他二人大。
当然了,世间事,有时候哪怕你算计得再好,也有出乎本人意料之外的时候。那天对刘愫学友来说,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那天,那边厢,刘愫的提议刚一落音。这边厢,诗羽姑娘便感觉,正中她下怀。于是,已顾不得众人多议,当下便红唇一努,选中了立在她正对面的白公子,白慕杨。
那天,只可惜了刘愫同窗好一番算计,结果却成全了别人好事。
眼下,我们先别忙着交待那诗羽姑娘,何以会一眼就选定了白公子?而单说那天,白公子进了青楼之后,当他一眼见到诗雨姑娘之时,一下就将对方认了出来。认定此女,乃是几天之前,自己在望江楼上,偶然遇见之佳人也……
事情发生在7天之前,那天,他闲来无事,便独自一人在成都街头瞎逛。逛着逛着,他就来到锦江边。那些年,如果你闲逛到了锦江边,而不上望江楼上坐坐,那你也就算是白逛了一场锦江了。须知当时,登望江楼,品茶观日落,乃是成都一景。
那天,白公子在望江楼上,选好一靠江之处位置坐了。他一边品茶,一边两眼透过望江楼上翘檐,顺了楼下锦江波光鳞的水面,朝远处天边眺望。正当他准备将自身,融入到这眼前的美景之中时。忽然,他被自己身后传来的,楼梯作响声,打回了原地。他正自懊恼时,回头一看,却见到了一绝色女子,款款走上楼来。见此情景,他的先前的懊恼,顿时就被抛到了九宵云外。
那天,那款款上得楼来的女子,一眼见到白公子时,当时,那女子还犹豫着呢,满面含羞地,不方便过来。
白公子见此情形,立马起身施礼。那天,也是白公子第一次见到,让自己砰然心动的女子。因此,他当时便在心中连连告诫自己:岂有放过之理,岂有放过之理?
于是,他起身施过一礼,便赶紧朝那女子迎了过去。他迎上去之后,假模假势地告诉对方,说自己已经在此坐了多时了,正准备离开呢,他说:“请姑娘不必回避,尽管上楼饮茶,我已在此久坐多时,正要告辞……姑娘从这里观日落,别有一番景致。”
那天,白公子说完,他做出真的就要下楼的样子。
当时,那姑娘见他如此彬彬有礼,当然了,可能更主要的还是:见此你生得来相貌堂堂。因而,当下也不免有些春心摇动。于是,只听那姑娘对白公子言道:“公子不必离开,此处宽敞得很,尽可各自饮茶,并无坊碍。”
当时,白公子听了姑娘的话,心中自然欢喜。他想:本人正是求之不得呢,居然就被她相邀了。于是,刚打算客套一番,并依言留下。却不料,就在这时,但见一邋里邋遢的老太婆,手里杵着根棍,匆匆走上了楼来。
那老太婆上楼之后,用她那双三角眼,将四周围打量了个遍。然后,她阴着一张苦瓜脸,张口便很不客气地对白公子言道:“男女有别,请公子下楼。”
老太婆一边说着话,与此同时,一边将她那脏身子,很不客气地挡在了白公子,与姑娘中间。
那天,由于白公子知道,那老太婆能如此不客气地在他俩面前说话,定是那姑娘的同伴无疑。因此,那天,白公子便不与她计较。当下,他隔着那老太婆的脏身子,向那姑娘施一礼,然后极不情愿地,打消了继续留在楼上的念头。
那天,他虽然被赶下了楼。但那之后,他却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在楼下,另行选定了一个位置,坐下来。他要专等着那姑娘下楼来,他好再看上她一眼。
那天,他一直等到天将黑时,那姑娘终于在楼梯口露了面。当时,他已顾不了许多,起身便朝姑娘迎了上去。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那脏老太婆竟然比他还要快,又被她抢前一步,挡在了他俩中间。
那天,那姑娘隔着那脏老太婆,还不忘与他左顾右盼呢。而他观那姑娘,见她眼中流露出来仿佛似有许多话,想要与他说似一般。再观她那粉面,也自有无尽的柔情溢出。
真是想不到呀,那天与自己在望江楼上,满怀遗憾地分手的姑娘,竟然就是眼前的诗羽姑娘。而且,今日偏偏有缘,让自己恰好在这“脂韵轩”里,再次与她相遇了。并且承她的情,主动挑选了自己。足可见,在她心中,自那日得见之后,她也是和自己一样,还在脑子里留着对方的影子。
那天,也是白慕杨第一次上青楼,因此,并未将烟花女子当作另类看。加之那诗羽姑娘,知书识礼,自然与一般烟花女子不同。那天,当两人独处之时,不想那诗羽姑娘,又对他一副小鸟依人的,可怜模样儿。于是,在白公子心下,便早已对她动了真情,将她视为了红颜知已。于是,自那之后,他三天两头便忍不住自己,定要去“脂韵轩”见上诗羽姑娘一面。日子一长,俩人便由生而熟,由熟而亲,由亲而私下互许了终身。
就这样,每日里白公子与诗羽姑娘,双双缠绵在一起。日子一长,白公子那点银子,以有老鸨儿的那点耐心,都已经罄尽了。
就这样,几个月下来,他学业也荒废了,钱也花光了。
再说那诗羽姑娘,自与白公子相好之后,便闭门谢客,非白公子不见。好在那鸨儿也从诗羽姑娘身上,赚了不老少银钱。因此,也不急着强逼她。
而此时的诗羽姑娘,在她心中,却早已打定了主意,她要嫁给白公子。于是,在一个月圆之夜,当白公子再次到来之时,她便点了香烛,与白公子对天盟誓,两人定下了终身。
再后来,白公子要离开成都,诗羽姑娘便用自己多年积蓄,自己将自己从“脂韵轩”赎了身……
谁曾想,诗羽姑娘满怀希望地被白公子带回顺州之后,却进不了白家大门。
那天,白知府一句:“我堂堂官宦人家,岂能接纳此等失却贞操之女子?”就硬是将诗羽姑娘,挡在了白家大门之外。
然而,此时的白公子,早已与那诗羽姑娘,相处得如胶似漆。且已在“脂韵轩”中,双双对天焚过了香。发过了誓。还互相许下了终身。岂是说分就分得开的?于是,当下,白公子为了诗羽姑娘,二话不说,当阶便给其父跪下了。白公子百般为诗羽姑娘求情,想自己爹爹能够,放过他们一码。
白公子:“……孩儿与诗羽姑娘是两情相悦,而且,已经拜过了天地,请爹爹就成全了我们吧。”
虽然,白公子这边苦苦哀求,但怎奈其父心意已决,就是不为所动。当然了,我们试想一下,那白知府家乃堂堂官府人家。而白知府本人又是儒家弟子,满脑子装着礼仪廉耻。想不到今日却见小儿,为了一烟花女子,不惜当街下跪求情,心下甚是悲哀。因此,那白公子愈是求情,白知府心下,却愈是愤慨。于是乎,他非但不允,反而更加严厉地,痛责其子:
“……你这没出息的东西!你在外宿花问柳也就罢了,还把娼妓朝家里带,难道你是想要,活活气死老夫不成!”
那天,白公子见父亲如此决绝,知道无论怎样求情,也是枉然。便退后一步想:虽然父亲眼下接受不了诗羽,事情难于转圜,但却并不代表,将来也没有希望。于是,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再求情。
那天,一则也是父命难违。二则,也是他白公子有错在先,于是,万般无奈之下。诗羽姑娘最终,真的就没有能跨进白知府家半步。
当然,好在诗羽姑娘也是知书明理之人,体会得到白公子父亲,对自己儿子的一片良苦用心。于是,她也并不想继续难为白公子,当下作出决定,另投别处安身。
那天,诗羽姑娘与白公子,他二人在白府门外,饮泪而别……
由于上述之事,就发生在顺州城内,最为热闹的府衙之外。因此,那天,前去围观的民众自然甚多。如今,当白家出了此等怪事之后,那天前往围观过的人中,就在脑子里产生出了联想了,就猜测道:“想必此事,定然与那烟花女子难脱干系!”
按照这些人的想法:那烟花女子,好不容易攀缠上了白公子,然而,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后来,竟然连白家大门,都没能跨进去半步。试想想:她能不痛恨白家?她既然痛恨白家,那么,她一个烟花女子,又岂肯罢休?她如果不肯罢休,是不是就会心生报复?如果她心中产生出了报复之心,那她又会怎么做?是不是就会发生眼下发生的这种事。因为,她一个烟花女子,想必在江湖之上,结交甚广。她既然结交甚广,那么,要想找上个把江湖术士,来帮她当一回采花淫贼,就肯定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也就有这种专取应聘女子之贞操的奇案。而那烟花女子,她之所以要这样做,也只不过是,想要借此告诉白家:
“你们不是嫌弃本姑娘,乃是失却了贞操的烟花女子吗?那我就要让你白家,一辈子讨不上个,能够保得住自己贞操的,儿媳妇!”
仅此而已……
3、采花淫贼再破一处
话说那天,待刘员外之女,刘姑娘,不幸也与那陆XX一样,遭遇到了同样厄运之后,白知府这才清醒了过来。
待白知府终于清醒了过来之后,他终于弄明白,此事远非他想象的那样简单,那样容易处理。于是,他一边先放了被他下入大牢的替死鬼,那个被手下抓来充数的假淫贼。一边将衙中捕快,悉数传至大堂,痛责一番。他将两件事办完,心想:既然自己手下无能,擒不住那采花淫贼。也罢,那老夫只好呈文上去,请巡抚大人支持了。
也是他白知府,仗着自己虽然如今被贬在顺州做知府。但自己好孬也是曾经在京城做过官的人,因此,他才敢将自己家里这点事,呈上去烦扰巡抚大人。
他白知府知道,如果巡抚大人能允了他的请求,将贾进派来顺州一用,那此案必破无疑。因为,他早就知道,在巡抚大人身边,有个名叫贾进的大侠。此人不单武功盖世,且能掐会算,料事如神。丙申年,他就曾擒获过当时被誉为:“天下第一大盗”的雷天。
那一年,那大胆盗贼雷天,竟敢夜闯大明深宫,将藏匿于宫禁之中的莱阳神珠,盗了出来。
那一年,此案一发,举国轰动,朝野震惊。记得当时,由刑部出面,在全国各地广贴告示,悬赏捉拿那大胆贼人雷天。然而,告示贴出数月,一直无人敢领此差。终于有一天,一个名叫贾进的,揭了那告示。
然而,当时的贾进,在江湖之上还尚未出名。他身上究竟有多在功夫,也无人知晓。那天,他虽然揭下告示,但却没有人相信,就凭他,能够擒拿得到雷天?
当然了,这也难怪,当时的贾进,的确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功夫。虽然说,他也是从小习武,也勉强算得上是个练家子。但他终因悟性太差,因此,十年习武下来,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然而,也就是在朝庭捉拿雷天的告示,贴出来没几天。忽一日,贾进夜梦一鹤发童颜之剑仙,自天而降,来到了他床前。那剑仙冲着睡梦中的贾进,手中拂尘一扬,将他唤醒,然后对他言道:
“贾进,你听好了。你有一段前世姻缘未了,如果你想让我帮你了了那段前缘,你就赶快起来,跟为师我去学剑。”
当下,那剑仙言罢,转身朝着门外,飘然而去。
再看屋里的贾进时,于似睡非睡间,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当下穿好衣裳。便朝着剑仙飘走的方向,飞快追了上去。
那一夜,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顺城城外的嘉陵江边。
他俩来到嘉陵江边,选好一处宽阔之地。那剑仙也不说别的,就开始教他习剑。自那之后,天天如是。凡此两月,他夜夜做着同一个梦,也夜夜被那剑仙领到江边练剑。因此,两个月下来,他天天梦醒之后,都感觉浑身筋骨酸痛难忍。而两月之后,那剑仙梦中再来之时,已不再带他到江边练剑了。而是对他言道:
“量你已经知道,有那名叫雷天的贼人,盗了莱阳神珠。须知那莱阳神珠,乃是莱阳公主出生之时,口中所含之物。此乃神物也,由不得被那姓雷的贼人盗去沾污了。因此,为师命你,擒了那贼人去吧。”
那一夜,贾进听罢剑仙上述之言,顿时惊醒过来。当他惊醒过来之时,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浑身上下很是爽气。
那时节,贾进还只是宁安县县衙之中,一小小衙役。在被剑仙梦中造化之前,他每天还需早起,上衙门口去洒扫。然而,这天,当他于梦中领了剑仙师傅,要他捉拿那大盗贾进,的差事之后。这天早上,他起床之后,走出门来,当他再见到门外那张,已经贴了许久的,捉拿雷天的告示之时,心中就生出来一股冲动。于是,那天,贾进上前就一伸手,揭下了那张悬赏告示。
那天,贾进将揭下的告示,揣在怀中。他本来是想要进到衙内,去找县太老爷,辞了县衙的差事,好去捉贼的。不承想,那天,正好轮着他在衙门口站班。也是因为,往日里,他虽然也常常会被轮着,在衙门口当班。可是他,却一回都没有真当过。那原因是,每当该他当斑时,定会被衙中恶人,王二占了去。想那王二,欺负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完全可以说,欺负他早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这一日,贾进很想试试,看那时常欺负自己的王二,究竟身上有多大功夫。于是,他先不忙着进衙辞差。而是破天荒地,手中拿了门棍,大大列列地守在衙门口。
要说起来,全是因为,在衙门口当班,定会有些好处和油水可捞。不管是那些想到衙门里来告状的人,还是想攀扯上县大老爷,好办事的人。都少不了,先要过衙门口这关。于是,不管是他本人愿意不愿意,都少不了,要朝在门口站班的衙役,手里塞钱。
想那王二,他一直是宁安县里无人能敌的,操头把的拳师。而且,听说他会八卦掌。而过去的贾进,就凭他身上那点三脚猫功夫,哪里惹得起王二?
然而,这天却不同了。贾进知道自己身上功夫,已不是过去程度。于是,他这天便立在衙门口,单等王二前来。
这天,亦如往常一样,王二来到了县衙。当他一眼见到是贾进轮值时,就又走上前来,夺他手中门棍。当然了,要在往日,他贾进也就乖乖地,将手中门棍,交与王二了。可在今日,他当然再不可能将手中门棍,交与王二了。
那天,那王二见贾进好生奇怪,竟然摆出来一副,不愿顺从的样子。他先是感觉诧异,既而便心头火起。而在整个县衙里,谁都知道,他王二有个毛病,但凡只要见到他心头火一起,他便要打人。
那天,王二便想打人了。于是,他拉开架势,照准贾进,当胸就是一掌。
而他王二那一掌,不是一般的掌。前面已经说过,那是有来历,有名称的一掌。乃:混元化骨掌。
相传是在上古时候,有个名叫混元大师的,他在昆仑山上,接天地之气,通过百年演化,这才练成了此掌。
当然了,就他王二,虽然用的也叫什么混元化骨掌。可他毕竟只是个小混混,充其量也就练了些皮毛,要与真正的混元化骨掌比,恐怕还要差上十万八千里呢。但,尽管如此,虽然说他王二只是练了个皮毛,可也能做到,在掌到之时,令对方肉烂骨碎!
那天,王二竟对自己同衙共事之人,使出如此狠毒之招,足可见此人心狠手辣。当然,如果放在往日,他贾进如若被王二一掌击中,不死也会成为重伤。
那天,眼看王二混元掌到,贾进也不躲避,只是将手中门棍,顺势插入对方胁下。然后,他轻轻用门棍,朝外那么一拨。想不到,待他自己再看那王二之时,一个一百七、八十斤重的壮汉,竟然被自己一门棍,拨出去了两三丈远。只可怜此时的王二,竟然像堆肉一样,重重地摔在了,衙门前的影壁之下。
这一幕,让当时在场的众衙役弟兄,一个个看傻了眼。
至此,贾进始知自己梦中练功、得道,全是真的。
于是,他也懒得去管王二,当下丢了手中门棍,转身进衙,上堂辞了衙役不做。回家打点好行装,当日便离开了宁安县。
那之后,不出半月,便传来贾进擒获了大盗雷天,于武当山下的消息。
然而,贾进擒贼有功,他却并不急于进京领赏。而是想起了剑仙说过的那句话,说他:“需了一段前缘。”于是,他想要弄清楚,自己前世究竟所系何人?
眼而下,他正好身在道家仙山,武当山下。何不就此上山,请仙道指点,求占一卦?
于是,他便将所擒雷天,交与当地官员押解至京,自己只身上到武当山顶。
那一日,贾进爬上山顶之后,他便对直去了复真观,想要求见观中主持,虚一道长。他早就耳闻,听说那虚一道长,在复真观内静修,已逾百年。如今,在他额前两道长长的白寿眉间,已多出了只红红的胎眼。此胎眼能观人前世今生。
那天,贾进在复真观内,见到了虚一道长。一见之下,道长却早已知道他擒获了雷天。且知道了他上山来意。当下,虚一道长睁了胎眼,他见贾进额前印记颇乱,一时观查不清,便又为他起了一卦。卦象显现,贾进前世竟然乃穆宗皇帝,殿前带刀侍卫。
那天,贾进从虚一道长嘴里,知道了自己乃前世穆宗皇帝带刀侍卫。他想:也许那剑仙渡我,非此一案可终,肯定还另有用处。于是,他下了武当山,便去京城领赏。
当然了,莱阳神珠追回,朝庭也不食言,按告示所悬金额,如数赏了贾进白银千两。贾进领了赏赐,返回蜀中。正不知今后作何打算之时,便有官差前来,说巡抚大人有请。因贾进擒贼之事,早已经是尽人皆知。因此,那巡抚知他身手不凡,而本人又返回了蜀中,便将他请来,留在自己身边,做了贴身侍卫……
要说起来,那白知府将发生在自己治下的怪事,呈报上司,也是被逼无奈。
大凡做官之人,谁都知道,对待上司,那是只能报喜,不能报忧。你但凡是有那么哪怕是菜籽粒大小的功劳,你都不要放过,都一定要夸大了,报上去。反之,若出了些许差错,你一定要千方百计,设法隐瞒了下来。而实在隐瞒不过去了,也只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像眼下,发生在白知府自己家里的这等丑事,那是最最忌讳上报的。试想:你身为知府,身为保一方平安的地方首长,竟然连自己家,尚未过门的儿媳妇,都保不住,那还能指望你,保一方平安?
果然,不出三日,随同贾进来到顺州府的,还有巡抚大人的申斥文书。那巡抚大人在申斥文书中,将白知府好一顿训。
话说贾进来到顺州府之日,正好是他白家,忙着开了第三门亲之时。
那白知府,也是想尽快给小儿完婚。好断了他心中,对那风尘女子的念想。
白知府家开的这第三门亲,女方乃是自己府衙之中,庞师爷之女。那庞师爷平素里对白知府是百般巴结,曾多次提出:愿将小女许配公子。只是当时的白知府,并不愿与自己属下开亲。因此,听了之后总是佯装不知。如今白知府家连开两亲失败,这才想起庞师爷来。然而,整天守在衙门里的庞师爷,自然知道那采花淫贼的厉害,因此,他很是犹豫。后来,见巡抚大人将贾进差来,这才放下心来,允了亲事。
依前两例,那采花淫贼总是在女方接聘当晚,便会光顾XX闺房。因此,当庞师爷从白知府手中,接过了聘礼的这天晚上,贾进便背插青龙剑,身着夜行装,早早来到了庞师爷家。那贾进,在庞师爷女儿绣楼下面,找好了一处隐蔽之所,蹲了下来,专等着那采花淫贼前来光顾。
那一日,贾进从天黑直等至夜半三更,并不见动静。正疑惑间,就见XX绣房门前白光一闪,他便知道有事发生。当下不待看清就里,便脚尖一点:“嗖”的一声上了绣楼。那白光见有人来,于转身之际,幻出人形。想那贾进,自受剑仙梦中点拨之后,不单剑法精进,连前世一身带刀侍卫的功夫,也悉数找了回来。因而他眼光锐利,只此一闪,便已看清楚了此贼。但见他:薄纱遮面,着白衣,正如陆XX所言不差。
当时,贾进证实了淫贼身份,便一个鹞子转身,拔剑在手,嘴里喝道:“淫贼看招!”便冲着白光,一剑剌去。
那白光见有剑剌来,也不接招;只一闪,便上了对面楼顶。
贾进也不待慢,急用前世练就之“腾空步云”法,跟了过去。
那白光见追他之人非等闲之辈,心中一惊,于转身间,又幻化出了人形。这一次,贾进看得更是真切,但见他:清雅脱俗,白衫临风。身不背剑,腰不挂刀。于举手投脚间,透出来一身潇洒飘逸之风骨。
贾进见了,心中暗生佩服。知道非功夫上乘者,断难有此风度。他只是想不通:似这等清雅之士,为何干此龌龊勾当?
然而,此时之贾进,想归想,手却并没有停下来。他追过楼去,又举剑便剌。口称:“淫贼休走。”
贾进这口剑,是受剑仙梦中指引,从青龙山挖出。此剑寒光袭人,用时人借剑力,可增武功十分。而剑借人力,则能增杀气百倍。贾进连出数招,那青龙剑“呜呜”作响,杀兴甚旺。只可惜那采花淫贼并不接招。每次剑到,便收了人形。幻为白光,飘然而去。于是,贾进又追。
只可惜,贾进从前世借来的“腾空步云”法,总是要比对方慢半拍,因而追他不上。贾进无奈,最后只好脱手放出青龙剑,让神剑自行飞出,直逼那道白光。这也是他这柄青龙剑的神奇之处,如握剑之人法力不挤,则剑会自行攻敌。
但见那柄放出去的剑,如一条青龙,上下翻滚,剑光清晰,杀伐有度。
想不到对方见他剑光袭来,竟“哈哈”一笑,仍不接招。只是又添了速,拉下那道剑光再走。
贾进见此光景,也是无奈。只好收了神剑,催动“腾空步云”法再追。
眼瞅着那道白光渐去渐远,贾进始终追他不上。就这样:一个追,一个逃;一个逃,一个追;顺州城虽大,怎经他俩神功来去,也就半袋烟工夫,那道白光,已将城中东西南北四门,游了个遍。最后从北门出城,蹿进了城外鹤鸣山中。
想那鹤鸣山,虽说不大,但却绿树葱郁。山中有一塔,为汉塔,塔身高数丈。如上到塔顶,可鸟瞰顺州全城。
那一夜,贾进见那道白光遁入林中,心中一喜,便飞身上了塔顶。他手搭凉棚,借着淡淡月光,把鹤鸣山望了个遍,竟不见那采花淫贼踪影。他想那采花淫贼一定遁在林中,便坐在塔顶上等。他左等右等,不见那采花淫贼出来,心下便有些着急。这一急,忽又想起前世曾练过“撵山大法”。心下欢喜,何不一试?于是,便按大法要求,定好方位:面南而坐,伸开双臂,让右臂朝西,吸六阴之气;左臂朝东,接九阳神力。口念乾坤旋转经文,待念过六六三十六遍,然后喊一声:“转!”便见整座鹤鸣山,如一轮盘,以自己端坐之高塔为中心,缓缓移动起来。
此时,他再定睛观时,整座山林竟如元宵花灯般通体透亮。为此,他观得清楚。这一观,方知大事不好,整座鹤鸣山中,并无淫贼踪影。
当下,贾进赶紧收了大法,抽身朝来路返回。
这一夜,贾进再回到庞师爷家中时,已是寅卯之交,离天亮已经不远。他见XX闺房,房门紧闭,并无异常,始放下心。心想:那贼人定是被自己一阵穷追猛赶,断了念头,寻机逃脱,去了别处。
于是,贾进就想趁天色未明之时,寻个地方歇上片刻。这时,他便隐隐听到XX房中,有哭泣之声传出。贾进一听哭声,便知大事不好!赶紧飞身上楼,破门而入,进到XX房中。
那一夜,贾进刚一进门,便觉眼前迷茫,阴冲阳脉。待他定睛一看,见XX赤身裸体,躺在凤床上。那情形,就如:季秋之寒菊,撒了满地落英。
至此,贾进已顾不得男女有别,上前观那女子面容,但见她口中有白沫流出。知是被人点了迷穴,现两个时辰已过,因而自行解了。如此算来,那淫贼已是来过的了,而且是在两个时辰之前。
回想当时,正是自己追那淫贼出城之时,那淫贼又如何能够分身?
贾进抓采花淫贼不成,反让那淫贼在自己护卫之下,取了女子贞操,自是惭愧。
回想与那采花淫贼盘恒之时,见他身上功夫,绝非世俗武功可比。行走间所用“障眼幻形”法,也是世间绝法。想此法自己曾在梦中,见剑仙自己用过。还有他那虽不出手,却能逢招化招的本领,更是世间少有。便自知不是那淫贼对手。他只是不解,那淫贼功夫了得,却为何一路逃走,而并不与他过招?
话说贾进失手之后,这天夜里,他又得一梦。梦中,那剑仙再次出现在他床前。而此次,那剑仙却对他言道:“此采花淫贼,并非真采花淫贼也。你擒获他不成,非你无能,是你本不该介入此事也。”
剑仙言毕,随即飘然而去。而贾进,顿时惊醒在床。他睁开眼瞧一眼窗外,见窗外月明星稀。他侧耳听听四下里,而四下里分外寂静。他估摸此时,乃夜半三更天也。
这天,贾进惊醒之后,已再难入眠。他辗转在床,心中却好生奇怪。他想那剑仙,何以会对他言说:“此采花淫贼,并非真采花淫贼。”那是何意?此贼究竟何许人也?又说我:“本不该介入”。似此等淫贼,我为何不该介入?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说贾进对剑仙之言,满肚子都是疑惑。但他一梦醒来,却不知为什么,终究还是淡了擒贼之心。
也是巧了,恰好这天,巡抚大人又刚好派了衙役前来,催他回去。于是,他便顺势借口脱身,离开了顺州府。
贾进擒贼不成,自己却遛之大吉了。消息传出,全顺州城,顿时哗然。
在这里,我们也不说别的。单说如此一来,那白家想要为白公子,再度开一门亲,谁家还敢呀?
然而,世间事,谁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你还别说,在顺州城内,偏偏就有一户人家,别人躲都躲不过,他却并不信这个邪。硬是要将自己女儿,上赶着嫁进白知府家,嫁给白公子。
这也就是说,这家人,要睁起眼睛将自己女儿,朝火坑里推……
4、朱XX执意要嫁白公子
在顺州城内,历来就有“上半城”,与“下半城”之分别。“上半城”,繁华热闹。而“下半城”,却破败冷清。在“上半城”里,居住着的大多为家有财产,且生活殷实之人家。而住在“下半城”的人,则全是穷苦人家。是单靠出卖劳力的,“引车卖浆”者流。
话说,在“上半城”最为繁华的鸡市街内,有户朱姓富商。由于此富商,富可敌国。因此,被顺州城人,甚至乃至于整个蜀中民间,私下里传为明惠帝,朱允炆之后代。
史载:“靖难之变”,朱允炆被其叔叔朱棣,赶下了皇位之后,一时之间,去向不明。
有关这位明惠帝朱允炆的下落,民间有好多种说法。其中,流传最为广泛的是:太祖朱元璋临终之时,曾给他继位的孙子朱允炆留下了个箱子,要他在危急之时才能打开,说是此箱能在关键时刻,保他性命。
据传,在那只箱子之中,装着三样东西:一件袈裟;一张度牒;一把剃刀。
想那朱元璋,自己早年就曾在皇觉寺当过和尚,自然知道寺庙,乃是这人世间最好的避难场所。于是,及早为自己孙子,备下了这条后路。因为,他知道,当皇帝,其实是这世界上,最为危险的一份职业。因此,他这才及早为自己孙子,准备下了这条后路,给他留下了危难时,逃匿进寺庙这一策。也许,这还真不是后来那些有着厌世情结的落泊文人,凭空编出来的说辞呢。
于是乎,在当时坊间,关于朱允炆用他爷爷留给他的这三样东西,出家当了和尚,也就是那时节最可信的,说法了。
然而,在蜀中,却还有另一种有鼻子有眼的说法。即:朱允炆并未出家当和尚,而是来到了蜀中,来到了蜀中东北角的顺州府。而且,还在这里留下了他的后代。那就是眼下住在顺州城内“上半城”的,朱姓富商。
关于,顺州城内朱姓富商,乃是那只做了4年皇帝的,明惠帝朱允炆的后裔的说法,在整个蜀中,早已是传得沸沸扬扬。
话说当年朱棣带兵,攻进了皇宫之时,那朱允炆由左右护卫着,通过皇宫暗道,侥幸逃了出来。这位被自己叔叔抢了江山的小皇帝,好不容易几经折腾,这才逃到了长江边上。登上了等候在那里的一艘小木船,为自己拾回了一条性命。
据说那朱允炆上船之后,小船昼伏夜行,逆流而上,足足走了三个月时间,终于逃到了,素有天府之国之称的,蜀中地界。
那之后,朱允炆埋名不埋姓,将随身带出来的银两,作为本钱。在蜀中学起了当老百姓本事,开店做生意,经营起了文房四宝。
在当时的蜀中,文人雅士甚多。且终日盘桓于笔墨丹青之间,写诗画画的公子XX,又多属富家子女。因此,这些有钱的富家子女,只要是看上了上好的纸笔墨砚,他们买起来,那是从不会计较银钱多寡的。
想那朱家老家,正好是出上等的纸笔墨砚的地方。因此,朱允炆除夏天,长江涨洪水,船不能行之外。每年的秋、冬、春三季节,季季都少不了要跑一趟,都要顾大船,从老家朝蜀中,贩一船文房四宝。
后来,世道不济,文人雅士也大多家道衰落。那些昔日的阔公子,阔小女们,眼下已都到了一日三餐,尚难维系的地步。哪里还有那么多闲钱,买什么文房四宝?
于是,朱家又改行,做起了丝绸生意。
他朱家凭着多年,做文房四宝生意时,所积累起来的长途贩运经验,将有名的蜀缎、蜀锦,远卖到了西亚各国。
到如今,到了眼下的明崇祯年间,扳指头算下来,朱家迁至蜀中,已200年有余了。如今的朱家,经过几代人的积累,虽赶不上传说中祖上帝王家的豪华,可也早已经是富甲一方的大富商了。单说在这顺州城里,朱家的商号,就占去了大半个繁华的“上半城”。
当然,这只是坊间的闲话一段,是当不得真的。
但,虽然说是坊间的闲话一段,但却足可见朱家在当时的富有,已经到了会惹人,为其编造出帝王家故事,的地步了。
如今,在顺州城朱家,当家的是人称朱五爷的朱正驰。话说这朱正驰,眼下正好有个待字闺中的小女儿,朱娴。此女天资聪颖,容貌娇美。由于从小被家里人百般娇宠,百般呵护,风调雨顺长大成人。到如今,风平浪静的日子,她一眨眼就过了十六个春秋,早就把她过腻烦了。因此,当她得知白知府家,接二连三地出了,那被采花淫贼,坏了与其开亲之女子,贞操的怪事之后。她非但不怕,反而觉得此事十分刺激。
于是,这位娇XX竟然忽发奇想,想要自己亲身感受一下那份危险。她于是缠着自己的爹爹,硬是要他答应自己,去白家提亲。
也是朱五爷,从小将此女视若掌上明珠,因此,从来在她面前,都是百依百顺。整整十六年惯下来,已经将她惯得无法收拾了。如今的朱五爷,在他自己女儿面前,早已经说不出半个“不”字了。
然而,似此等危险之事,自然与平常时的无理要求不同,它关乎着自己女儿的名誉。岂是可以随便答应的?朱五爷再娇惯自己的女儿,也不至于敢将小女贞操,拿去冒险。但问题是,他不答应,又怎么下得了台?
而在这之前,这朱家大XX,早就听人说起过,说那白家公子生得如何如何一表人才。而且,还清秀脱俗,风流倜傥。
这也就是说,这位朱XX,她执意要去临险,也并非是她单纯地一味任性。而是在她心中,早就有了那白公子的影子。也就是说,她早就在心里巴望着自己能开上这门亲呢。只是,当时的白家,还并没有要为白公子开亲一说,因此,她并没有机会。
而眼下,在朱XX看来,不正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而且,外加上还这么好玩,还凭空冒出来了个什么采花淫贼,前来助兴。因此,这在别人眼里完全是件险事,坏事,躲之而唯恐不及的,白家这门亲事。而在朱XX看来,就完全不一样了。在朱XX眼里,这就是件两全其美的大好事。一则,是她因此而能够如意以尝地,嫁自己心意之人。二则,是她因此而又满足了一把自己,一贯贪玩好奇的任性XX脾性。岂不是两全其美?
由于朱XX一心只想着嫁给白公子,只想着此事刺激、好玩;并不把自身危险当回事。于是,那天,她就当着她爹爹的面,发下了毒誓,说她今生今世:“非白公子不嫁!”
想那朱五爷,亲耳听见从自己小女口中,冒出来了如此重话,知道她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了。而她一但下定了决心,要想再劝她回心转意,那是万不可能。
也是朱五爷,一来也是仗着自己家,养着几十名精壮家丁,于是,他先就有了些底气。再想那采花淫贼,就算他有天大本领,只要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地将小女闺房,围住了。料他功夫再高,也近不到小女身边。
二来也是他自己,也想到了与那白家结亲的很多好处。他想,以他朱家在顺城的财势,再加上与白知府家结亲之后,那时节,财势和权势一结合,还有什么难事是自己办不到的么?他如此一想,也就答应下了女儿的要求。
再说那白知府,自从送走贾进之后,对那采花淫贼,已然是束手无策。与此同时,对公子的终身大事,也就是再也无计可施。
这天,当他突然听说朱家有意开亲之时,先还难于置信,尔后便大喜过望。他想那朱家,乃是蜀中巨富。过去,他之所以没有想到要上朱家提亲,是害怕对方不答应。若真是那样,叫他这个知府脸面,也不好放。于是,便冷了自己这想法。没想到,眼下在自己家出了这等,丢人现眼的怪事之后,朱家还能主动上门提亲,真是大喜过望。
于是,这天,白家赶紧备了份厚礼,让人抬了,由师出面,送去朱家。
这天,朱家接下了白家聘礼,当天夜里,便在XX楼前,布置起了若干家丁。把个XX绣楼,围得铁桶一般。
话说这天夜里,众家丁里三层,外三层,围在XX绣楼周围。上半夜,没什么动静,也算是安然无事。然而,到了下半夜,三更过后,众家丁忽见XX绣楼楼顶,有道白光一闪,倏忽不见。当时,众家丁哪敢怠慢,连忙留下一拨人继续守卫。其中一拨身手好些的,便齐刷刷纵身上房,追了上去。
那拨负责追贼的家丁们,要说起来,身上的功夫,也算得上是一流。不说别的,单说他们众多身影“嗖、嗖、嗖”上了房顶,却不曾听见瓦响,也可见一斑。
然而,到底是天外有天。这群家丁那丁点功夫,终不及那采花淫贼之万一。待他们上得房时,那采花淫贼早去远矣。
与上几次不同,此次采花淫贼并未进房。他只是在闺房门上,用一支银亮亮的柳叶镖,钉了张纸条。条上写着两行字:
待到十五月圆时,
当与XX共云雨。
朱家家丁揭下此条,立马就去见朱五爷。
那天夜里,朱五爷哪里敢睡,正自坐在书房里听信呢。见家丁进来通报,连忙起身迎上前去。当下,他接过淫贼留下的纸条一看,大吃一惊。再将那钉纸条的银镖,接在手里仔细端详,他见那镖:白如冬雪,细如柳叶,镖后不带飘。
当下,朱五爷看罢此镖,先是一脸吃惊,既而是满脸疑惑。与此同时,他口中还不停地喃喃道:“莫非是他?……”
你道从朱五爷口中,说出的这个“他”,他是谁?
原来,几年前,朱五爷曾在嘉峪关外,遭遇过一次打劫。记得当时在劫匪队伍之中,有个领头的白衣少年,使的就是和这支一模一样的银镖。
那天,朱五爷的驼队,正在无边无际的戈壁滩上,行走之时。突然一支银镖破空飞来,打在头驼货架之上。当时就目力所及,四下并无一人。那镖就好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般。镖身之上,也如眼下见到的情形一样,裹有一条。而当的条上,写着五个大字:“留下买路钱!”
那天,正当他们疑惑间,就见西北方向,烟尘滚滚,一白衣少年飞马赶了过来。少年年约十二、三岁,生得白净清秀,一看便知,此人绝非关外之人。他胯下骑一匹全身黑透的,当地名叫紫血的蒙古宝马。当时,那黑马配上那少年一身白衣,在戈壁滩上跑起来,远远望去,如一绥轻纱飘在空中,甚是好看。
那天,少年单XX匹马来到驼队跟前,当时在他家护送驼队的家丁之中,有个也算是有着上好功夫的姜头领。此人暗地里脚尖一动,便有一小石子飞出,直冲那少年面门。这也是他姜头领,行走江湖多年,练就的一招“投石问路”之功。
没想到那少年功力,竟远在姜头领之上。那石子方才起在空中,已被那少年发现。但见他嘴吐一口清痰,那痰竟如XX弹一般,直朝石子飞去,将石子在半道上,击得粉碎。
姜头领见此情形,知道不是对手。便吩咐家丁们,不得妄动。这时,那白衣少年的众多手下,也逆风扬尘而来。
那天,朱五爷虽然遭劫,损失了不少钱财,但心中却并不怨恨那少年。那是因为,当时他曾亲耳听见,那少年对他手下人吩咐道:“今天所得钱物,谁也不准动用一分一毫,全部送往狼窝铺,救济那里的灾民。”
此时,朱五爷仔细看过那镖,确认与当年那白衣少年所用之物,一般无二。他心下便凉了半截。他暗自寻思:倘若此采花淫贼,果真是那白衣少年,其武功便无人能敌……
5、用家产聘绣女
话说那朱五爷,心下里暗自将半夜潜入府阺之采花淫贼,与当年自己在嘉峪关外,曾遇上的那位白衣少年,对上了号。他将此两人对上号之后,自不免心里害怕。想那白衣少年,当年武功已是了得,而眼下又经历了这么多年下来,那武功自然是更加精进了。果真如此,那谁还能敌得过他?
然而,朱五爷终是不解,想当年,自己在关外遭遇到的那个白衣少年,虽然说他乃是一劫道抢匪。但在朱五爷看,就人品而论,则该少年还实属良善之辈。似乎与眼下之无耻淫贼,相去甚远。
但不管怎么说,按道理,他朱五爷在知道此淫贼,乃武功盖世之高手之后,就当赶紧张罗着广招天下高手,严加防范才是正理。可不知为什么,朱五爷却放下了采花淫贼不管,而是非常奇怪地,将一门子心思,全放在了忙着为自己小女,赶制嫁衣上面。
这天,在朱家门前,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民众。你当是有啥子稀奇事好看?原来,就是他朱五爷家,要为自己小女出嫁赶制嫁衣,而张榜遴选绣女呢。
当然了,要论起来,象选绣女这样的平常事,是不可能吸引到如此众多的民众,纷纷前来围观的。
原来,事情之所以会如此吸引人,奇就奇在那酬劳之上。你当朱家开出的是,何等样的天价酬劳,会引得众人前来围观?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朱家为选此区区一绣女,竟然悬出了破天荒的巨赏:“愿分出朱家家产十分之一,作为酬劳。”
“……朱五爷一定是爱女爱过了头,把自己都爱疯了!”凡是看过了那张告示的人,个个都这样说。
那朱五爷既然给应考者,开出了如此高的天价酬劳。当然了,那所招之人,也就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了。关于这一点,你只需看一看朱家给应考者,开出来的那一串串题目,你就知道了。
那朱五爷给应聘者开出的第一道题目是:“跑马穿金针”。
要求应考者自备了针线,骑在他朱家提供的那匹雪花马上。由朱家下人,在那雪花马马屁股上,猛抽一鞭。届时,待那雪花马在他朱家门外的跑马场上,狂奔两圈之后,这时,方才能让骑在马上的绣女,坐在那狂奔正欢之马上,双手脱缰穿针。
这样的要求,谁看了心里都会明白,这哪里是在选什么绣女,分明是在选杂技演员。
然而,朱家人却说了:这第一道题目,考的是绣女的身、手、眼配合。至于同时也考了骑术,则是因为朱XX善骑。因此,给她做绣女,难免不跟随她骑马外出,为此,焉有不考骑术之理?
再看第二道题目是:“一针定乾坤”。
那朱家,在自家大门口,临时搭起了一个选绣台。在选绣台上,张挂着一块绣布。绣布之上已经描上了花,花上还描了蝴蝶。而在那只蝴蝶头上,却只是用小号羊毫笔,点上了只墨眼睛。
于是,便要求参考之绣女,必须于十步之外,将自己手中绣花针弹出。要求弹出之绣花针,要一根纱线也不差地,正中那只蝴蝶眼睛。
而朱家人说了:这道题既考的是绣女的眼力,同时也是考的她指上功夫。因为,进到府里,在绣金丝银线之时,需要有“弹指惊飞雁”的指功,方能绣得妥帖。
而第三道题目则是:“纤指摁金线”。
这就更加难了。规定不许用碾板碾,也不许以双手拉着在柱子上拶,而是要用纤纤细指,硬生生将一根粗细不匀的金线:摁长了;摁细了;摁均匀了。
待三道题看罢,聚焦在朱家大门外的人们,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原来,这朱五爷并非是在招什么绣花女,而是在替自己小女招个贴身保镖,招个女侠客!
然而,选绣台在朱家门外跑马场上,搭了好几天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台应考。
这天,眼看又一天,要白白滑过去了。因为,眼见得太阳已经偏西,而台下聚焦着的看热闹的人,也和往日一样,感觉着没什么希望了,正自渐渐散去。再看台上主事的人,此时也征得了朱五爷同意,正吩咐手下人,侍候着老爷子回府,待明日再来。
就在这时候,只见从跑马场西边,急匆匆赶来一女子,此女:
一身素衣竞妖绕,
薄纱遮面添神秘。
话说那素衣女子,刚在跑马场边一露头,立刻就引起了本已经退场的,那众多看热闹者们的骚动。见此情形,主事人连忙吩咐手下暂停撤回,以观动向。
那天,待那女子来到朱家选绣台前,主事人便在朱五爷耳边,说了两句什么,一时之间,但见朱五爷脸上,顿时添了光彩。
再看那素衣女子,她来到选绣台前,没等台上人打招呼,自己先对着台上鞠一躬道:“这里可是朱五爷招选绣女之处?”
台上人忙回答道:“正是,正是。”
素衣女子听罢,从腰间取出一根像指头一般粗细的小管,她将小管拔开,从中取出一张卷着的纸条。她打开纸条朝台上一递,嘴里说道:“这鹰雕书可是你们所发?”
台上人连忙将鹰雕书接过,然后送到主事人手中。主事人见了鹰雕书,见正是自己两天前,用大鹏金雕传出去的三张纸条之一。连忙向朱五爷打一躬道:“贺喜老爷,此女正是我们要等之人。”
“请问姑娘尊姓大名?”主事人问。
“小女子姓银、名桂;是专程前来考绣女的。”素衣女子回答。
主事人听过此名大喜,忙吩咐手下人侍候女子应考。
这时候,那跑马场上原本散了的看客们,见等了几天,终于等来了位敢于应考之女子,便“呼”地一声,又聚了拢来。
那天,于黄昏时分,朱家终于是迎来了一位应聘者。
话说那素衣女子,递过了鹰雕书,也算是办理完了报考手续。于是,她丢下自己马缰绳,拉过朱家那匹雪花马。然而,不曾想那朱家提供的雪花马,却欺生。它见了素衣女子,先就来了个“双蹄扣天”,将两条前腿高高举起。将两只碗口大的前蹄掌,举在半空中,对着素衣女子不停地刨动着。看那样子好像在说:
“就凭你这嫩丝瓜样,还想骑我?”
当时,那马看上去的确是既嚣张,又轻狂。
然而,再看素衣女子,任那马如何表演,她只是握了缰绳,立在原地不动。待那马闹腾够了,她这才将缰绳轻轻一带,就见那匹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马,此时四只蹄子,已乖乖地立在了地上。
可那马四蹄落地之后,却又来了个原地打转,硬是不让素衣女子近身。见此情形,素衣女子便不耐烦了,使出一招:“借风扬尘”,双脚轻轻一点,就见素衣一闪,再看那女子时,早已端坐马上。
接下来,不用朱家下人挥鞭,素衣女子两腿一用力,那马一声嘶鸣,撩开四蹄,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这时候,只见那素衣女子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拿出针线来,双手松开缰绳,左手持针,右手拿线;双手朝里一合,眼睛看都没看,那线便从针眼里穿了过去。
当时这一幕,让坐在台上的朱五爷,与台下的众多看客,一时之间,一个个尽都看得傻了眼。
等过了好一阵子,台上台下的人,他们才都回过神来。顿时,整个跑马场上,便爆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素衣女子回到了选绣台下。就在她从马背上飞身而下的那一瞬间,便顺手将自己刚才在马上穿好的金针,朝台上那块绣布上,轻轻一弹,那金针带着线,便不偏不倚地,正中了那只蝶的墨眼。
于是,台上台下又是一阵阵喝彩。
等到考手摁金线时,在场的人都看呆了。素衣女子将粗细不匀之金线,夹在两根纤纤细指间,看是轻轻挪过,并未见她费什么力。然而,待再看那金线时,便如拉面条一般,那被拉过的金线,已然变成了又细又匀的,细金丝了。
就这样,素衣女子一袋烟功夫,连过三考。按照约定,此三考一过,即被录用。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待那素衣女子应考完毕,刚刚才放松下来,忽从台后斜剌里飞出一镖。但见那镖,亮闪闪直朝素衣女子头上飞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那镖趁素衣女子不备,直奔她右太阳穴,而来。
但凡习武之人,谁都知道:任尔武功再高,也是怕人偷袭的。尤其是当你放松下来之后,那更是容易被人暗箭所伤。
就在这时,主事人眼疾。因此,只有他独自一人看见,那素衣女子纤指一动,看似于无意之间,便有一枚小小的绣花银针飞出,直冲那镖迎了上去。接下来,便听到一声细响。两物相撞,于黄昏中,就见有轻微的,只萤火虫般大小的,小火花一闪。再看那支钢镖,竟被那绣花针,改变了方向,调头便朝来路飞了回来。
一霎时,只听得台后一声惨叫,那镖竟被那枚绣花针,弹了回去,且不偏不倚地,正中了那发镖人的,面颊。
这一幕暗中测试,当然也是事先布置好的,只是没在告示中明示罢了。
当下,朱五爷见测试成功,心下甚是喜悦。他一面吩咐将发镖之人抬去包伤,一面就让人牵过了府一匹早已经披红挂彩,准备好了的高头大马。
这天,朱五爷家,将那位考过了关的素衣女子,恭恭敬敬地请上了马。然后,由一大群家丁簇拥着,敲锣打鼓地,将那素衣女子,迎接进了他朱家大院……
6、真假两爹福兮祸兮
话说两年之前,在他朱五爷家,也曾发生过一件怪事。
那天,他家那位账房先生,突然发急病去逝了。由于,这位账房先生,当年,他是只身来到朱五爷家的。因此,身边既无家人,也无儿女。
话说那天,账房先生突然猝死,朱五爷便吩咐下人,给他买了具上等棺木。并念他这些年在朱家,多有辛劳,且死后又无亲人在他身边,便破例将他安葬在了他老朱家,祖坟旁边。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那账房先生当天下午,棺木才刚刚落葬。夜里,天便降下了暴雨。那暴雨行成的山水冲下来,刚好将落葬才两三个时辰的,账房先生新坟,一水冲垮了。那被冲倒的坟前墓碑石,垮塌下来,又刚好砸坏了账房先生的棺材盖。于是,山水便顺了砸坏的棺盖,灌进了棺材中。
只可怜那新死的账房先生,竟被泡在了一棺泥水之中。
第二天,待雨过天晴,朱五爷听手下人报信,知道了此事。便立即派人前去修复。这时,被派去修坟的人,他们突然发现了一桩天大的怪事!
原来,那天,被派去修坟的人,他们突然发现,那泡在棺材里的尸身,却并非账房先生本人。而是有着一张,怎么看怎么像朱家老太爷的脸的人。
这一发现,时顿把他们惊呆了。
他们知道,昨天明明死的是账房先生。落葬时,棺材里躺着的,也明明是账房先生。可眼下,在棺材里躺着的人,看上去,却分明像是朱五爷的爹,朱老太爷。
这样一来,朱家上下可了不得了。
那天,朱五爷在家中得此消息,当下便七窍生烟,昏了过去。
朱五爷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死的是账房先生,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自己的亲爹了呢?再者说了,如果死的果真是自己的亲爹,那账房先生又去了哪里?还有,更让他难办的是,既然棺材里躺着的是自己亲爹。那现在,还好好地活在自己家里而的,那个爹,他又是谁呢?
当时,朱五爷一则是心痛,因为,这直接关乎到自己亲爹,究竟下落如何的问题。二则,那便是而今眼目下,摆在他眼面前最为疾手的的问题就是:怎么样处理眼下活着的这个或者是,又或者不是自己亲爹,的爹。
那天,朱五爷想去想来,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有一点,他却十分清楚。那就是,他到坟场去看了。他认为,比较起来,眼下活着的这个爹,还没有已经死去的那个爹,更像是他的真爹。
于是,朱五爷一气之下,便要下人将眼下堆放杂物的后院,腾了出来。他不容分说,先将那活着的爹,手脚锁了,关了进去。
朱五爷一边关了长得和自己亲爹一模一样的人。一边赶紧将泡在棺材中,看上去更像是自己亲爹的人,弄了出来。重新按亡父规格,隆隆重重,第二次落了葬。
由于那眼下还活着的,样子也长得和他亲爹一模一样的,而已经被他关了起来的那个人。他朱五爷虽然,明明怀疑他不是真爹,但看着他那像自己亲爹一模一样的脸象,也不便对他过份无理。
因此,除开严加看管之外,每天的饮食起居和一切用度,他仍然吩咐手下人,与往日一般,不必缩减。
话说这天,当采花淫贼于夜半三更,光顾过了XX绣楼之后。朱五爷家上下,莫不人心惶惶。此时,就有那负责朝后院送饭的人,前来向朱五爷禀报,说是被关在后院的假老太爷说了:只有他知道,请谁出面,方能对付得了那采花淫贼……
当下,朱五爷听了下人的话,就很高兴。就连忙跟随那下人,去了后院。
那天,假老太爷对朱五爷言道:“……此地往东百里之外,有一女子,身怀绝技,如能请到她,可保XX平安。”
“……是哪位女子?姓甚名谁?去哪里找她?”朱五爷连忙问。
“……要想我告诉你,也不难。你先放我出去,我再告诉你。”此时,那已经被认定为了假老太爷的人,见朱五爷救女心切,便与他讨价还价起来。
朱五爷听了假老太爷此言,想了想,便回他道:“……放你出去不行,但可先去掉你身上枷锁。”
那假老太爷一想,单单去掉枷锁也好。于是,当下便说出了,在百里之外的华蓥山中,住着个“疯婆子张”的事。
这天,假老太爷对朱五爷言道:那“疯婆子张”,手下有一女徒,名叫银桂。银桂姑娘使一手绣花银针,那针可了不得!单独使,可扎人全身七经八脉。能叫你死,叫你定,叫你全身奇痛奇痒。
而她那针,究竟朝你哪儿扎,是扎得让你一针毙命呢,还是留着你一条小命。而改让你不死,改让你受受活罪。而且,受什么样的活罪?这一切,全随那姑娘,当时的心情好坏而定。
此外,她那针,如多针一同使用,那就会是:任你多少英雄豪杰,也难逃针下毙命。
那天,假老太爷还说了:那“疯婆子张”,从不让银桂姑娘介入市间事。因此,在这世上,除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能够请动那银桂姑娘的,方法了。
那假老太爷还说:“……也是我们前世有缘,我被你关在了这里。要不然,你就眼睁睁等着看你自己女儿,被那采花淫贼糟蹋吧。”
那天,假老太爷说完,还向朱五爷献上一策。他说:“你可将府上驯养多年的那几只大鹏金雕,分别放出。让它们传信去华蓥山中,言明你们朱家,要自开考场,挑选天下技艺高超之绣女也。”
这里,假老太爷所说之大鹏金雕,乃是朱家那些年做丝绸生意时,从关外一位驯鸟异人处购得。此鸟能辨方位,能找寻地面标示之物。因此,实为远距离传递书信之神鸟也。多少年来,他朱家做长途贩运生意,只要一上路,少则一月、两月。多则半年、一年。这期间,出门在外的人,有急事要与家中联络。或家中人有急事,需要告之出门在外的人,都是靠了他家养的这几只金雕。靠它们来来回回在天上飞着,忙着帮他们家送信。
那天,假老太爷献上这一策之后,他继续朝下言道:“……在信中,你可尽量多用激将之辞。你最好是能用上:‘谅这世间,并无针技高超之人……’等等,话语。”
假老太爷告诉朱五爷道:“……那‘疯婆子张’,虽说不理世事,与人无争。但有一条,那就是她最最忌讳别人,贬她的针技。因此,她见到此书之后,必然派其徒弟前来应考,以展示她‘疯婆子张’所传针技,举世无双。到那时,你可出几道难题试她,一则可让她不疑。二则,也可趁此试她功夫……”
那天,假老太爷向朱五爷献上这一策之后。由于朱五爷面对那迫在眉睫的采花淫贼,他也是没有别计可施。因此,也顾不得眼前之人,究竟是何许人了。当下便依了他的方法,吩咐手下人赶紧去办。
于是,这才有了后来,发生在他朱家门外的,悬赏自己家十分之一家产,选聘绣花女的那桩奇事。
当然了,如此看来,他朱五爷家出了真假两爷这起怪事,却也很难认定,对他朱家来说,究竟是福呢,还是祸呢?
眼下,那仍然被关在朱五爷家的假老太爷,他究竟是谁?
而那远在百里之外的华蓥山中,有个名叫‘银桂姑娘’的姑娘,以及‘银桂姑娘’与那‘疯婆子张’,他们师徒之间的那些情况,他一个被关在朱府的假老太爷,是如何得知的?
而且,还知道得如此清楚?
……凡此种种,此处暂且不表。
7、双侠乃是旧相识
话说银桂姑娘,顺利通过了朱家设定的三关考试,被迎进了朱府。
然而,人虽然被他们朱家迎进了府邸,甚至也依告示之约,与他朱家签下了一纸用工契约。但他朱五爷,眼下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心下明白,人虽然被他迎进了府里,可他怎么样才能够,将自己招聘绣女的真实原因,向对方合盘托出呢。
那天,银桂姑娘刚与他家签完契约,朱五爷便亲自出面,将她领到了小女的绣楼之上。
那天,朱XX在自己房中,早已经是等得心急火燎的了。突然,见他爹爹带了个女子进来,而且还是个清清秀秀的年轻女子。当下,她心中欢喜,便连忙上前拉了银桂姑娘的手,满心欢喜地对她言道:“这位姐姐怎样称呼?”
再看那银桂姑娘,当她见到眼前的朱XX,一见面便一盆火似的待她,似乎还有些不习惯。于是,她朝身后退了一步,然后对朱XX言道:“XX在上,小女子怎敢与你姐妹相称?你就管我叫银桂吧。”
当然了,此话从银桂姑娘嘴里说出来,听在朱XX耳朵里,让她明显感觉到了,此女对她不冷不热。
但朱XX此时却并不想与她计较,她只想着如何能与她拉近距离。于是,只听她,接下来一叠连声地,对对方说出了好几个:“……不可,不可。”
与此同时,那朱XX见银桂姑娘,都进到自己的闺房里了,脸上还仍然蒙着面纱,心下更是感觉十分别扭。
但别扭归别扭,最终她还是忍住了自己心中的不爽。只听她轻声细语地对银桂姑娘说道:
“姐姐既然已经进了本姑娘的闺房,而此处又并无闲杂人等,姐姐是不是应该将面纱除去,好让妹妹一睹芳容呢?”
不想,那银桂姑娘听了朱XX这番话,却施一礼道:“这面纱也恕银桂不能揭下,这是师训,还望XX见谅。”
银桂姑娘此话一出,那朱XX听了,心里更是堵得慌。因为,她明知对方是在拿什么师训,搪塞自己。但她虽然心下被对方添着堵,但她总的说来,也算得上是个生性乖巧,且心灵通透之人。再加之她平常之时,自己也是个使小性子使惯了的人,因此,她对眼前这位三番两次,驳她面子的银桂姑娘,也就不去多计较了。于是,她继续耐着性子对银桂姑娘说道:“姐姐既然不肯让妹妹我,一睹你的芳容,那我也就不看了。但是,就算是见不到姐姐您的花容月貌,然而这姐姐,你却不能不当。”
哪曾想,那银桂姑娘偏偏就不领她的情。对方不单不让她一睹芳容,而且,就连要她当自己姐姐的请求,也一并被对方驳回了。只听银桂姑娘言道:“这姐姐,我是万不会当的。还请XX,直呼我银桂的名字吧。”
“你是我家请来的客人,哪有主人家对待客人,直呼其名的道理?这样吧,你以后就叫我朱XX,而我呢,就叫你银XX,你看如何?”虽然累招拒绝,可朱XX还是痴心不改。于是,她又想出了这另一招。
当下,那银桂姑娘听她如此一说,便不好再与她理论,就依从了。
话说银桂姑娘来到朱家不久,转眼之间就到了月圆之时。
这天一大早,朱五爷起床之后,只身来到了银桂姑娘住的房间。
这天,朱五爷两只脚,刚一跨进银桂姑娘房门,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到了银桂姑娘面前。与此同时,他口中不住哀求道:“……求银桂姑娘,救救我家小女。”
见此情景,那银桂姑娘连忙上前,将朱五爷从地上搀起。
“朱老伯不必如此,有什么话请起身再说。”银桂姑娘道。
话说那朱五爷,他已是一大把年纪了,却要给一小女子下跪,也是出于万般无奈。因为,当天,就是那采花淫贼定下的,要取小女贞操的日子。
然而,自从银桂姑娘进府之后,他就一直想着要寻找机会,将自己家选招绣女之实情,向对方言明。可他一直害怕,对方如知其实情之后,会一走了之。而眼下,也是那令他心惊肉跳的时刻,即将到来。因此,为了小女,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天,令朱五爷想不到的是,他被对方从地上搀起来之后。他正待要开口对对方,说出全部实情之时。不想那银桂姑娘,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那天,只听银桂姑娘对他言道:“朱老伯不必多言,你家选绣女实情,银桂心中早已经一清二楚。我既然来到了贵府,我就绝不会让哪采花淫贼,对XX无礼。”
那天,那银桂姑娘说完上述一番之后,她还接着说出了另一番话。她说:
“只不过我这样做,并非是为了你家XX。更不是为了想要你那十分之一家产。我这样做,只是为了另一个人。”
银桂姑娘话说到此,便打住了。
此时,再看那朱五爷,只见他听了银桂姑娘的话,知道自己小女今夜有了保证,当下便又喜又惊。
待他惊喜之余,她再朝下听,听到了银桂姑娘后来一番话时,他先是一头雾水,既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他朱五爷,虽然当时还闹不明白银桂姑娘,后面这番话的意思。也不知她嘴里说出的这“另一个人”,究竟何许人也。但他眼下也用去多想,他就只想着刚才,银桂姑娘曾亲口对他说过的那句话:“绝不会让那采花淫贼,对XX无礼。”
如此一来,他朱五爷终于将这些天来,一直压在他心上的那块巨石,“扑通”一声,掀翻在了地了。
这天,当朱五爷终于将压在自己心上的巨石,掀翻在了地上之后。接下来,他便满院子张落起家丁来了。
他要准备好,当天夜里的那场对他朱家来说,就如同是生死攸关的大决战。
想那采花淫贼,那一日,用一枚亮闪闪的银镖,定下了自己将要前来拜访的期限之后,在他朱家,就一直惧怕着,这个倒霉日子来临的这一天。而眼下,不管你怕与不怕,这月圆之时的日子,它还是到来了。
那淫贼约定的这个倒霉日子,正好是农历的七月半,也正好是传统的鬼节。他朱家在这不吉利的日子里,偏偏还要面对采花淫贼,而对这件更不吉利的事,这对他朱家来说,可以说是倒霉透顶了。
然而,这天却也有值得顺州人高兴的事。因为,这天一大早,顺州城里住着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听见了那一声来至天边的巨响。那是一声能撕破久久笼罩在顺州城上空的,闷热的惊雷。
那天,那一声惊雷响过之后,紧接着,便下起了一场对顺州人来说,已经是久违了的大暴雨。这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鬼节这天,才跚跚来迟的大暴雨,一连下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将这一年里,自入夏之后,就一直没怎么下过透雨,因而,至今还一直盘桓在顺州城上空的,那折磨人的,“秋老虎”的暑气,彻底浇退了。
那天,朱五爷得到了银桂姑娘的承诺之后。他趁着凉爽,将自己家的家丁,按照各自本领的大小,分别安排在了前院和后院里。并且将其中几个身手好些的,安排布置在了小女的绣楼之下。
那天,待朱家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天色已渐渐暗淡了下来。而与此同时,空气中,那浓浓的,烧纸钱的焦味,也从四面八方,飘了过来。这是顺州城人,一年一度地,在打发那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们。
而眼下,由于他朱家遇上了这场劫难,朱五爷害怕在家中烧纸钱,会给那采花淫贼以可乘之机。因此,在这个鬼节里,他朱五爷,就不准备打发那些,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了。他要打发的,是眼下这个比鬼更可怕的,采花淫贼。
话说转眼之间,也就到了那采花淫贼约定之:夜阑人静,月上柳梢,之时刻了。
由于那场透雨,因此,当天夜里,他朱家大院里是:月明星稀,凉风习习。如果不是有此祸事,那么,这夜色,这气候,则无一不令人感觉,分外舒爽。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有那绣楼下当值的家丁,先是见到XX住的绣楼楼顶,有道白光一闪。紧接着,那家丁又在那道白光旁边,发现了一道青光。转眼之间,但见那青、白两道光影,合到了一起。
那家丁看得真切,那两道合而为一的青、白光,此时正相互纠缠纭绕着,窜上窜下地,各自死死咬定了对方。
那缠绕在一起的两道亮光,相互纠缠过片刻之后,又旋转幻化为了两团蒸腾向上的雾气。那两团雾气先是在那XX绣楼楼顶之上,盘桓、缠绕了好一阵子。那之后,那两团雾气又骤然分开,各自变化回青、白两道亮光。
就在此时,楼下所有的家丁,也都看真切了,是那道白光,先行离开了绣楼,一路朝西楼楼顶飞去。
此时,再看那道青光,见它也不待慢,紧随那道白光之后,也飞了过去。
接下来,青、白两道光,又在西楼楼顶上盘桓、缠绕了良久。最后,又让那道白光走脱,再逃至后院房顶。
那天,立在地上的家丁们,他们从那青、白两道光的,情形上判断,判定那道白光,应该是那素来着白衣的采花淫贼。而那道青光,则必然是他朱家请进门来的,那位银桂姑娘了。
眼下,但见那道化为青光的银桂姑娘,她见那采花淫贼,一蹓烟去了后院,也便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话说那天,银桂姑娘与那采花淫贼,俩人一上来,还尚未交手,首先是那银桂姑娘,她一眼就看了出来,那采花淫贼好是英俊。她见他生得脸庞清瘦,身材高挑,着白衣、白巾、且白纱遮了眼下半面,整个人看上去是既英俊潇洒,又风流倜傥。
当时,银桂姑娘见了那贼人长象,心下就十分纳闷,哪里会有生得如此之俊秀的淫贼?于是,先就对对方,产生出了几分好感。
后来,待俩人一交手,那银桂姑娘就更是吃惊不小。因为,她发现,那淫贼于腾挪移动之间,居然用的是:“障眼幻形”大法。这就更让银桂姑娘不解了,因为,她师傅曾告诉过她:“在此世间,会‘障眼幻形’大法者,只有一人。”虽然,她当时还并不知道,她师傅所说的这一人是谁?但她却知道,会此大法者,本人已绝不年轻。
然而,当天夜里,银桂姑娘观那采花淫贼,怎么看也绝不像老迈之人。
当下,银桂姑娘满脑子装着这诸多不解,因此,当她与那贼人缠斗起来时,就有些意念难以集中。因此,累累让那贼人从自己手里滑过。
那一夜,虽然说银桂姑娘犯了在与人交手时之大忌,意念难于集中。但好在她很快便清醒了过来,知道自己是职责在身。于是,她也就不再去多想,便集中意念,盯死了那采花淫贼。她意念一集中,便用她师傅教给她的“追风拨云”之功,追了上去。
由于此“追风拨云”之功,略胜“障眼幻形”大法一筹。因此,那采花淫贼见银桂姑娘在身后紧追不舍,便有些吃不住劲了。
这时,银桂姑娘便想了:“料此贼必有来历,何不先扯下他面纱一观?”她心里这样一想,也就不打算使针,只顾着催动“追风拨云”大法,赶上前去。
这边,银桂姑娘只想着徒手擒贼。而那边呢,那采花淫贼,心中也自是奇怪。心想:“今夜,这是从哪里钻出来个,比自己武功还要高强,之清丽女子?”当时,由于那采花淫贼心下慕其对方,清丽俊秀。因此,便也不想用袖中夺魂银镖伤她。他心里想的也是,欲徒手揭下对方面纱。他也相看看对方,究竟是何等样靓丽之美人。
就这样,两个人各怀心思,在朱府大院里,前院后院地折腾来,折腾去。最后,俩人来到了后院房顶之上。
他俩来到后院房顶上时,先是相互追逐,两道光影相互缠斗一番。
然后又若即若离,时而缠绕,时而分开。
就这样,他俩人是你不赢我,我不赢你,一来二去,双双便已缠斗过了半个时辰。
然而,就在他俩,似乎谁都不知下一步,自己应该如何处置对方为好之时。忽然,只听高高的屋顶下面,传来了一声嗓音嘶哑的,老者的叫喊声:“桂儿救我!”
那喊声虽然不高,但在这夜阑人静之时,听来却分外清晰。
此声一出,但见那银桂姑娘猛一分神,立刻,她就知道事情坏了。因为,只眨眼之间,她就忽觉眼前一恍,便知道大事不好,自己脸上面纱,已被对方扯下。
当下,那银桂姑娘心中好不气恼,便要伸手取针,废了那双胆敢揭下她面纱的脏手。
就在这时候,但见那采花淫贼,突然间便收了白光。
那收了白光的淫贼,竟然一动不动地呆立在了房顶之上。
那淫贼不单呆立在房顶之上,他还瞬间幻化出了自己的人形来。
那淫贼幻化出了自己的人形之后,接下来又自己一伸手,把遮在自己脸上的白纱,也揭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还莫名其妙地,而且是又惊又喜地,对着银桂姑娘大声喊叫道:“诗羽,诗羽,怎么会是你?”
他一边叫着,一边还朝银桂姑娘身边,靠了过来。
“诗羽,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身功夫的?你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虹云庵?”他一边朝银桂姑娘身边靠,一问边。
当时,面对采花淫贼这突然的变化,以及他没头没脑的大喊大叫。再加上他还一叠连声地,莫名其妙的追问自己。一时之间,银桂姑娘被对方搞糊涂了,竟然没有了半点主意。
但她面对着眼前,正朝着自己身边靠过来的淫贼,知道他已经没有了恶意,因此,自己她也就放松了防范。
而且,此时,银桂姑娘也知道对方脸上的面纱,已经被他自行除去。因此,眼下,她还有些害羞,还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脸。
话说银桂姑娘虽然害羞,但她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忍住自己,她还是想要看上对方一眼,看他究竟何许人也。
于是,她就果真抬起头来,朝着对方脸上,看上了一眼。然而,这一看,竟然着实令她大吃了一惊。
就在银桂姑娘,将眼皮子朝上一瞭的,那一瞬间。借着十五明光的月光,她才刚刚瞭了一眼,她顿时就惊呆了。因为,她这一瞭,不仅让她大吃了一惊。而且,还令她感觉到了,就仿佛是从天上,飞下来的惊喜。
原来,那银桂姑娘,她之所以会瞭过那淫贼一眼之后,便又惊又喜。是因为,她连做梦都没有想到,眼下,立在她面前的这个采花淫贼,他竟然不是别人。而是她半年之前,在成都锦江河畔之望江楼上,有幸与他见过一面的,那位曾对她左顾右盼,而最终俩人却失之交臂的,清秀书生。
到这里,你们也许已经明白了。原来,这连着坏了三家XX贞操的采花淫贼,他不是别人,他竟然就是白知府家,白公子本人!
然而,让人感觉奇怪的是,眼下这位正在房顶上立着的,银桂姑娘。她怎么可能会是那位,曾在望江楼上,与白公子邂逅过的女子呢?
而那在望江楼上,曾与白公子邂逅过的漂亮姑娘,她不是诗羽吗?想那诗羽姑娘,后来还与白公子,双双私下里,定下了终身呢。
如果退一步说,眼下的银桂姑娘,她真的就是那望江楼上的女子。那么,那曾被白知府拒之门外的,诗羽姑娘,她又是谁?
……
8、俩姐妹一烟花一女侠
这天,在朱家后院屋顶之上,当采花淫贼与银桂姑娘,俩人四以对,认清楚了对方都是谁之后。
接下来,便是白公子主动,竟要上前与那银桂姑娘亲近。然而,想不到他的这一举动,竟然顿时把个银桂姑娘,吓得懵了。只见银桂姑娘,迅速朝后一闪身,与白公子拉开了距离。与此同时,她嘴里言道:“请公子放尊重些。”
白公子当然意想不到,眼前的诗羽姑娘,会对自己的亲近,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反应,他也有些发懵。
“诗羽,你这是怎么啦?”他满脸惊愕地问。
面对白公子的发问,银桂姑娘更是犯迷糊。只听她说道:“这位公子,你好无理!对着人家姑娘,只管‘诗羽’、‘诗羽’地叫个没完。谁是你的诗羽呵?”
当下,白公子听了银桂姑娘这番话,他更是感觉惊愕了。
“你,你……难道不是诗羽?”他一边说着,一边圆睁了双眼。
“本姑娘难道与你那诗羽,生得来就一般无二?”银桂姑娘说。与此同时,她见白公子知道自己不是那诗羽姑娘时,所流露出来的满脸惊愕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种说不出懊恼。
再看那白公子,当他确定了立在自己面前的银桂姑娘,并非是他的诗羽姑娘时,他刚才的那一股子兴奋劲,一下子就没有了。
然而,虽说白公子的兴奋劲没有了,但却剩下来了满脑子的疑惑。
这天,白公子明明看见站在自己眼面前的姑娘,是诗羽,对方却说自己不是。一开始,白公子还有些怀疑,怀疑对方之所以不敢承认,也许有什么隐情。但他后来仔细一想,又相信了对方,定然不是他的诗羽。
因为,他的诗羽,看上去是那般柔弱,那般小鸟依人。而眼下的姑娘呢,尽管长得与诗羽是一模一样。但她却身手矫健,神采奕奕。
再者说了,就眼前姑娘这身功夫,岂是一朝一夕所能练成。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假装着与自己不认识呵。
那么,眼下的这位姑娘,她又会是谁呢?
而且,白公子还发现,眼前的这位姑娘,感觉她对我白某人自己,似乎还颇有几分好感。
那么,白公子就想了:我是不是应该,将对方身份,先打听清楚再说呢?因为,他想:或许,自己今夜于无意间,还为我那诗羽,寻找到了一个她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呢,也未可知。
于是,接下来,白公子便向银桂姑娘施一礼道:“请姑娘不要生气,在下并无恶意。只是观姑娘面貌,与我那意中之人,生得一般无二。因此,这才冒犯到了姑娘你,请姑娘原谅。”
那天,白公子也是随口那么一说,便将已然是自己妻子的诗羽姑娘,说成为了自己的意中之人。
然而,白公子这随口一说不打紧,却把个听罢他此言的银桂姑娘,暗自里闹了个大红脸。因为,此时的银桂姑娘,她已经判定出了,此时立在自己眼面前的这位公子,他是谁了。因此,当对方从嘴里说出来“意中之人”这四个字时,她就不由得产生出了些许联想。她这一联想,就自不免将那四个字所指人,与自己搭上了些关系。
总之是,那天,当银桂姑娘听了白公子那番道歉的话之后,脑子里便产生出了一番联想。尤其是那,特别让她很有感觉“意中之人”四个字,更是让她有些想若非非。
当然了,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女,想必是满脑子里,早就装满了关于“意中之人”的各种想像,这应该是肯定的了。这种处在这个阶段的女子的本能,完全可以说:古今中外,概不例外。
那天,由于银桂姑娘,她在理解白公子所说的,“意中之人”的指向上,存在着差异。因此,银桂姑娘当时听了白公子的话,心中竟然生出来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于是,接下来,她就很自然地,将自己那一日在望江楼上,与眼前这位公子的邂逅,顺理成章地,当成了眼下白公子,之所以会对他说出“意中之人”四个字的注脚。
那天,银桂姑娘在自己心中,默默地将上述两者很逻辑的联系上了之后,她对眼前白公子的态度,自然也就发生了变化了。只听她对白公子言道:“公子多虑了,本XX并不怪你。”
现在再说那白公子,当他终于明白,立在自己眼面前的这位与见的诗羽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真的并非自己的诗羽时,他先还非常单纯地在想:“或许她俩是双胞胎呢?”
但他这想法只在脑子里停留了片刻时间,接下来,他满脑子便被一个长期以来,一直盘绕在他心中的一个疑问,塞满了。那个长期以来塞满了他整颗心的疑问,不是别的,正是和自己曾经在望江楼上邂逅过的姑娘有关。因为,他与诗羽姑娘的一见钟情,说穿了正是基于那次望江楼上的邂逅。而令白公子不解的是,当他已经与诗羽姑娘相处了之后,记得自己曾经多次,在她面前提到俩人曾在望江楼上,相遇之事时,他每一提及,却见诗羽姑娘,无动于衷。
当时他还在想:定是她生活在青楼,平常之时,自不免要迎来送往。因此,她见的男人一多,也就将此事忘记了。
然而,这天夜里,当白公子最终见到了银桂姑娘的真实容貌之后,又见她似乎在与自己四目相对之时,从眼中也和自己一样,流露出来了惊喜之色。他就在想了:“莫非眼下这位,才是自己当日在望江楼上,所见之姑娘?”
他心里这样一想,当下便决定要问个究竟。于是,他便又向银桂姑娘打一躬道:“请问这位姑娘,你是否是那位,曾经在成都望江楼上,与在下见过一面之女子?”
想不到,那银桂姑娘经白公子此一问,先就羞红了粉面,既而言道:“总算是托公子的福,将小女子记起来了。要不,你还会诗羽、诗羽地叫个没完呢。”
当下,当白公子听了银桂姑娘的回答,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怀疑,竟然一点也不差时。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就感觉到了有些失落。因为,一方面,他想自己一直等到了今天,总算是弄清楚了自己的诗羽姑娘,她为何会对当时在望江楼上的那次相遇,半点记忆也没有,的真实原因了。而二一方面,却因为他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真实原因之后,他却不愿意承认。他甚至在心中,暗自埋怨起了上天不公来。他埋怨上天,为什么要在这天底之下,生出来两个长相,一模一样之女子呢。
于是,这天,当白公子与银桂姑娘,他们俩人最终在朱家后院房顶之上,彼此相认了之后。白公子就决定将自己与诗羽姑娘之事,告诉眼前这位,真正与自己曾经有过美好过从的姑娘。与此同时,他也想弄清楚,他们两个既然容貌长得如此相像,那么,在她二人之间,究竟有没什么关系呢。
于是,白公子便对银桂姑娘言道:“你不是听见我总是诗羽、诗羽地叫你吗,我告诉你吧,三个月前,我在成都‘脂韵斋’里,与一位名叫诗羽的姑娘,私定下了终身。而我那位诗羽姑娘,她与你的相貌,可以说得上是:生得来一模一样。”
那天,俩人在房顶之上,一来二去的,相互都弄清楚了对方是谁。然而,接下来关于银桂姑娘与诗羽姑娘,俩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二人就再也无从说起了。
也就在这时候,忽听得从屋顶下面,又传来了那个嗓音嘶哑的老者的,一声喊叫:“桂儿,你俩先下来。”
原来,那白公子与银桂姑娘,俩人在房顶之上先后各自揭下面纱,最终俩人相认这一幕,被关在下面的朱家假老太爷,一一看在眼里。到了此时,当他听见房顶二人说到俩姑娘相貌长得一模一样时,他就禁不住又朝上喊了起来。
只听假老太爷在屋顶下面,接下来,继续朝他们高声喊道:“二位何不先下来,听我给你们二位说段故事听听?我包你们听了我的故事,就什么疑惑都没有了。”
当下,白公子与银桂姑娘,他二人在屋顶之上,听罢此言,俩人相互望一眼,首先是银桂姑娘,她认为此话可信。于是,他俩同时朝下一看,就看见那假老太爷被囚于身下房中。
此时,银桂姑娘见了假老太爷,虽然说她见他长像十分陌生,但却对他心有所感。因此,认定他就是自己此次来朱家,想要搭救之人。
当下,只听银桂姑娘对那老者喊道:“毛叔,是你吗?”
“是我,是我。桂儿,快快下来救我!”假老太爷回答。
于是,俩人立即下了房顶,双双进到院内。
那天,银桂姑娘见了老者,先就砸了朱家为关住他,为他特制的牢房门门锁。然后,将他从牢房里扶出来,相认见礼。当时,那假老太爷一把拉住了银桂姑娘的手,又是哭,又是笑。末了,他这才来讲他们俩想要知道的事。
那天,假老太爷未曾开言,他先让银桂姑娘,将她贴身带着的一块玉佩,拿出来给白公子看。
同时,他还对白公子言道:“如果你所说的诗羽姑娘,她也有此一块玉佩,那我就要恭喜桂儿你了,恭喜你终于找到你的姐姐了。”
然而,想不到银桂姑娘听了此话,却很是自莫名其妙。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什么姐姐。
倒是那白公子,当他从银桂姑娘手中,接过那玉佩来仔细一看,他就认出来了。此玉佩,的确与诗羽姑娘身上之玉佩,丝毫不差:“哎呀,真的是一模一样。”他说。
于是,接下来,那被银桂姑娘称呼为“毛叔”的,假老太爷。他见自己的猜测,完全得到了证实,便对银桂姑娘言道:“你毛叔早就想把你有个姐姐的事,告诉你了。只是因为:一者担心我把实情说了出来,你会恨你毛叔。二者担心此事,要是被你那恶魔师傅知道了,定然饶不了我。”
这天,毛叔先用上面这番话,做了个开场白。只听他接着朝下言道:“因你那恶魔师傅,她早就警告过我,关于你还有个姐姐的事,绝不准我在你面前透露半分。否则,她会扭断我的脖子。所以,我一直没敢对你说这件事。罢了,今天毛叔就破个例,把埋藏在心中十几年前的往事,全都告诉你们……”
9、遭家难俩姐妹火中余生
话说十几年前的一天,在长安通往蜀中的大道上,走着个人称“巧嘴子毛”的混混。那天,他早上从佛坪出发,一路慢慢朝南,往蜀中进发。因为,他常听人说:蜀中富裕,日子好混。于是,三天之前,他才刚刚变卖了自己在周至老家的,那点家产。准备到蜀中之后,便不再返回了。
那天,当巧嘴子毛于响午时分,途经一处名叫“三十里铺”的小镇之时。忽见小镇边上一家客店,燃着大火。看那情形,分明是刚刚被人打劫过。当下,巧嘴子毛观那火势,料定还会越烧越旺。可就在此时,他突然见到大火中有一燃烧着的女尸。在那女尸身下,似乎压着两团包袱。见此情景,巧嘴子毛岂能放过。于是,他便断定火中有财。既然火中有财,那么,他岂有不取之理。
于是,巧嘴子毛便未及多想。他立马便脱了外衣,在旁边一水池里,将外衣浸上了水。他将湿衣裳朝自己头上一顶,便冲进了大火之中。
那天,巧嘴子毛从那具烧焦的女尸身下,顺利地取到了那两个包袱。然而,当他将那两个包袱,提到隐蔽之处一看时,顿时傻了眼。
因为,他取到手的那两个包袱,它不是别的,而是他万没有想到的,一双女婴。
那天,巧嘴子见到是俩女婴之后,本来想弃之不管。但他见俩XX妹长得乖巧,再看那两个襁褓,因是用上好的丝线缝制,也值些钱。再看那双婴儿,见他俩生得同样大小,且同是女婴。于是,他判定:这是对双胞胎姐妹无疑。
那天,当巧嘴子毛,再对那对女婴仔细搜查一回之后,他判定这姐妹俩,绝非出生平常人家。因为,他分别在俩姐妹脖子上,发现了两枚相同的玉佩。那玉佩是上好的新疆和田玉脂玉,玉佩上还像当时的官宦人家那样,在上面刻着自己家的姓。
那天,巧嘴子毛,并不认得玉佩上刻着的,那个篆体的韩字。
于是,当下,他便改变了主意,决定暂时不抛弃那双女婴了。
那天,巧嘴子毛留下了这双XX妹之后,他也并不想去管他俩,是不是如玉佩上刻着的那样,姓韩。也不想弄清楚这个姓韩的人家,究竟何许人?他想的只是如何尽快为他俩找个下家,好拿他姐儿俩换些银钱。
那天,巧嘴子毛正一担挑了两个女婴,在通往蜀中的大道上行走。他走着走,就见有乘青布小轿,从他身后赶了上来。
那天,在那乘青布小轿中坐着的,是个涂脂抹粉的老鸨。
那天,那老鸨从他身边经过之时,顺手掀开帘儿,朝他看了一眼。这一看,她就看见他挑着的那双女婴了。
那天,老鸨看见了两女婴,她就让轿夫把轿停了。
那天,老鸨从停下的轿中走了出来,她对巧嘴子毛说:“这位大哥,你这是要赶往哪里?为何一个男人家家的,只身带着两个婴儿,没不是你偷来的吧?”
“……放你妈的菜花屁!”巧嘴子毛一听这话,张口就骂。
当时,那老鸨挨了骂,可她却并不生气,她还笑着呢。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一试,一下就被她试出来了,眼前这粗俗男人,绝非婴儿的爹。
“……大哥你别生气,我这是逗你玩呢。”这时,只见她一边说着,一边就上前张开了两条胳臂,一边一个,同时将俩女婴,抱了起来。
那天,老鸨同时抱起两婴儿,她左瞧瞧,右瞧瞧,心下十分喜爱。
当时,见此情景,巧嘴子毛心下便有数了。于是,他便不再去计较对方刚才的话了。同时,嘴里也改了骂人的腔调,一下子变得和言细语了起来。因为,他知道,眼下这鸨儿,十有八九,会是他的送财童子呢。而眼下对他来说,最要紧的是,赶紧编出一套关于两女婴的谎话来。
当然了,像巧嘴子毛这种小混混,要他编出一通谎话,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于是,那天,老鸨就在大道旁,就听到了一篇关于那双女婴的,生世故事。
那天,巧嘴子毛言道:“……我是这双婴儿的亲爹。只可怜她姐儿俩,她那苦命的娘,刚刚生下他姐妹俩,便得产惊风,死了。留下这一双女婴,给我这个大男人,我如何养得了他们。”
巧嘴子毛说到这里,居然还硬挤出来了两滴泪,掛在他那张猪腰子脸上。
“……这不,我也养活不了他们,正打算找户好人家,送掉呢。一来也是为她姐妹俩,寻下一条活路。二者,也为自己讨下些银两,好重新娶一房妻,过今后的日子。”
那天,老鸨听了巧嘴子毛的话,再看看那双婴儿,心中只觉好笑。她老鸨是何许样人,一看就知道,这双白生生香喷喷的女婴,断不可能是他这等混混人家儿女。但她也不想揭穿他,她只是得知他要将女婴换些银钱时,心中一高兴,便对他说道:“那好,我也正想收养一个女儿。不知这位大哥,愿不愿意让我收养一个?”
听了老鸨的话,巧嘴子毛立即便道:“……我愿意到是愿意,只是这姐妹俩,他们是双胞胎,如果将他们分开来,心里着实有些不忍。”
他这样说,一是想俩姐妹一并脱手。二是想,就算是两个同时脱不了手,那也能抬抬价码。
不想那老鸨决心只要一个。
那天,也是怪他巧嘴子毛,将婴儿出手心切。因此,也就没有再坚持,便改口答应了对方。
只听他说:“……也罢,谁叫他们命孬呢,分开就分开吧。”他言罢便开出了价:“单独收养一个,就要10两银子。”他说。
“一个女婴,哪里值得这许多银子,最多给你3两。”老鸨说。
“……3两肯定不行,你给8两吧。”巧嘴子毛说。
“……8两没有,行就再添一两给你,不行就算了。”老鸨说。
就这样,他俩经过几番讨价还价,最后以5两银子成交。
那天,老鸨在付银子时,似有些嫌贵。她说:“这5两银子,能买下两头牛呢。”
巧嘴子毛听了,便说:“……你当我不知道你是做哪行的,你还嫌贵,待她长到十多岁时,她就成你一棵摇钱树了。”
就这样,巧嘴子毛卖掉了第一个婴儿。
话说那天,巧嘴子毛卖掉了第一个婴儿之后,接下来,他便继续朝前赶路。当他行至到太阳快要落山之时,这时候,他见大路边上坐着个脏老太婆。当时,他也并未在意此脏老婆子的存在,他只是远远地朝她瞟了一眼,便经自走自己的路。
然而,那天,正当他要从脏老婆子身旁经过之时,那脏老婆子竟一把将他怀中女婴,夺了下来。与此同时,那脏老婆子对他言道:“你看到没有,她都快没命了,你还不知道?”
当时,那巧嘴子毛,倏忽间便被人夺去了手中婴儿,心中不免有些吃惊。以他行走江湖多年经验,想那脏老婆子,既然身手如此敏捷,肯定绝非平常之辈。
于是,那天,他被对方夺下了女婴,也就并没有造次。他只是低头朝那女婴脸上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竟着实吓了他一大跳。因那女婴脸上,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已经长满了又红又密的疹子。
那天,巧嘴子毛见此情形,知道要想靠这女婴再嫌第二笔钱,已不可能。再者说了,婴儿既已落入那脏老婆子手中,他要想要回来,也肯定没戏。于是,他又赶紧编了另一套假话,只听他对那脏老婆子言道:“这位婆婆有所不知,此女婴是我从路边拾得。原本念她可怜,想带回家中收养,不想她竟有此绝症。”
他这样说,原本只是脱身之计。
不想那脏老婆子听了他的话,只哼了一声道:“你5两银子卖了她姐,还敢在此胡言乱语。”脏老婆子言罢,指着手中婴儿,对巧嘴子毛道:“……也是念你曾火中救出她姐妹俩,要不是这样,定然要了你这条贱命。”
那天,脏老婆子接下来还做出了个决定。她对巧嘴子毛道:“……这样吧,你那条贱命我先替你保管着。但你命虽然保住了,却也不能就此了事。我看这样吧,先罚你做她十年保姆,与我一同将此婴儿带大,你看如何?”
那天,那巧嘴子毛听了脏老婆子一番话,他是又惊又吓。惊的是,自己做下的这些事,她怎么事事都知道得如此清楚?吓的是,自己落到了这么个来历不凡的,脏老婆子手里,不知会有什么下场?
于是,那天,两个原本互不相识的人,因了那个女婴,俩人从此便纠缠在了一起。那之后,他们仨,便在那怪石林立的华蓥山中,整整度过了10多个年头……那是后话。
那天,当脏老婆子对巧嘴子毛,作出了要他给女婴当10年保姆的,决定之后。那巧嘴子毛也不敢反抗,只好乖乖地答应了下来。
只是,当时他见女婴脸上已长满了疹子,心中便另有盘算。因为,他知道女婴患的是一种,当地人说的“麦糠赖”,是不治之症。
于是,他便在想:自己这10年保姆,可能要不了几天,也就干完了。
谁知,他心里才刚这样想过,那脏老婆子便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只听她说道:“……你不用担心她会死,你尽管带着她朝南走,去到距此300里外的华蓥山前,等我。那时候,我自会有安排。”
那脏老婆子把话说完,起身丢下一绽银子,转眼不知去向。
此时,那巧嘴子毛再看怀中婴儿之时,见她脸上已然是好好的了,并无一粒疹子。
自此,巧嘴子毛便知是那脏婆子乃世外高人。同时也就明白了,似这等高人,自己哪里惹她得起,还是乖乖地听她的为好。
于是,便依了那脏老婆子的话,抱了婴儿,一路朝南赶路。
十日之后,巧嘴子毛终于赶到了华蓥山前。
后来,那巧嘴子毛这才知道,他有幸遇上之脏老婆子,她不是别人,她便是江湖上匿迹多年的:“疯婆子张”。
话说那一日,当巧嘴子毛带着女婴,赶陇华蓥山之时。不想那“疯婆子张”,早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们多日了。
自那之后,他们三人,便在华蓥山中一处隐蔽的地方,住了下来。这一住,想不到就是10多个年头。
那一年,那“疯婆子张”,还给女婴取了名。她虽然给女婴取了名,却没有给她冠上她疯婆子张的姓,她只是叫她:“银桂”,就是了。
银桂姑娘从三岁开始,便被那疯婆子张逼着,练武习武……
这天,当银桂姑娘听完她口中的毛叔,实则便是当年从火中救她出来,并卖掉了她姐姐的,那个巧嘴子毛的讲述之后,禁不住便大哭了一场。
那天,银桂姑娘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得知了自己的生世。她想起自己时至今日,仍然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姓甚名谁,是哪里人士……她想她那可怜的母亲,为了护下他俩姐妹,竟被活活烧死……她想起自己姐姐,出生不久,就被卖进了娼寮……她想她自己,枉自活到现在,竟然连自己是谁,都无从知道……总之,那天,银桂姑娘心中翻腾着这些旧事,真是百感交集。
那天,银桂姑娘哭过了,想过了之后,她这才想起来要问一问她的毛叔。于是,她便问道:“毛叔,你怎么会被囚在朱家?还有你那张脸,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于是,接下来,毛叔又把自己,与她银桂姑娘师徒二人分别之后,的详细情形,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他说:两年前的一个雨夜,他因过不惯山中苦日子,偷着跑下了山。下山之后,他一路北行,想再回周至老家。然而,当他一路行来,发现所到之处,许多大的商号,都一无例外地挂着,朱家的招牌。于是,他就知道这朱家,一定是很有钱。
那天,他想他自己,原本是要来蜀中发财的。不曾想却踫上了,疯婆子张这个灾星,硬生生困了他10多年。
眼下,当他见到这朱家满世界里开着的商铺之后,心下里就改了主意了。于是,他就决定暂时不回老家了。他就决定要直奔他朱家,在顺州城的总号而去。
那些年,巧嘴子毛被困在山中无事可做,便凭着自己喜好学了些算学。没想到,眼下便可以用它助自己一臂之力。
那天,巧嘴子毛到了顺州城之后,说来也是巧了,正好赶上朱家招聘账房先生。于是,他就也去应了聘,很顺利地便混进了朱家。
巧嘴子毛混进朱家之后,他见朱家老太爷身边,丫环姨太太一大帮,天天过着神仙般的舒服日子。于是,他就在想了:自己要有一天,也能过上朱老太爷这样的日子,那该有多好呵。
他万没想到,机会说来就来了。
这天,朱老太爷来他账房查账之时,突然就发了脑溢血。朱老太爷此病一发,才一倒下地,就呜呼哀哉了。
当时,巧嘴子毛见账房之中,除他之外,并无别人。便灵机一动,先将朱老太爷拖到里屋藏起来。随后,他便将自己跟随那疯婆子张多年,偷偷学得的易容之术,使了出来。他将自己,和那朱老太爷的面容,对换了。
这样一来,他巧嘴子毛摇身一变,就成了朱老太爷。那死了的朱老太爷,就顶替他,变成了帐房先生。
他这样做过之后,满心以为,从此便可在他朱家,安享荣华富贵了。
可谁知,他当朱老太爷的好日子,才仅仅过了一天。他就赶上了顺城那场大暴雨,那场可恶的大暴雨,它坏了他巧嘴子毛的好事了。
也是老天有眼,那张被他施过了易容术的,朱老太爷的脸,是经不起雨水长时间浸泡的。因此,几个时辰之后,便还了原型。
就这样,事情败露了。事情败露之后,他便被朱家关了起来……
话说这天,当他三人聚在一起,把这一层一层的复杂关系,都一一理清楚了之后。那银桂姑娘,便突然想了起来,她想朱家此次之所以要招聘武功高强之绣女,乃是要对付采花淫贼。于是,她便就此事,责问白公子道:“……想不到你,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会干出此等龌龊下流之勾当!”
想不到,那白公子听了银桂姑娘之责骂,却并不生气。只听他言道:“……不错,我假扮了采花淫贼是真,但却并未干出过,你之所谓龌龊下流之勾当呵。”
于是,接下来,他便告诉银桂姑娘,说他每次进到XX闺房,先便点了对方壬交穴。此穴为淫穴,被点之后,对方便会于迷迷糊糊间,自己对自己做出种种,手淫行为。
那之后,待半个时辰过去,穴位自解。那时节,XX在自己闺房之中醒来,当时的她,则会误以为自己是被人奸过了呢,其实不然。
她却没有被人奸过。
接下来,白公子还把自己为何要如此做……以有他如何与她姐姐诗羽俩人相识……相好。以及俩人又如何私下定了终生……后又如何被其父拆散……他又如何私下里将她姐姐安置于虹云庵中……以及,自己为了让其父能够回心转意,最终答应成全他俩婚事,便不惜一切代价……于是,这才不得以,想出来了假扮采花淫贼这一招……等等等等,一咕脑儿,全部说了出来。
当下,那银桂姑娘,听白公子如此一说,心底下是既感动,又有些感觉酸酸的,十分难受。
但她难受归难受,心中却想的是:能够用甚么办法,帮他们一把?好让自己那苦命的姐姐,能够和眼前的白公子,结为夫妻呢。
只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
然而,就在此时,只见后院院门一开,一女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那女子一头闯进来之后,便高声言道:“嗨!这有何难……”
10、易容术助诗羽嫁进白家
你道突然闯进后院来的,那高声说话的女子,她究竟是谁?其实,此人并非别人,她就是那朱家千金XX朱昱。
那天,那朱昱XX来到他们身边,她还真的就献出了一策。只听她说道:“……你们让那名叫诗羽的姑娘,顶替本XX,嫁进白家,不就成了?”
当下,他三人听了这冒冒失失闯进来的朱XX,听了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反正本XX也不想嫁人。”这时候,那朱XX接着又说了。
到这时,他三人才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天,他三人明白了那朱XX所说的意思之后,一时之间,他们三个人就都认定她,说的完全是昏话。他们道:“……哪有女子不想嫁人之理?”
再者说了,他们还认为,就算她真的不想嫁人。那么,这嫁人之事,还能让来让去,让别人,让诗羽顶替了不成?
想不到,面对眼前这三个人的顾虑,那朱XX却“哈哈”一笑道:“你们好生迂腐。”她反问他们:“怎么就不能顶替?”
三人听了她的话,就都笑她荒唐,并告诉她道:“就算是你真的愿意让嫁不假,那两个人模样完全不同,怎么顶替得了?”
谁知那朱XX却说了:“……你们好呆!这不守着个会易容术之人吗?叫他将诗羽姑娘容貌,与本XX一换,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吗?”
朱XX此话一出,三人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这冒冒失失的富家千金,还想得真是周到。
但此事毕竟关系重大,一时之间,大伙仍难定夺。
倒是那朱XX见他们直犯嘀咕,不耐烦了。只听她大声言道:“……你们勿需犹豫,这事就这样定了。待做罢易容术之后,我便随银桂姑娘,上华蓥山习武。让那诗羽姑娘,顶替我风风光光地嫁进他白家,岂不是两全其美。”
那朱姑娘接下来还说了:“……这样一来,由于我爹分不出真假,还当是我真的嫁进白家了呢,他老人家自然也是高兴。到时候,想那诗羽姑娘,还能从我爹那里,凭空得一大笔陪嫁,岂不是好上加好?”
想来那朱姑娘也是平时被家里人宠习惯了,由着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眼下这么大的事,在她嘴里,完全就是儿戏一场。
“……你们不要犹豫了。这也叫:各得所需,各取所爱!”
听了朱XX此一番话,顿时把个白公子喜得,倒头便拜。口中连声说道:“多谢朱XX成全,多谢朱XX成全。”
那朱XX却说了:“……什么成全不成全的。我还要谢谢你们呢!终于让我逮到个机会了,可以换一种活法……从此,本XX将海阔天空,无拘无束,岂不快活?”
要说,这也是那朱XX天性使然。大凡富家XX,十有八、九,都是不想安份守已过日子的。只不过那朱XX,更是那不想安分守己过日子的,富家XX之中,最为不安份的一个,就是了。
于是乎,更换嫁娘之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事情定下来之后,紧接着要做的事情就多了。首先是那白公子,要仍然以他淫贼身份,给朱五爷发一封信,信中言明:“……今夜到此,既然已经败于你家所聘高手之下,那本人自当认输。因此,本人决定,从此之后不会再登你家之门。你朱家此后,尽可以放心嫁女就是了。”
接下来,白公子还仍然要以淫贼身份,另给自己家父,发一封信。信中也同样要表达出此意,好让他们放心大胆,娶朱家XX进府。
两信写罢。
一边是,白公子立刻动身,星夜赶往二十里外之虹云庵。将寄住在那里的诗羽姑娘,连夜接出。
另一边,则由银桂姑娘出面,手里拿了“采花淫贼”认输之信,前去面见朱五爷。
那天,当朱五爷从银桂姑娘手中,接过了那“采花淫贼”所写之信时,他一口气看罢。那之后,心中甚是欢喜。当下便要依言,将自己一份偌大家产分出十分之一,如约赠与银桂姑娘。
谁知,银桂姑娘却不收。银桂姑娘说了:“你的家产我一分不要。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如成,我们之间这笔账,就算是两清了。”
当下,那朱五爷听了银桂姑娘的话,心下甚是不解。他想: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比他朱家十分之一之家产,更为宝贵?他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嘴里还连忙答应了下来。他说:“姑娘你尽管开口,只要是我朱家办得到的,我朱某一定照办。”
听罢此话,银桂姑娘便说了:“……其实这事对你也不难,你只须把后院关着的那个人,交与本姑娘带走,也就是了。”
没想到,那朱五爷听了银桂姑娘的话,脸色一下就变了:“……你要说这事,恕朱某难于从命。”
银桂姑娘见此情形,知道他是有所顾虑,便道:“……老伯不必担心。放出此人之后,我保证他再不会为害府上。”
与此同时,银桂姑娘还将假老太爷的真实情况,说与朱老伯听了,想求他谅解。
再说那朱五爷,心想自己亲生父亲,曾无端遭此歹人戏弄,如眼下就这样放他走,心中似有不甘。但想到自己刚刚才答应过银桂姑娘,而且,还能因此保住自己家,十分之一家产,也是值得。于是,他也就勉强答应了下来。
那天,银桂姑娘从朱家将巧嘴子毛,领了出来。他们就近在顺州城外,找了一处僻静而又干净的院落,住了下来。
他俩安顿好之后,巧嘴子毛便着手准备给诗羽姑娘,和那任性的朱家XX,实施易容之术,这里忽略不提。
单说这期间,那银桂姑娘由于因了诸多事务要办,便与那白公子,俩人过从甚密。这一来二去,在她心中,就生出了种种从未有过的,甜美而又奇异的感觉。这感觉要让她细说起来,那还真是有些困难。她只感觉,就仿佛是在自己心中,打翻了五味瓶。那酸、甜、苦、辣、麻的,诸多种滋味,都在她心中混合到了一起。
而且,自从那天,当她听了从白公子嘴里,亲口说出来的,关于他和她姐姐的,那一番表白之后。当时的她,虽然一则是感动。可另一则,更为让她记忆犹新的,却是那隐隐的痛着的,自己的一颗心。
想那白公子,因了对自己姐姐的一往情深,竟然做出了如此反常的举动,充当“采花淫贼”。因此,足可见此公子在感情上,乃至真至信之人。这就让银桂姑娘对白公子,更是爱慕有加。
然而,正是因为银桂姑娘,在心中对那白公子爱慕有加,这才让她在为自己姐姐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暗自伤心。想自己自从那一日在望江楼上,与白公子见过一面之后,自己早已经是动了春心。因此,她回山之后,竟管不住自己一颗活蹦乱跳的心,竟然害她日日思,夜夜想的,全是他白公子。
她想自己那之后,好不容易弄清了公子下落。知道他姓白,是顺州府知府家公子。
那之后,她便在心中早做下了安排。她打算趁师傅什么时候外出云游之时,往顺州城走一趟,寻机与那白公子,也好再见上一面。不曾想,就传出来了他白知府家,遭淫贼骚扰之事。
那一日,当自己听说他白家未过门的儿媳妇,被那采花淫贼害过之后,也说不出自己是出于何种想法。总之是,她听了此事,便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帮白公子,保住他未过门的媳妇的贞操。
这,也许是她在心底里,悄悄为自己爱慕的白公子,献出的一份默默的爱吧。
也正是因为她有此心思,于是,正待她想着如何能瞒过师傅,独自下山之时。便意外地,接到了朱家发出的鹰雕书。
当时,她师傅看罢鹰雕书后,非常气愤。当即就做出了决定,要让她徒弟连夜下山,往顺州城走一遭。
与此同时,她也判断出来,那巧嘴子毛定然是有了难了,否则,这世上没有第二人能知道,用此法可激本老太婆出山……
眼下,自己不单替白公子保住了他“未婚妻”之贞操。而且还让他如愿以偿地与自己姐姐成了婚。
然而,令自己想不到的却是,这一趟下山,自己不单知道了自己的生事。而且,自己还知道了,白公子阴差阳错地爱着的女子,竟然是自己姐姐。
面对这一现实,银桂姑娘心中,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况味。
然而,事到如今,自己已是做了妹妹的了。就算是明知那白公子,在与自己姐姐相好之时,其心中明显带着自己的影子,也断没有要从中插脚之理。
那天,银桂姑娘想去想来,她想了很多。她想过了之后,自不免感觉有些凄凉。想自己对白公子的一番苦心,往后竟连向对方吐露的权力,都被剥脱了,自不免是又伤感,又自怜……
眼下,让我们先丢下可怜的银桂姑娘,让她自己去伤感。
回头说说,那天一大早,当白知府家又接到了一封,那采花淫贼书信之时,只可怜那白知府,还当是那朱XX,也同样惨遭不测了呢。因此,他尚未读信,心下里先凉了一大截。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待他用他那双抖抖索索的手,好不容易拆开信封来,一目十行地赶紧朝那张信笺之上,才瞟了那么一眼。
他顿时便大喜过望。
但见那上面之内容,竟然与前几信内容,截然不同。
于是,那天,白知府当即便叫人备了轿子,急匆匆亲自直奔朱家而来。
那天,白知府来到朱家,那朱家当然已是,早他一步收到了“淫贼”之信。当白知府从朱五爷口中,得知制服了那采花淫贼者,乃一小女子之时,心下更是奇了。心想:此女既然能击败那采花淫贼,想来她的武功,必然会是在那贾进之上。
那天,白知府在心中这样一盘算,于是,他就想将击败那采花淫贼之小女子,留在自己身边。
因为,那时节,是正值乱世之秋。大明王朝上下,四乡八里,处处天天,皆有举义造反之事发生。因此,他白知府,作为一方地方长官,自已身边自当有一高人,以应不时之需。
然而,当那白知府,将此意托朱家转告给银桂姑娘之后,不想那银桂姑娘,却并不愿意。
既然是人家姑娘本人不愿意,他白知府也是无奈,也就只好作罢。
于是,接下来,两家人便在一起,商定起了婚事来。双方一致同意:于近期挑个黄道吉日,迎娶新人过门。
11、心口不一是为忠
话说那白公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通过重重磨难,终于算是成就了自己的一桩,如意婚姻。
那天,诗羽姑娘,改了朱家XX面容,顺利嫁进了白知府家。
诗羽姑娘顺利嫁进白家之后,两个有情人终于成了眷属。于是,那之后,俩人缱绻情深,耳鬓厮磨,日子过得非常舒心。
大凡舒心日子,过起来就一定非常快。于是乎,不知不觉间,几个月就过去了。
这期间,白知府见自己儿子,突然之间就变得与那朱XX,如此缠绵。他白知府看在眼里,心中自不免分外疑惑。
首先,他没料到自己儿子,那一日,竟然那么快就转过了弯,答应娶朱XX过门。
其次是,待朱XX嫁进门之后,他原以为自己儿子,心中仍然想着那烟花女子呢,因此,对朱XX一定会很生分。然而,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他俩竟然是,一见面就恩爱有加。
最奇的还是,他听下人们说:自己儿子在私下里,常对了那朱XX:“诗羽,诗羽”地叫个没完。
而更奇怪的还是,那朱XX听了自己丈夫,用一烟花女子之名字叫自己,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还乐滋滋地答应着呢。
还有更更奇怪的事……每至半夜三更,他朱家巡夜的家丁,便会听到从那白公子房中,同时传出来两个女子的,说笑声。
而且,那说笑声,每每延至天亮才住。
这样一来,他白府上下,便均怀疑起白公子来。怀疑他是否是撞上了妖邪,是否是被狐狸精缠上了。
于是,这天,当衙门外来了位术士,那术士围着衙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与此同时,他还口口声声称自己:“卜一卦,能知江山兴废;拆一字,能解世间迷团……”满嘴里跑的都是狂妄之辞时。那守门的衙役,便将此事通报到了白知府那里。
那天,白知府坐在书房之中,正独自为自己家那点事,发愁呢。就忽听得有衙役来报,说是有那么个狂妄的术士,正围着衙门口转圈。于是,他当即便让那衙役,将那术士请进府来。
那天,那术士被领进府中之后,便直接被领到了知府大人的书房中。
那天,那术士来到知府大人书房门前,他先不急着进门,而是抬起头来,先朝门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时,他就见到了门内正堂之上,高高挂着的那面“忠”字扁。
那天,那术士见了那扁,便仰头笑曰:“……想必白大人,今天欲问山人之事,尽在此‘忠’字之中也。”
当时,那白知府听了术士之言,还不以为然。心想:像你这种走街窜巷之人,也就是凭张巧嘴骗吃、骗喝,仅此而已。于是,不待那术士继续朝下说,他便张口讥笑对方道:“我尚未开口,仙师怎知我所问为何?倘若我要是,偏偏就不问我想问之事呢?”
不想那术士,听罢白知府此言,手中拂尘一掸,竟反唇相讥道:“……你本来想问之事,就开不得口,何谓:偏就不问?”
白知府听罢此言,细细一想,好像也是有些道理。这才对那术士,客气了起来。于是,他先上前打一躬道:“仙师休怪,请仙师进屋上坐。”
那天,那术士进门坐下之后,开口言道:“……大人请看,这‘忠’字上方,它那张‘口’,不是被一条封条,牢牢封住了吗。因此,我料定你心中所想,是道不出来的。”
那天,待那白知府再听罢那术士上述之言,他就大彻大悟了。只见他起身将自己座位,移至到了那术士旁边,他向对方催促道:“……仙师请不必顾忌,请继续点化下官。”
于是,那天,那术士便依白知府之言,继续朝下说了些,让白知府暗自惊出一身冷汗的话。
那术士断续指着那“忠”字言道:“……你看,它上面那张‘口’,虽然说是被直直地贴上了封条了。但是,你再看看下面那颗‘心’,那‘心’是不是还在封条之外呢?那么,既然那颗‘心’还在封条之外,那它是不是就会是自由自在地呢?如果一个人的一颗心,仍然是自由自在的,那么,他的所谓‘忠’,是不是只会停留在嘴上不说……仅此而已呢?”
因此,大凡是要靠以悬挂斗大的“忠”字,来标榜自己的人,往往都只是些口是心非之徒。从古至今,概不例外。
那天,那术士话说到此,他停了下来。他问白知府:“……大人,你还想让山人,断续朝下说吗?”
那天,白知府听了那术士,对他将一个“忠”字,虚假地高高悬掛在堂上的,解析之后,他禁不住冷汗直流。因为,他害怕眼前这位术士,将他埋藏在心底里的,那些悖逆之思,都一一揭露了出来。真要是那样,届时,他还何以能为官?
然而,想不到他的这点心思,也一下被术士看穿。只听那术士言道:“……大人不必担忧,山人自知大人心中所忧,乃国事、家事两则。大人既然讳言国事,那山人就和大人聊聊府中家事如何?”
那术士言道:“……大人近来所忧之家事,说穿了,也仍然是出在这个,加了封条的‘口’字上。大人你只知道,自己有好多事,瞒着你家公子。而你又知不知道,你家那公子,他又有好多事,同样瞒着你呢?”
那天,白知府听那术士将自己家事如此一说,他就很想请教其详。不想那术士却站起身来,向他施一礼道:“……恕山人今日前来,原本是想与大人言国事的,不想大人却忌言国家。如此,大人莫怪,大人的家事,日后自然有人前来揭晓。因此,勿须山人在此多言。”
术士言罢,便告辞了。
那天,那术士离开之后,只留下白知府孤独一人,在自己书房之中,来来回回地,将术士之言,想了又想。
最终,白知府想出来了什么,先按下不表。
现在来说银桂姑娘,自从她将顺州城之事,一一了结之后,便带上了改了模样的,朱家朱昱XX,俩人偷偷回到山中。
如今的朱XX,由于按诗羽模样做了易容术,已然和她银桂姑娘一模一样了。因此,她也不担心被师傅发现。就让朱XX住在自己洞中。他俩只是需要留心着,不要俩人同时出现在自己师傅面前,也就是了。
关于她已经从那朱五爷家,救出了毛叔之事。以及她于无意之间,寻找到了自己亲生姐姐等等。她都按照毛叔吩咐,只字未向师傅提及。
再说那巧嘴子毛,当他为诗羽姑娘,和那朱XX,双双做过易容术之后。他便用清水,将自己脸上之朱老太爷模样,泡掉了。一下还了自己巧嘴子毛的,本来面目。那之后,他也不想跟银桂姑娘,再回山中受苦,过那自己不愿意过的隐居日子。于是,半路上,他便与银桂姑娘别过,独自回他陕西周至老家去了。
然而,那银桂姑娘,虽然说她人回到了华蓥山中。可在她那脑子里,装的却还是满脑子顺州城的事。也就是说:她人回来了,心却留在了顺州城里。这期间,每当她思念之情,难以平复之时,便会只身前往顺州城一趟。好在她功力深厚,启动那“追风拨云”大法,不需半个时辰,便可到达。
由于她原本生得来,就与那诗羽姑娘一般模样。因此,她是断不能走白府大门出入的。但这对于一个习武之人,并非难事。因此,她常常是在夜阑人静之时,纵身跃过衙门高墙,前往造访。
由于白家这对小夫妻,都与她有着别样的亲情。因此,只要是她前往造访,无论多晚,她姐姐和白公子,必然会起身相迎。那之后,三个人便会关起门来,一聚同乐。
当然了,这样的日子一多,必然会被府中人发现不说。而且,还会自不待然地生出些,枝节来。
先是那白公子,自诗羽姑娘变了朱XX模样后,他整日里对着一张朱XX面孔,心中先就少了情绪。
因此,这期间,每当银桂姑娘前来之时,他就会自觉不自觉地,将自己两只眼睛,朝银桂姑娘脸上瞧。
他这样做,最初还只是为了从银桂姑娘脸上,找寻回自己妻子往日的影子。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这最初的动机,就发生变化了。渐渐地,他就发现自己在看银桂姑娘之时,看着看着,他脑子里就会走神。他脑子一走神,他就有些闹不清楚,自己两眼依旧盯着银桂姑娘时,在自己心底下,究竟想着的,还是不是自己的诗雨……
因此,每到此时,他就会感觉惶惑。
而与此同时,他又更会像是中了邪似的,心中虽然感觉惶惑,但自己两只眼睛,却更是离不开银桂姑娘的脸了。
再看那银桂姑娘呢,每当白公子用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看时,她虽然也感觉害羞,但她心下里却并不反感。相反地,她自己常常也想盯着白公子看,也会在盯着白公子看时,从自己眼里,流露出来一种异样的光。
问题是,她明明知道自己,对已经是自己姐夫的白公子,使用这种眼光,不好。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这期间,在银桂姑娘心中,非常矛盾。因为,一则她认为自己这样做,这样想,很不应该。二则,她又在自己心暗自窃喜。因为,她在心里想:他白公子虽然娶了自己姐姐,却也没有忘了我这个妹妹……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心下里却十分担心。她担心他们这样发展下去,如何是好。
谁知,他俩的这般情形,早已经被诗羽看在了眼里。要说起来,那诗羽姑娘,也真乃娴淑女子一个。因为,每当她见到自己相公,与自己妹妹,在他二人眼中,流露出了那种别样的眼神之时,她就会知趣地悄悄避开。
而每到此时,在她心中,却并不会生气。非但如此,她反而还会感觉到一丝丝安慰。因为,每到此时,她就会想:“……自己能嫁进白家,全靠妹妹相助。如今妹妹既然也对白公子有意,那我这个当姐姐的,又岂能一人独占呢。况且,白公子之所以从一开始,就会对自己一见钟情,不也是因为妹妹的原因吗。是自己相公,从一开始,就将自己当成妹妹她了。因此,说穿了,并不是自己妹妹眼下要来与自己抢丈夫。而是,自己于无意间,便偸占了妹妹心上之人,才对。”
当然了,那诗羽姑娘之所以会这样想,也是因为直到现在,她才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相公,他之所以常常会在自己面前说:他俩曾经在望江楼上见过。而她呢,却一点印象也没有。原来,这都是因为自己相公,一直把自己当成了自己妹妹的缘故。
除此之外,在那诗羽姑娘心中,还藏匿着另外一件事情。回想她在“脂韵轩”时,那老鸨常常会让他们喝一种,名叫“连口汤”的汤XX。当时他们并不知道那汤XX的作用,而现在回想起来,那“连口汤”,乃是避胎之XX无疑。
于是,诗羽姑娘联想到自己已经嫁进他白家,半年有余了。可自己这肚子,还一点消息也没有。因此,也就难怪她在心底下,时时会想到此事,她想定然是那“连口汤”在作怪,也许,那将害自己一辈子都没有生育了。
于是,那诗羽就想了:既然自己丈夫,看上去与自己妹妹有些情意,何不让他把妹妹也娶进门来。一来也好称了他二人心意,二来也可免白家绝后。
因此,自从诗羽私下里有了这番打算之后,于是,待她妹妹再次造访之时,她便会找了借口,推说自己身体吃不消,要先去睡了。实则是,有意要留下自己相公与自己妹妹,单独相处。
再说那白公子,自从他知道眼前的银桂姑娘,才是他在望江楼上见过之佳人之后。原本就一直藏匿自己心中着那份温情,便蠢蠢欲动了起来。而一开始,他还顾忌着,将那份藏匿在自己心中的温情,压抑着,别让它暴露出来。
然而,当自己妻子多次为他二人,创造出了独处的机会之后,情况就些变了。那原本藏匿在心中的温情,便在他心中迅速发酵开来,这发酵开来的温情,渐渐地,渐渐地,在他心中膨胀了起来。最后已经膨胀到他那可怜的心间,早已经装它不下了。那装不下的温情,就迫切需要朝外释放。
于是,这样一来,他两个独处的青年男女,就都同时感觉到了对方那朝外膨胀的温情。这种情形出现的次数一多,双方就都有些把持不住了。双方一但都把持不住,自不免会造成,双方都跌进对对方想入非非的意景之中……
那白公子,自与银桂姑娘接触之后,还发现她比她姐姐,更是多了好些谈吐。想不到她竟然:文能言诗,武能论剑。
因此,他俩更是相见恨晚,因此,两个人只要一谈将起来,常常就很难有个完的时候。而每到此时,俩人便会嫌坐在屋子里有些呆里呆气,加之二人又都有一身上好功夫。于是,便双双使出大法,眨眼之间,便去了离顺州城30里外的,翠屏山中。
于是,就有了那么一夜……当他二人各自都在自己心中,装满着那膨胀开来的,温情的时候……再加之那一夜的翠屏山中,月朗星疏,暖风习习,万籁俱寂。
于是,当一对各自都在自己心中,对对方存有那么一丝丝“非非”之想的,孤男寡女。偏偏又双双处在那种最适合恋人缠绵的深夜月下,相互面对此人、此情、此景,不难想像,他二人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
那一夜,首先是银桂姑娘,她那原本早就按捺不住的一颗心,怎经得往山中那夜色,那寂静,那朗月的诱惑。
于是,她刚一到达山中,便被那无边无际的,明晃晃的月光,照得来恍恍惚惚的了。当时,她见旁边有蹲巨石,便飞身上去。想不到那巨石石顶,竟十分宽敞、平坦。而且,在那宽敞、平坦的巨石中间,还齐刷刷地长着一小片苇草。当下,她见了那片苇草,突然便心生一念,便用脚将那片苇草朝着同一方向,依次踩踏了下去。那片被她依次踩踏下去的苇草,在月光下,白亮白亮地闪着光。那片闪闪发光的倒下的苇草,此时,在她银桂姑娘眼里,却正好是一铺新娘子床。
于是,她便朝那“新娘子床”上,一转身,仰面朝天地躺了下去。
当时,那一路跟着银桂姑娘,也上到了巨石之上的白公子,突然见银桂姑娘,平躺在了那片松软的苇草之上。月光下,但见她:颜白肤嫩,眉秀唇红。玉体婀娜,双峰妙立。松散了的云鬓,如墨泡过的蜀丝,油亮乌黑。平躺着的香躯,似洗净后的莲藕,温润白皙。
那一夜,不难想像,像白公子这样一个大男人,在那夜半更深的,深山中的月光之下,如此近距离地,呆在躺倒着的如花女子旁边,就算他白公子是个坐怀不乱的真君子呢,恐怕也难保不会,因此变了嘴脸。
那一夜,也是他白公子在心底里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欲火,一下子便被躺倒在自己眼面前的,银桂姑娘那丰满的身子,点着了。
他那被点着了的欲火,很快便在自己身上燃烧了起来。而欲火一但熊熊燃烧起来,那就会是一股挡不住的力量。到了此时,他白公子再要想顾忌什么,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于是,他也就只好放弃了自己身上那点,可怜的理性。便率兴放开了摘桂胆,朝银桂姑娘身上,猛地扑了下去。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鲁莽举动,定然会吓坏了对方。又谁知:他只晓得自己是捆干柴烈火,却不知道对方也是团烈火干柴。他这一扑,也就只是将俩人之间挡着的那层,薄薄的遮羞纸,扑穿了而已。
于是,那一夜,两股熊熊燃烧着的烈火,终于合并在了一起。
两股熊熊燃烧在了一起的烈火,早已经将双方的一切担心,都燃烧尽了。
于是,那一夜,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便只剩下了他俩:头顶月光,身铺苇草,精赤条条的两条,雪白的胴体。
那一夜,对白公子和银桂姑娘说来,就仿佛将一辈子的日子都过完了。那之后,他俩也就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俩人只想着这次分手之后,下一次什么时候再见。
当然了,大凡男女间的事,有了第一次,就不愁没有第二次。
因此,自那一晚之后,只要是银桂姑娘来,他二人便会又去到那蹲巨石之上,翻云覆雨一番。
日子一长,他俩这点猫腻,自然瞒不过诗羽。
这天,诗羽突然将自己妹妹叫到一边,她也无须旁敲侧击,一开口便直截了当地问她:“……妹妹,姐姐想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告诉姐姐,你是否愿意也嫁进这白府里来,好与姐姐一道侍候公子?”
当时,银桂姑娘听了姐姐的话,还当是姐姐有意试探她呢,就不回答。
这时,诗羽就又说了:“……只是你嫁进来之后,按照规矩,要委屈妹妹你,作妾了。”
诗羽此话一出,那银桂姑娘这才知道她姐姐说的,是一番真心话。当下,她心中高兴,便道:“此话当真?”
诗羽见她如此回答,知她已是愿意的了,便不再多问。
接下来,诗羽又将此意,说给了白公子听。可想而知,那白公子听了,心中岂有不欢喜之理。
只是,那白公子心中,一下想到了这其中的难处。于是,他对诗羽说道:“……那银桂妹妹,她与你过去模样,一般无二,恐怕很难嫁进府来。”
诗羽姑娘听了便说:“何不叫她去趟周至,找她毛叔帮忙也变了模样,再回来结亲。到那时,我们再帮她找户大户人家,让他们认了干女儿……这余下的一切,不就好办了吗。”
那天,白公子听诗羽如此一说,心中甚是高兴。于是,当即便对诗羽言道:“如此甚好。只是爹爹那里,还劳夫人出面去说。”
诗羽道:“这个自然。”
于是,第二天,那诗羽便找自己公公说了,说她进府之后,迟迟不能为白家添丁,很是不安。因此,她想让自己相公,再娶一房二房回来……
那天,那白知府听了儿媳妇的这番话,直夸她深明大义。于是,便当下将此事,权权委托给她操办了。
就这样,半个月之后,那银桂姑娘,也就和她姐姐一样,换了副模样。然后,顺顺利利地,便嫁进了白家。
12、仙家帮忙践前约
话说银桂姑娘,她原以为每日里,有那和自己模样相同的,朱XX在洞中顶替着自己。因此,并不会被师傅发现。于是,她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直将自己已经出嫁之事,瞒着自己师傅。
谁知那一日,疯婆子张朝银桂姑娘洞前经过,远远地,她就发现自己高徒,竟然在练梅花拳。当时,她心下好生奇怪。心想:“这妮子,你这是玩的啥子花活呵。”然而,待她再仔细一看,竟见她一副骨疏筋软的架式,这样一来,她就更奇怪了。心中暗想:“莫非这死妮子,背着我自己炼出了啥新把戏?”于是,便想前去弄个明白。
那天,疯婆子张,她才刚刚朝前走了两步,眼前就突然一闪。她知道是自己内功发动,这下好了,那朱XX的本来面目,就被她瞧了个一清二楚。
这一瞧不打紧,把个疯婆子张气得半死。
当时,只见她双脚一点,人便“倏”地到了对方跟前:“……你是何方妖女?竟敢在此假冒我徒弟!”
她大喊一声,声震如雷。
当时,那朱XX,正按照银桂姑娘教她的套路,舞来舞去,正自舞得高兴呢。忽听这一声吼,差点没把她当场吓死。待她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回过头,这才有幸自上山以来,第一次,亲眼目睹了疯婆子张的面目。
那天,朱XX见疯婆子张:蓬头垢面,牙黄鼻孔黑,一双原本十分漂亮的丹凤眼,眼角上竟然挂着好几坨眼屎。除此之外,她弓背驼腰,衣着怪诞,满脸恶气。正合了一个“疯”字。当时,朱XX心想:“果然是名如其人”。
那天,只因她朱XX,早就听银桂姑娘说起过她师傅:如何如何恶。当时,在她尚未见过此人之前,她自是不信。心想:自己从小长大,就没遇上过恶人,更不要说是什么恶女人了。于是,她在自己心下里,就一直惦记着,想要见识见识一下这疯婆子张,想看看她究竟有好恶。
那天,她朱XX先还没见到人,才只是听到对方一声吼,她就已经知道什么是恶人了。当时,她要不是亲眼所见,断难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生得如此枯瘦如柴之老女人,会发出来令人闻之丧胆的,山一样响的吼声。
于是,那天,当疯婆子张来到她面前时,她哪里还有胆量隐瞒。不待对方开口,她就将自己所系何人?又为何来到此处?以及她的真徒弟,现在在哪里……等等,都一五一十地,依次说了出来。
那天,不想那疯婆子张,听她把话说完之后,竟然没有大发雷霆。她只是仰天长叹一声道:“哎……糊涂呀,糊涂!”
言罢一转眼,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
话说银桂姑娘,自从换了副容貌,也嫁进白家之后。由于,她与那白公子,先就有过了床第之欢。因此,在她腹中,早就已经种下了白家根苗。于是,在她嫁进白家不久,她那锦衣下的小腹,便凸了出来。接下来,扳起指头一算,时光才刚刚过去了五个月,便有一小生命,从她那越凸越高的腹中,“呱呱”坠落了出来。给他白知府家,喜添了个可续香火之,男婴。
话说那天,正当白府上下,为添此男婴,而欢天喜地之时。
突然,一位他白府上的旧相识,未经门上通报,便径直闯了进来。此人:身轻体健,鹤发童颜。项下半尺银须,美髯飘飘。身着一袭白衫,衣衿拖地。背插三尺青锋,剑柄镶银。当下,白知府一眼便认了出来,此人不是别人,他便是十多年前,曾在京城将自己小儿接走的,那位游方剑客。
时光回到十多年前……
这天,当时的白知府,并不在蜀中,而是在京中为官。那时的白知府,他也不是知府,而是吏部主事,白皓,白主事。
那时节,他白主事与那朝中宰辅韩显余,韩宰辅,私交甚好。因此,私下里曾将自己两岁小儿,也就是现在的白公子。与那韩宰辅夫人,当时尚且怀在腹中之子,有过约定。俩人言明:如韩夫人生下儿子,就与白公子结拜为兄弟。如生女儿,便嫁进他白家为媳。如生双女,则老大为妻,老二为妾。
由此可知,当时的白、韩二人,亲密如同兄弟。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接下来的那场倒魏风波中,因韩宰辅为领头之人,惨遭罢黜,被逐出了京城。
也就是在他韩宰辅一家,离开京城不久。忽一日,有一游方剑客,飘然而至,来到了他白家。
那天,那游方剑客来到白家之后,指明要见白公子。一开始,白皓不允。想你乃来历不明之人,谁知你见过小儿之后,会作何企图?
然而,那天,令白主事意想不到的是,他这心思才刚刚一露头,就被那游方剑客一眼看穿。当时,只听他对白主事言道:“……老夫欲见令公子,也是老夫一番好意。你要是有所顾虑,不肯答应,也就罢了。”
当时,那游方剑客言罢,起身便朝外走。当他途经院中之时,忽将背剑拔了出来,并手起一剑,朝庭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树身,刺了一剑。想不到,那株百年老槐,经他手中宝剑那么一剌,竟然有那红艳艳的鲜血,从树身中流出。
那天,首先是院中家人,他们亲眼见到这一幕。当时,他们一个个都惊呆了。
那天,那群惊呆了的家人,连忙围上前去仔细观看,这一看,方知那株古槐之中,藏着一条大蟒。而那条可怜的大蟒,此时,已经被那剑客一剑斩了。
那天,白主事听到家人来报,说那剑客在院中斩一大蟒。知道此游方剑客,并非凡人。回想他那长相,也是目清面善,加之他说自己乃一番好意。因此,料想此人断不会加害小儿。于是,连忙派人将其追回。
那天,那游方剑客,被白主事派人追了回来。剑客被追回来之后,白主事便将小儿唤出,与他见了面。
那天,那游方剑客见了白公子,他观过他的三庭之后,他告诉白主事道:“……此子虽面带英气,却也朝外透着污浊。按九转阴阳相法,此乃‘孽冲正宫’,需离家10年修为,方能化解。”
当时,白主事听了游方剑客的话,就有些犹豫。他想:自己怎么可能,听一素不相识之人一番话,就将自己视为命根子的小儿,交与对方。但他又害怕剑客之言为真,担心自己不答应,将来给小儿留下后患。他左思右想难下决定,便想先找个理由缓一缓再说。
于是,他便以自己小儿,已与那韩宰辅家之女,订下了婚约为由,加以拒绝。
不曾想,那天,那游方剑客听了白主事的话,却仰天长叹一声道:“……只可惜那韩宰辅一家,早已客死途中了。”
当时,白主事听了剑客此言,大惊失色。与此同时,他又似有不信。
于是,那游方剑客又说了:“……你要不信,明日午时,当有快报传来。到那时,方知老夫所言不虚。届时老夫再来府上,如果到那时,你还不肯放你家小儿离家修为,老夫也就不再勉强。”
言罢不知去向。
第二天,那白主事正好轮到在吏部当值。时至正午,他果然接一快报。他等不急想要知道那快报内容,于是,接过手来便读。这一读,方知昨日游方剑客所言,一点不假。
于是,那天,他从吏部归来,便赶紧张落着,让自己小儿,跟了那游方剑客前去……
眼下,白知府远在蜀中,自己的府衙之中,又见到了此游方剑客。免不了,他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自从小儿被他送回之后,一转眼好多年过去了,此时,他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喜的是,眼下正当府中多事之秋,见此高人,定能帮他参透内中玄机。
那天,白知府心下,正想着如何向剑客求教。不料,却被急匆匆闯进来的白公子,打断了。
那白公子一闯进门来,一眼见到游方剑客,大喜过望。当下,倒头便拜:“……师傅在上,徒儿给师傅磕头了。”
再看那游方剑客,他一眼见到白公子,心中也是十分高兴。但见他手捋银须,开口将白公子唤起。并对他言道:“……罢了,罢了,快唤尔妻、妾出来一见。”
当下,那白公子听了师傅之言,有些惊诧。他问:“……师傅怎知徒儿,已经娶下妻、妾了?”
游方剑客笑曰:“先唤出来再说。”
于是,不一会,诗雨和银桂俩姐妹,就双双立在了游方剑客面前。
那天,那游方剑客将立在自己面前的,诗羽、银桂俩姐妹,看过一眼之后。便手抚项下美髯,意味深长地,笑曰:“……你们能有今日,也不枉老夫一番苦心。”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听了游方剑客此言,都感觉十分诧异。
而那游方剑客呢,见他们如此,便对他们道了一声:“也罢。”接下来,他便转身吩咐坐在他旁边,也同样诧异的白知府。他要他叫下人打盆清水上来,说他自有妙用。
那天,待一盆清水端上来后,游方剑客用手中之剑,在那清水之中轻轻搅动了数下。然后,他用手掬起些许盆中之水,一转身便向诗雨、银桂俩姐妹脸上,洒了上去。
当时,那银桂并不知对方用意,待水到之时,便举起衣袖一挡,挡掉了那水。
而诗羽呢,她当然并无此功夫。因此,那水便经直洒了她一脸。想不到那水一沾上她脸,顷刻之间,但见她那张朱XX的脸,即刻便现了原形。还了她诗羽姑娘的,本来面目。
这一幕,不仅把白知府惊呆了。还把白知府家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当然,只有白公子,和他的一妻一妾,除外。
那天,游方剑客见银桂好功夫,挡了他洒出去的水,便对她言道:“……小夫人真不愧是那,‘疯婆子张’的徒弟,一副好身手。”
他赞罢,又对她言道:“……那你就,自己显了原形罢。”
于是,那银桂姑娘便自己走到了水盆前,掬起盆中之水,将脸上眼下的模样,洗掉了。同样,还了她自己的本来面目。
须知那银桂姑娘,原本就和那诗羽姑娘生得一般无二。因此,这样一来,突然之间,呈现在他白知府面前的,就有两个诗羽了。
那天,当白知府一下见到自己家的两个儿媳妇,竟然一下子都变成了同一个人,并且是同一个曾经被自己挡在府门之外的,烟花女子。一时之间,那白知府是又惊又恼。
他想:自己枉自费尽心机,最终竟然仍然娶的还是那,烟花女子。而且,眼下,还不仅仅只是一个烟花女子,而是一双烟花女子。
那天,正当白知府又惊又恼之际。
那白公子,见他们三人这点事,至此已是彻底暴露。当下,他便赶紧与那诗羽、银桂俩姐妹,齐刷刷地,跪倒在了自己父亲面前。
那天,首先是他白公子,先给自己父亲大人,连着磕了三个响头。他一边磕头,口中一边言道:“请爹爹饶恕了小儿欺瞒之罪吧。小儿这样做,也是为了至深情爱,还望爹爹谅解了吧……”
然而,那白知府哪肯谅解。
因为,他突然之间,眼看着原本是清清白白的两个儿媳妇,一下便变成了两个烟花女子。你叫他怎么能够谅解得了。
当然,他白家眼下这一幕,自然让游方剑客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却并不想上前劝解,而是对他们言道:“你们都坐下来,稍安勿躁。让老夫说个故事给你们听……”
于是,这天,那游方剑客便把发生在十几年前的,那桩往事,讲了出来。
天启二年,当时,官居宰辅的韩显余,连同朝中众大臣,给那昏庸懒惰的熹宗皇帝,上了道劝诫奏。要他将朝中大权,从那宦官魏忠贤手中,收回来。不曾想,此奏折尚未递到皇帝老儿面前,竟然先就落到了那魏忠贤,本人手里。
这就有点像而今眼目下的情形:好多当官的,竟然把群众写的检举信,顺手便转到被检举人手中,一个样。
然而,更奇怪的还是,那天,在朝堂之上,竟要治上此奏折的大臣们的“辱君乱政”罪。此议一出,朝堂上下人人自危。这时,魏忠贤便提了出来:“……如有人肯站出来,当堂指证主谋之人,便可免罪。”
于是,那天,还真就那卖友求安之人,出来指证韩宰辅,说他乃是主谋之人。
于是,熹宗皇帝便贬了韩宰辅的职。
话说那韩宰辅,遭贬之后,便带了家人匆匆离京西行,要赶往他的被贬之地:兰州。
这天,他们一行一路颠簸,走了一整日之后,来到一个小镇之上。当时,他们见天色已晚,便打算在镇外一家路边店里,住下来。想不到,他们才刚刚住下,就听说有那强盗要来镇上打劫。当时,那客店店主见他们又是车马,又是箱笼;知道这排场,必然会把强盗引到店里来。于是,当下,便跪下对韩宰辅道:“请这位爷发发慈悲,带上行李离开小店吧。小的这里,给您磕头了。”
那天,韩宰辅忽地见店家,双腿一弯便跪在了自己面前。与此同时,他一颗头像捣蒜似的,对自己不停地磕,心下甚是惭愧。
他想:自己乃治国重臣,在朝不能扳倒奸贼,在市不能救百姓于水火。如今,自己已然遭贬谪了,却还要来连累百姓,情何以堪?
于是,他连忙扶起店家。并对他言道:“老伯请起,我们这就离开小店。”
那天,韩宰辅将店家扶起来,却突然又拉了店家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待过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听见他慑慑懦懦地,对店家说出了下面一番话。他言道:“……我们这就去前面林子里,找个避风处过夜。但小老儿能否求老伯留下吾妻?因她刚出月子不久,身体虚弱,且身边还有双三个月大婴儿,挪动起来甚是不便,拜托了。”
那店家见韩宰辅虽为官家,却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心存感激。于是,他自然没有不允之理,当场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天,韩宰辅别过店家,便带了车马行李,继续朝前赶路。他想到前面山林之中,寻个避风之处,勉强度过一夜。
那天,他们一行人离开小店不久,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片喊杀之声。紧接着,就见东南角有火光升起,那火光越升越高。当时,他们一行人已经躲藏进了路边林子里。于是,大伙便默想那火光升起之处,究竟是在那小镇什么位置。他们想着想着,突然便有人大叫了一声:“哎呀,不好!是小店着火了。”
那韩宰辅经此一喊,当下便留了家人照看行李,自己一个人急匆匆赶回小店。
那天,当韩宰辅赶回小店之时,哪还有小店存在?在一遍火光之中,小店早已化为了灰烬。当下,他见此情景,当场就昏了过去。
当韩辅被人救醒之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醒来之后得知,原来:他们一行人刚进小店,便有那眼线将此消息,通知了强盗。因此,那伙强盗进镇之后,便对直去到了小店。当他们得知小店店家,已将官家车马放走之后,当场便杀了店家。并一把火,烧了小店。
只可怜那韩夫人,与她那双三个月大婴儿,当场被活活烧死。
韩宰辅闻此噩耗,从此一病不起,几天之后,便客死在了小镇之上。
然而,韩宰辅并不知道,当天小店大火,却并未将他家那双女婴烧死。火起之时,那韩夫人用自己身子,紧紧将一双婴儿护住,挡了火势。当然,也是他XX妹俩命不该绝,正当大火将韩夫人周身烧烂,眼看将危及这对XX妹时。碰巧了,便有人路过,并冲进火中,将他俩抱了出来……
那天,游方剑客讲到此,他停了下来。他说:“以下之事,想来白公子与两位夫人,早已经是,知道的了。”
这天,游方剑客,当他讲到朝堂之上,指证那韩宰辅之人,究竟为谁时。不知为什么,当时的白知府,一张脸突然变得煞白。
而当白知府听到后来,得知韩宰辅两个女儿,眼下尚且活在人间之时。那白知府心中,又感觉十分欣慰。然而,当他听到游方剑客,从他嘴里说出的那最后一句话时,那白知府就在自己心中,一下产生出了联想了。他想:“……莫非自己眼下,娶进家门来的这两个儿媳妇,就是当年那韩宰辅的,遗孤?”
与此同时,他又一下回想起了前不久,那来到府中,并对他说过了那句:“……你只知自己有好多事瞒着你家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家公子,也同样有好多事瞒着你?”的那句谶语。
他这样一怀疑,一想。于是,早已经把自己心中,刚才那点气,消去了一半。
非但如此,他睹今思昔,更是令他百感交集。因此,一时之间,他竟禁不住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老泪纵横了起来。
话说那天,当白知府,最终弄清楚了,自己眼前这双儿媳妇,果真是那韩宰辅遗孤之时。他便暗自在心中下了决心:自己今后要好好待他俩,借以抚慰韩兄的在天之灵……
那天,一边是他白知府,在想自己的心事。另一边,却是那诗羽、银桂俩姐妹,当他们听完游方剑客的故事,再将这之前,她俩听过的巧嘴子毛讲的,那段往事。她俩将这两段往事联起来那么一想,便不难知道,自己十有八九,乃是那韩宰辅之后了。
于是,当下,俩姐妹便抱头放声痛哭了一场。
与此同时,他们要游方剑客告诉他们,谁是出卖他们爹爹之人?此人如还活着,他们定要抽他的筋,剥他的皮,以为父母的在天之灵报仇。
想不到,那游方剑客听了她俩姐妹的话,却对她俩言道:“……须知,老夫一番苦心,却并非是要助你姐妹,报什么仇的。而是恰恰相反,是要成全你们的好事……如今,此愿已成。而其他的事,过去,就让它,过去了吧。”
待此言落地之时,再看那游方剑客,早已不知去向……
眼下,让我们回过头来,再说说那“疯婆子张”。
那天,当她一气之下,离开了山中,来到顺州府府衙。她也懒得上前叫门,脚下一点,便越过了墙头。她进到府中,直接就朝那白家女眷住的,后院里闯。
那天,当她一眼看见坐在房中绣花的,已经被那游方剑客,还了原形的诗羽时。她见她与自己徒弟,长得是一般无二。当时,也是她气冲脑门,来不及辨别真假,就认定此女,定然是自己徒弟无疑。于是,她上去就刮了诗羽一个巴掌:“……好你个死妮子,不知羞耻,竟敢背着师傅,来此嫁人。走,跟我回山。”
说着,便一把抓了诗羽胳膊,功力发动,俩人转眼间已起至空中。
当时,那诗羽姑娘骨软筋酥,身无点力,怎经得住如此折腾。因此,还未等她被起至半空之时,便早已经吓得昏了过去。待那“疯婆子张”,用她“顺风移物”大法,将她搬回到华蓥山中之时,她早已经是人事不醒。
这天,“疯婆子张”将诗羽掳回山中,她见自己“徒弟”,竟然还昏迷不醒,心下好生奇怪。心想:“这死妮子,跟为师玩的,这是啥把戏?”于是,她正要动手点她痛穴,好让她尝尝在师傅面前装死,是个什么下场。
恰在这时,那朱XX走了过来。那朱XX见了诗羽之后,因她曾与她互换过了容貌,对她甚为熟悉,一下便将她认了出来。于是她告诉“疯婆子张”说:“你带回来的,并非是那银桂师傅,你带回来的,是银桂师傅的姐姐,诗羽姐姐。”
至此,“疯婆子张”方知自己糊涂,竟连徒儿都看走了眼。
就在此时,那诗羽姑娘也终于慢慢苏醒了过来。当她刚一睁眼,猛地看见立在自己身边的,“疯婆子张”时,差点又昏死了过去。
好在已被还了原形的朱XX,及时过来一把将她扶住。那朱XX告诉她道:“……你不必害怕,此人是你妹妹的师傅。”
听朱XX如此一说,诗羽姑娘这才稳住了自己。于是,她连忙起身要想给“疯婆子张”施礼。
那“疯婆子张”,此时已知被自己掳回来的女子,不是自己徒弟,而是她的姐姐,倒是有些少见地难为情了起来。
这天,诗羽姑娘回过神来之后,便将自己如何与银桂妹妹相逢、相识,以及后来她又如何促成了,她与自己夫君之间的,好事。
再后来,她又如何让银桂妹妹,也嫁进了他白家府中。于是,那之后,她俩姐妹同侍一夫君……等等,等等。
一一都说给“疯婆子张”听了。
末了,她还告诉“疯婆子张”说:“……眼下,我和银桂妹妹,还已经都知道了,我们俩姐妹乃是韩宰辅之后。”
那天,诗羽除开告诉了那“疯婆子张”,自己俩姐妹乃宰辅之后外。她还将此事是如何被她俩知晓的。以及那游方剑客,如何来过了白府之事,也一并告诉了对方。
想不到,那“疯婆子张”,当她听到诗羽姑娘从她嘴里,说出来了那游方剑客,曾到过白府之后,竟然破口大骂了起来。她骂道:“……夏蒙,你个老骚驴!你害了老娘不算,竟然又来害我徒儿!”
她骂过之后,又低声念叨了一句:“……好你头糊涂的老骚驴,你硬是要将仇家子女,撮合为夫妻,你安的什么心。”
那天,“疯婆子张”,当了诗羽与朱XX的面,没头没脑地骂过了,念叨过了之后。她走上前来,她对诗羽姑娘言道:“……你可知道,当年在朝堂之上,指证你爹,那卖友求安之人,他是谁吗?”
这还用问,诗羽姑娘当然不知。
于是,那“疯婆子张”又道:“……他并非别人,他就是你那现在的公公,白天皓,白知府。”
……
XX、为仇家子作妻妾
话说那天,原本是她俩姐妹,同在那绣房之中,学着大家闺秀的样子,一块儿在那里绣花呢。
后来,因那银桂姑娘,实在是感觉绣花没劲。就突然想起来,那白公子不是正在校场之上,替他爹爹操练家丁吗,便起身离开了绣房,想去操场上看看。
那天,待她在校场之上待过半个时辰,再返回绣房之时。她一眼就看清楚了,但见那绣房房门大开,绣品扔了一地。当下她便知道,大事不好。因她同时听嗅到,那绣房之中,除去诗羽姐姐的香脂气之外,还多了股女人身上的汗臭味。于是,她连忙叫来白公子,对他言道:“大事不好,我阿姐被我师傅,掳到华蓥山中去了……”
当时,白公子听了银桂姑娘这话,心中万分着急。因此,他立马就要赶去华蓥山中,救自己妻子。然而,却被银桂姑娘拦住了。只听那银桂姑娘言道:“……相公没急,想我那师傅,她很快便会知道自己抓错了人。因此,不用我们前去,她自然会带了阿姐回来,要求换我。到那时,让我跟着师傅回山,留下阿姐来,不就成了。”
想不到那白公子,听了银桂姑娘的话,却是十二万分地反对。
他道:“此言不妥,想你俩同为我妻室,哪有这样换去换来的道理。”就不同意此方法。
于是,银桂姑娘就又说了:“你有所不知,以我师傅那身功夫,就算是你我同去,也是救不回阿姐的。”
当下,白公子听那银桂姑娘如此一说,他是既着急,又无奈。
然而,事情果不出银桂姑娘之所料,这天黄昏十分,那“疯婆子张”,便真的出现在了白府之中。只是那“疯婆子张”,她是独自一人前来,而并没有如银桂姑娘所预料的那样,将诗羽姑娘,也一并带回来。
那天,那“疯婆子张”来到府中,她谁也不理,只是口中一个劲地叫着:“徒儿出来,徒儿出来!”
而当时,那银桂姑娘正与白公子躲在自己房中,不敢出声。
那天,首先是银桂姑娘,当她发现自己师傅并未如自己意料的那样,将阿姐一并带回来时。一时之间,她就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出去。
然而,就在银桂姑娘犹豫不决之时,那白公子,因他不知道“疯婆子张”的厉害,便想冲上前去与她理论。
于是,那天,白公子趁银桂姑娘犹豫间,便“嗖”地一声蹿了出去。
当时,好在那银桂姑娘眼快,一把将他拉住,从门外拖了回来。
那天,银桂姑娘将白公子拖回来后,告诉他说:“你要想出去挨打呢,那你就去。否则,我劝你还是躲起来为妙。”
白公子听了当然就不服气,就说:“你放开手,你以为她一个老婆子,真的能打得过我?”
银桂姑娘就笑,就说:“恐怕加上你师父,二人联手,也不是我师傅对手。”
白公子听罢此话,心下里就更不服气了。就下定决心,非要上前去会她一会。于是,当银桂姑娘笑他之时,一个不留神,便被他抓准了机会,真的又“嗖”地一声,蹿了出去。
只可怜他,刚蹿出去,就被那“疯婆子张”一招“顺水摸鱼”,逮了个正着。
那“疯婆子张”见到白公子,她对他言道:“好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拐我疯婆子张的徒儿,看老娘今天怎样收拾你。”
言罢飞起一腿,便斜剌里朝白公子踹了过去。当下,那白公子才刚一见到对方起腿,还以为自己挡得住呢。便使出了一个翻转化云手,想将那踹过来的一只小脚,接住了。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才刚刚准备伸手去接,就听“咔喳”一声,他就知道坏了。只可怜自己的手腕子,已经被硬生生折断了。
到了此时,那白公子方才相信银桂姑娘所言,一点不虚。
话说那“疯婆子张”,她虽然一脚踹断了白公子手腕,但她却仍然不觉得解恨。于是,她正待要再朝白公子身上施老拳时。就在这时候,那银桂姑娘见状,便赶紧从房中,冲了出来。
那天,银桂姑娘冲出来之后,她用自己身子,挡在了俩人中间。
当时,那“疯婆子张”正举老拳要打,突然间,便见有人出来挡架,她仔细一看,竟是自己徒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天,那“疯婆子张”一眼见到自己徒儿,顷刻之间,她便将自己握成的老拳,顺势变成了巴掌,并“叭”地一声,朝自己徒儿脸上,甩了过去。与此同时,她嘴里骂道:“你这下贱妮子,竟肯为仇家子作妾,真想活活气死你师傅……”
当时,那银桂姑娘挨了打,虽说脸上疼痛难忍,但她却并不在意。
那天,令银桂姑娘更为在意的是她刚才明明听见的,从她师傅嘴里亲口说出来的那句:“为仇家子作妾”的话。
那天,银桂姑娘猛地听了此话,一时之间,她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她虽然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她心里却很清楚,自己师傅是从来不会打诳语的。
那么,此话怎讲?难道说我韩家,竟然与他白家有仇?如果真是有仇,那么,又会是什么样的仇呢?
那天,银桂姑娘在自己心中,一直苦苦揣测着,从自己师傅嘴里说出来的,那句话的意思。
然而,就在此时,那“疯婆子张”,趁她神情恍惚之机,一把提了她的后腰腰带,纵身一跃,上了白府房顶。
那天,俩人上了房顶之后,那“疯婆子张”,也不待自己徒儿开口,便点了她闭意穴。那之后,她一遛烟,便带着自己徒弟,回到了她们居住的华蓥山中。
那天,当“疯婆子张”将银桂姑娘掳走之后。只剩下那白公子,独自一人坐在地上。这时候,他想来想去,想的也是从那“疯婆子张”嘴里冒出来的那句话:“为仇家子作妾”。
那天,白公子虽然说他想去想来,想不明白那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他却认定此事,定然与自己爹爹有关。
于是,他便决定起身去问自己父亲。
那天,白知府正端坐堂上呢。发生在他家后院里的这些事,他哪里知道。说来也是巧了,正当他儿子就要前来找他之时,就有那家人抢先一步,前来秉报。于是,他便已经知道了那“疯婆子张”,来过他家。并且还对他儿媳妇,说出了那句:“为仇家子作妾”的话。
此时,他见自己小儿匆匆前来,料定他是为事而来,心中自不免十分紧张。
其实,早在这之前,还是在那对他曾说出过:“你只知道自己有好多事,瞒着你家公子。而你又知不知道,你家公子,他又有好多事,同样瞒着你呢?”的谶语的,那位术士来过府中之时,他就想将自己心中的这桩旧事,说与小儿听了。
只是作为父亲,要他在自己儿子面前,暴露出自己曾经干过的丑事,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此,他也就一天天地,将此事拖延了下来。
如今看来,自己想要再继续隐瞒此事,已不可能。
于是,那天,当白公子走上前来之时,那白知府不等他开口,便将自己当年:如何为了自保……如何在朝堂之上当了文武百官的面,指证那韩宰辅辱君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这天,当白公子听了自己父亲的话,就如同晴天一声霹雳。他做梦也想象不到,自己父亲,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非常尊崇的父亲,竟然会是这种靠卖友而求自保的,无耻小人。
那天,当白公子终于弄清楚了,从那“疯婆子张”嘴里说出来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时,他已经没有心思,去责备自己父亲了。
那天,白公子一门子心思想的是:我白家对韩家做出了这等丑事,而自己与诗羽、银桂俩姐妹的这段美满姻缘,恐怕要从此断绝了。
那天,那白公子的这层担心,才刚刚在他头脑中那么闪了一下,他立刻就感觉到了心如刀绞般的疼痛。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断然离不开她俩姐妹的。他知道自己,一但离开了她俩姐妹,他就定然会死。
那天,那白公子已经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迅速击倒了。那之后,他将自己反锁在房中,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这其间,他想了很多很多。他想他即使不能得到她俩姐妹的谅解,那他这辈子,就算为他们做牛做马,也要跟随在他俩姐妹身边。
当时,他下定了这样的决心之后。到了第四天,他便打点好自己的行李,只身上了路。他要赶去华蓥山,去寻找她俩姐妹……
再说,在那之后,当诗羽、银桂俩姐妹,当她俩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与此同时,她俩也就同时知道了,俩人同时所爱的那个人。原来,他竟然是害得自己家家破人亡的,仇人家的儿子。
那之后,她俩姐妹的两颗心,也同样跌入进了,痛苦的深渊之中。
这天,正当俩姐妹坐在山石之上,眼望山下,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之时。就见有个黑影,远远地,由山下正朝山上,慢慢地在移动。
后来,那黑影渐渐变大。首先是银桂姑娘,她功力好。因此,她一下就看清楚了,那黑影不是别人,而是白家公子。
当时,也不知是为何原因,她还来不及告诉姐姐,自己两行热泪,就先行掉了下来。
数日不见,远远地,她就看清楚了。她见那白公子看上去消瘦了许多,也老了许多。
那天,当银桂姑娘瞅着来人,一落泪。那诗羽姑娘,也就猜出了,那来人是谁了。
虽然,诗羽姑娘没练过功,目力不及她妹妹。但她心里明白,自己和妹妹之所以会来到这里,遥望山下,原本就是希望,能见到她俩思念的白公子,突然出现在山下。
那天,当那白公子,渐渐的,渐渐的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时。想不到那诗羽和银桂,心中却突然起了变化。那时候,她俩突然想到的是,自己的父母,他们死得好惨。想起了自己俩姐妹,从小天各一方。想起了她二人,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亲人。想起了无爹无娘的她俩姐妹,从小受过的那些委屈日子。尤其是诗羽,她想起自己竟然被卖进了娼寮……
那天,当她俩姐妹想到这些的时候,一下就不想再见到对方了。
然而,就在她俩想起身离开之时,谁知那恢复了本来面目的朱XX,却突然来到了他们面前。
那天,那朱XX来到她俩身边之后,她高耸耸地立在大石之上,两眼朝山下望。那时,她正好被正朝山上爬的白公子,一眼望见了。
而在这之前,那朱XX已从韩家俩姐妹嘴里,得知了白、韩两家之事,知道他们两家,眼下已成了世仇。
可那朱XX,她生性就很洒脱。在她看来,父母之事,了父母之事。与儿女何干,与儿女婚姻又何干。
因此,那天,当她望见白公子时,便张大了嘴朝山下喊了起来:“……哟喝,山下可是白公子吗?”
当时,她这样一喊,那白公子正行走之间,忙抬头朝上一望,她就望见了立在高处的朱XX。
那天,那白公子一眼望见朱XX,他就非常高兴。因他知道找到了朱XX,也就等于找到令他思之肝肠寸断的,自己的爱妻、爱妾。
于是,他心中一高兴,脚下便添了力。
那天,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朱XX的这声喊,同时也惊动了那“疯婆子张”。
当时,那“疯婆子张”正在洞中修炼,忽听朱XX一声喊,知道是白公子上山来了。她也不待多想,就立刻飞身蹿出洞外,来到了三个姑娘面前。
那天,那“疯婆子张”不由三个姑娘分说,便将他们悉数赶回到山中。并将他们三人,连同自己一起,关进了一处,她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备下的,迷洞之中。
那天,“疯婆子张”将她三人并连同自己,一并关进迷洞之后,采用“凭空移物大法”,将洞外一巨石移了过来,堵死了洞口。
因此,那天,当白公子上得山来之时,哪还见得到三个姑娘的影子?
想那巍巍华蓥山,乃是一世外之仙山。说它是世外之山,是因为它虽然群峰连绵数百余里,山中却荒无人烟。说它乃仙山,则是因为此山整日里仙雾缭绕,神秘莫测。此外,山中奇峰险峻,怪石林立。在那怪石下面,往往还暗藏着许多迷洞。那迷洞如有人误入,必左转右转,再难转得出来。
那天,那“疯婆子张”将三个姑娘连同自己,就是关入了山中这种奇特的迷洞之中。
也不知那“疯婆子张”,她是否是早就知道会有用到此洞的这一天,因此,她在那洞中,早就备下了够他们四人在此洞中,住上三个月的一应起居、饮食用度。
那天,那“疯婆子张”一怒之下,将自己连同他们三人,一并关进了迷洞,与外界彻底隔绝了起来。
当然,这样一来,只苦了那上山寻妻的白公子。那天,他明明亲眼看见他的两位爱妻,看见她俩就在此山山顶之上。可待他到达之时,却再也寻不见他们的踪影了。
那之后,白公子是接连在此附近,反反复复地寻找了几天几夜。他是一无所获,就像是他们突然从这人世间消失了一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公子是靠着吃山上的野果充饥,喝山涧的山泉止渴。日复一日地,他围着那曾出现过他们三人的那座山峰,依次扩大范围,反反复复地仔细搜寻。他身上穿的衣衫,早已经被山剌划破了。脚上穿的布鞋鞋底,也早已经被山石磨穿了。因此,如今的白公子,看上去,早已经没有了昔日风流潇洒的模样。而完全变成了一个,邋里邋遢的穷叫花子。
也就是这个如今的,邋里邋遢的“穷叫花子”,日复一日地,在那巍巍华蓥山大山之中,围着那座他虽然不知名,但却已经是非常熟悉了的山峰,来来回回地转悠了一圈,又一圈。与此同时,嘴里不停地喊着:“……诗羽呀!”、“……银桂呀!”其喊声,在那片荒无人烟的大山之中,听上去分外悲凉。
就这样,十天过去了……二十天过去了……
话说,那白公子在洞外的一声声呼妻唤妾的,悲凉的喊声。终于在某一天,随着那山风的吹袭,钻进了他们四人被关的迷洞之中。
自那之后,隔三差五地,便有那白公子凄凉的喊声,一次次从洞外钻了进来,钻进了诗羽、银桂俩姐妹的耳朵里。
随着这样的日子一天天增多,那钻进她俩姐妹耳朵里的声音,也就渐渐地改变了性质,变成了一根根钢针。
当那已然变成了一根根钢针的声音,再不断从洞外飞进来时,对她俩姐妹来说,就已经不再是听到那凄凉的喊声时,那么简单了。
而是,一根根真的钢针,直直地朝着她俩姐妹心尖尖上在扎。
因此,这时的俩姐妹,在各自的心中,早已经没有了对对方的怨恨。而是只剩下了对对方的,又怜又爱的情意了。
此外,那日复一日地从洞外传进来的声音,不仅使诗羽、银桂俩姐妹坐卧不安。就连那情窦未开的朱XX,也同样被那声音搅扰得动了春心。
于是,那天,当白公子的呼喊声又一次传进洞来的时候,那朱XX就再也忍不住了。只听她对诗羽、银桂俩姐妹言道:“……如果有谁愿意为我在外面这样喊,别说是喊这么多天了,就是喊上一天、两天。那么,就算是他是我的杀父仇人的儿子,那我姓朱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也会不顾一切地跑出去,并且要发誓爱他一生一世!”
那天,朱XX的这番话,让原本心里就不是滋味的俩姐妹听了,心里自然就更不是滋味了。
当她俩心中更不是滋味的时候,她俩就再也坐不住了:“……师傅,放我们出去吧。”
首先是银桂姑娘向“疯婆子张”求情。
“不准!”那“疯婆子张”说得很坚定。
“……师傅,你看他为了我们俩姐妹,用情多真呵。难道,你想叫我们做个无情无义的人吗?”银桂姑娘继续求情。
“……好你个妮子,放着家仇不报,还来和为师谈什么‘情’字。你好糊涂,这个‘情’字,也是你这个时候该谈的吗?”不想那“疯婆子张”不但不为所动,反而斥责起自己徒弟来。
那天,那“疯婆子张”斥责完银桂姑娘后,她还拿定了主意,要亲自出洞去收拾那个在洞门外又哭又喊的,混小子。
“……你们乖乖在洞中给我待着,让我出去赶那厚脸皮的混小子下山。”
那天,“疯婆子张”言罢,便将洞口移开了一条缝。那之后,她从缝穴里钻了出去。她钻出去之后,又返身将洞口堵死了。
那天,那“疯婆子张”出洞之后,她一眼就见到了白公子。当时,当她一眼见到白公子时,心下就大吃一惊。因为,她眼前见到的这个白公子,早已经与她之前在白府之中见到的那个白公子,判若两人了。为此,在那一瞬间,她心中也自不免会生出一丝丝怜悯。
然而,虽然说她“疯婆子张”在心中生出过那么一丝丝怜悯,但却并不会影响到她接下来,仍然要做她该做的事。
那天,只听“疯婆子张”对白公子言道:“……姓白的,韩家俩姐妹已视你白家为仇敌。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去准备吧,准备好等着她俩姐妹打到你们府上去,好找你那混仗爹爹算总账!”
然而,那白公子听了“疯婆子张”的话,却并不相信。只听他说道:“……请大师现在就将他们唤出来,我这就替爹爹在他们面前领罪。”
白公子还言道:“……反正我离了她姐妹也是活不成的,就率兴让她俩姐妹杀了我吧。让我死在我爱的俩姐妹手中,岂不是个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当下,那“疯婆子张”听了白公子的这番话,她突然一下就愣住了。
那天,那“疯婆子张”愣在那里的时候,在她心中,却突然回想起了自己XX年前的那一幕……当时也是有这个年轻公子……也是站在自己面前……也是这样对她说出了同样的话……
当然,所不同的是:当时那位公子,从他嘴里说出的这同一番话,是对她“疯婆子张”说的。
而眼下,她又听到了这同一番话。然而,遗憾的是,这番同样的话,却并不是说她听的了……
14、人间事大不过一个情字
XX年前,也就万历八年。那一年,朝庭开科考武状元。当时,在众多应试举子当中,有俩人特别出众。一个是江湖上人称“剑中人”的夏蒙。另一位则是素有“金针娘子”之称的,秀芝姑娘。
记得当时,通过教场好几番比试下来,此二人双双击败各自对手,同时夺了男、女组头冠。
然而,虽然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二人拔得了头酬。眼看着武中魁首的名称,已是非他二人莫属了。却不料,因当时朝廷腐败,考官公然作弊,榜发出来,竟将他二人录在了末位。
那天,他二人看过了那皇榜,一气之下,便双双拂袖而去。
那之后,他俩结伴游走江湖,悠哉游哉。
那一年夏蒙20,秀芝XX岁。
也就是说:当时此二人正值青春年少,欲火正盛之时。
试想:就是这样的一对年青人,整天纠缠在一起,出双入对,而偏偏又报国无门,没甚么正经事可干。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也就可想而知了。因此,时过不久,他二人便把持不住,偷尝了禁果。
那年头,男女间一但偷食了禁果,那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只有谈婚论嫁了。
由于夏蒙从小就是孤儿,无父无母。因此,他的问题好解决,只要他自己肯,也就勿须征得别的什么人同意。
倒是那秀芝姑娘,因她从小就跟着虹烟师太长大,视虹烟师太为父母。因此,似此等婚姻大事,自然免不了要经过她的同意方可。
然而,令夏蒙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那天,他高高兴兴陪了秀芝姑娘,回到她待了十几年的紫云庵。原本是想好好拜拜她师太,感激她这些年来对秀芝的照顾。与此同时,也好取得她的同意,自己这才好和秀芝姑娘完婚。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他想想得好好的事,转眼间,就变了样。
那天,他俩说好了。由他守候在庵门外,先让秀芝姑娘一个人进去,对虹烟师太讲。
然而,那天,待秀芝姑娘与她师傅单独见过一面之后,再回到庵门外来时。突然之间,这个刚才还和他好好的秀芝姑娘,一转眼,便翻脸不认人了。
那天,从庵里出来的秀芝姑娘,竟然恶狠狠地瞪着他。且不由分说,三两下便硬是将他从紫云庵门外,赶走了。
当然,事过之后不久,他就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话说早年间,夏蒙的父亲,曾与秀芝父亲同朝为官。后来,在那场“议复河套”事件中,由于自己父亲迫于严嵩的淫威,出卖了秀芝父亲……
虽然,事发之后,夏蒙父亲及家人,也被严嵩所害。但对秀芝一家说来,夏蒙之父毕竟是害过他家的仇人……
好在,在秀芝父亲临难之前,便已经将秀芝姑娘,拜紫云庵师太虹烟为师,并寄养在了庵中。因此,“议复河套”事发,他家虽遭满门抄斩,却唯独侥幸留下了寄养在庵中的,秀芝姑娘。
而等到夏蒙一家遇害之时,他夏蒙之所以也能够躲过一劫,却是因为另一番原因。
那一夜,严嵩派官兵围住了夏蒙一家,当时,夏蒙之所以得以逃脱,完全是出于偶然。因他白天犯了过失,他父亲罚他在后院柴房过夜。因此,那一夜,待官兵到来之时,他便趁乱翻过后院矮墙,保住了自己一条小命。
那之后,他四处流浪,遍访名师习武。只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亲手杀了那严嵩老贼,为自己全家报仇。
不曾想,还没有等到他去报仇,那严嵩老贼就病死了。
再后来,他就想用自己练就的一身功夫,报效国家。可仍然是不曾想,却被当朝冷了他一颗爱国之心。
所幸的是,爱国不成,自己却在考场之上,结识了秀芝姑娘。于是,他一颗爱国之心,便转而变成了爱美人之心了。
那之后,俩人接触下来,两颗飘泊的游子之心,似乎便相互寻找到了各自的归宿,然而……
那一年,话说那虹烟师太,在秀芝家遭难之后,便将秀芝姑娘留在了自己身边。她一边将秀芝抚养长大,一边与高峰山子虚观道姑英飞,俩人合作,教秀芝姑娘功夫。
那天,当秀芝姑娘应考归来,身边还多出个名叫夏蒙的小伙子时,那虹烟师太当时就十分震怒。
因她十分清楚,这名叫夏蒙的小子,乃当年佥都御史夏屿之后。也就是说,他是她秀芝姑娘家的灭门仇人。
虽然,她知道“议复河套”事件之后,夏屿一家也同样遭严嵩迫害。但,秀芝姑娘家一门性命,却是殁于他手。因此,她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秀芝姑娘,嫁给她家的仇敌之后为妻……
话说那天,夏蒙糊里糊涂地便被逐离了庵门。那之后,一直被情所困的夏蒙,虽然被逐,但他却并不想就此离去。那之后,他就一直守候在离庵门不远处,他不吃不喝,几天几夜下来,再看他人时,也就变得跟眼下的白公子,一般无二了。
想当年,他夏蒙,夏公子,也同样是站在自己面前,同样是说出了那句丝毫不差的话:“……你率兴杀了我吧,反正离开了她(你),我也是活不成的。”
这天,当“疯婆子张”,也就是昔日的“金针娘子”秀芝。当她从白公子嘴里,听到了XX多年前的夏蒙,当时曾对她说过的,这同样一句话的时候,她突然就有所感悟。
也就是在这一刻,在她头脑之中,突然便闪出来了一个念头:“……要是当时的自己,不那样绝情呢……要是当时的自己,不一针封了他的元穴呢……要是当时的自己,不偷偷离开紫云庵,躲到这距紫云庵几千里外的华蓥山中来呢……那,眼下的自己,又会是个什么样子……”
然而,这想法只仅仅是在“疯婆张张”头脑中,稍微闪了那么一下。还没来及形成意识呢,便被她这些年来苦心炼就的绝情穿心咒,掐灭了。
当下,只听那“疯婆子张”对白公子厉声喝斥道:“……我数到三,你要再不离开,休怪老娘手下无情!”
她言罢果然就数起数来:“一、二、三……”她飞快地数完之后,见白公子并没有要动的意思。于是,她便一个剑步上前,一把将对方拎起。看那情形,就如同老鹰抓了一只小鸡一般,她便将那白公子抓了起来,一阵风似的拎着他,下了山。
试想那白公子,武功原本就在“疯婆子张”之下,加之他十多二十天下来,没吃没喝,那身子骨,早已经像是被人拆散了的一般。因此,当他被那“疯婆子张”拎着下山之时,在他看来,就如同坐上了滑车一般。没过多久,他人已躺在了大山脚下。
那天,那“疯婆子张”扔下白公子,她拍拍手,便径自回山上去了。
只可怜那白公子,一个人被丢在了山脚之下。那之后,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足足躺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当他好不容易再站起身来,已经是黄昏十分了。此时,虽然他全身早已无半点力气。而且,又已经是黄昏时分,但他还是硬撑着,拼死也要重新上山。
于是,他便拖了疲惫的身子,一步一步朝山上爬。
此时,在他白公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想再见到他们姐妹俩,其余的,他什么也不想,也不怕。
华蓥山虽高,要在平时,他只需一发功,转眼间便能达顶。
然而,如今眼目之下,他白公子别说是发功了,就连站起来好好走几步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因此,一座高高的华蓥山,他硬是跪着爬,躺着爬,足足爬了一天一夜,终于让他爬了上去。
再说那“疯婆子张”,当时她将白公子拎下山去之后,她见他已然是烂泥一堆,还以为他会从此死心了呢,便转身回到了山中。
她回山之后,想那姓白的断不可能在短时期内,再上到山上来。因此,她便将洞口巨石移开,放了他们三人出来。
谁知,当她第三天一早起来,忽然见到白公子躺在洞外之时,那“疯婆子张”也惊呆了。
与此同时,那诗羽、银桂和朱XX,他们也跟在“疯婆子张”后面,见到了眼前这番情景。
那天,首先是那诗羽、银桂俩姐妹,他俩再也忍不住了,当即便双双扑上前去。与此同时,嘴里还“夫君,夫君……”地叫着,让人见了好不心酸。
然而,这一切却并未能打动“疯婆子张”。她见诗羽、银桂俩姐妹此番模样,便转身从洞中提了一柄长剑出来。她用手中长剑指着那白公子,回头对诗羽、银桂俩姐妹言道:“你们若不离开他,我就一剑要了他小命。”
俩姐妹见状,哪里还敢怠慢,赶紧双双站起身来,离开了白公子。
然而,这天,令人想不到的是,正当那“疯婆子张”用手中长剑,指着躺在洞外的白公子时,那站在一边的朱XX,却突然看见又有人从山下,走了上来。
而这次上山来的,不是一人,而是二人。
那天,那“疯婆子张”一听说又有人上山来了,便暂时放下白公子不管。待她走到山边朝下一望,到底是道中之人,她只这一望,便望出来来者身上功夫,非同一般。
那天,那“疯婆子张”见他二人:衣衫飘浮,脚下生风。说时迟那时快,腾,腾,腾,不多时,此二人便已来到了他们面前。
那走在前面的是位老者,但见他:鹤发童颜,美髯飘飘。你道来者是谁,原来是游方剑客,也就是那白公子的师傅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一位,但见他:年轻英俊,冷面寡言。此人也不是别人,他就是前面说过的那位,于睡梦中得道的贾进,贾侍卫。
只是大家还不知道,那在梦中曾教过贾侍卫的剑仙,他不是别人,他就是与他同来的游方剑客。
而这次游方剑客,他将贾进带在身边,且带到华蓥山中来,自然有他的用意。
话说那天,此二人的到来,让眼前的紧张场面,稍有缓解。
然而,就在此时,一件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却突然发生了。
那天,那手持长剑对着白公子的“疯婆子张”,当她一眼见到游方剑客之时,手中的长剑,竟然“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正时,“疯婆子张”的这一反常举动,顿时让众人惊疑不已。
然而,正当众人惊疑不已之时,那“疯婆子张”却早已经慎定了下来。而慎定了下来的“疯婆子张”,却迅速从腰间掏了一组金针出来,她不由分说,便将这组金针直朝那游方剑客抛了出去。
当时,只见那组金针,在晨曦中闪着五彩亮光直朝对方飞了过去,直扑那尚在十步开外的游方剑客。
须知,这“疯婆子张”是轻易不会让金针出手的,如果她手中金针一旦放出,那定然是针出必中。
那天,眼见着“疯婆子张”的金针,就要扎中那游方剑客之时。那游方剑客迅速朝旁一闪,竟然闪过了“疯婆子张”的金针。
那天,当游方剑客上得山来,他首先一眼便见到“疯婆子张”。当他见到“疯婆子张”时,心下便是一惊。而与此同时,他也见到了那“疯婆子张”手中长剑落地时的情景,这使他心中暗自高兴。
然而,正当他还以为是对方与故人相见,激动之余乱了方寸呢。谁知接下来便有金针飞来,他再观那组金针,纷纷扰扰排空而来,看似柔弱,实则针针含恨,最是威力难挡。于是,他知此针阵还有个名称,乃:“绝情穿心针阵”。
当时,那游方剑客见“疯婆子张”用此针阵攻他,知道对方杀气甚盛,欲取自己性命。自不免在心中悲叹一声道:
“……XX年仍不减此恨,这又何苦呵!”
那天,那游方剑客心中虽然想着这些,手脚却不敢怠慢。忙将背上那柄藏锋剑拔出,抛向空中。此藏锋剑,剑如其名。无锋无刃,看似光滑园润,然而,仔细观那剑体,却是亮闪闪如山泉般通体透明。此剑已伴随他游方剑客60余年,早已与他剑人合一,互通灵性了。也就是说:他之所思,则为剑之所思。他之所感,则为剑之所感。因此,此剑既出,便无需他费事,那剑便自然迎了那片金针,飞了过去。一时间,但见那群金针围了那藏锋剑,左突右剌,针针奋力。再看那藏锋剑时,但见它“呼呼……”着响,应接不暇。不多久,就见剑身渐渐变了颜色,由透明而白;由白而红;由红而转深红;最后竟有一滴滴鲜血,从那剑身之上“叭哒,叭哒……”滴落了下来。
那天,众人观此异象,无不惊诧莫名。
和那游方剑客的藏锋之剑一样,“疯婆子张”的“绝情穿心针”,也被她主人付予了灵性。它也早已是达到了心、针合一的境界。
那天,那金针随了它主人的心意,自行攻敌。因此,它主人心有多恨,其针攻敌亦有多狠。
那天,他游方剑客使出的这柄藏锋剑,当时已随着他游方剑客心中悲凉之感陡然生起,于是,那藏锋之剑已然幻化成了“真情大悲剑”。
当时,已幻化为“真情大悲剑”的藏锋剑,与那“绝情穿心针”,一狠一悲,在空中缠绕厮杀。随着金针奋力攻击,那“真情大悲剑”便左避右挡,剑剑带血。随着时间推移,但见从那剑上掉下来的鲜血,也就越滴越多,越滴越浓。一时之间,整个华蓥山顶,便因了这场厮杀,笼罩在了催人泪下的悲情之中。
也就在这时候,人们偷眼瞧见那“疯婆子张”,不知甚么时候,不知不觉间,已在眼中含了泪花。
那天,那“疯婆子张”,当她察觉自己眼中含了泪水之后,便忙用衣袖去抹,与此同时也就收了金针入袖。
这天清晨,在华蓥山顶的这场激战,最终的结果却是,使两个分别了XX多年的旧情人,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那原因很简单,因为那“疯婆子张”,也就是昔日的秀芝姑娘,见游方剑客,也就是昔日的夏蒙,XX多年来竟将一柄杀伐无敌的藏锋剑,炼就成了今日见到的“真情大悲剑”,只此一件,便知他对自己用情至深。
因此,那天,当她眼看着从那剑上滴落下来的,是一滴滴鲜红的血时,她内心那份感动,已无法用言语表达了。
也就在此同时,终于让她悟出了个道理:这人世间,再大,大不过一个“情”字……
于是,这天,当晨曦渐渐退去,华蓥山山顶又迎来了新一天的艳阳高照之时。那昏迷中的白公子,也早已被诗羽、银桂姐妹俩,救醒了。
那天,待白公子苏醒过来,一眼见到自己的师傅也在面前,便赶忙要起身见礼。然而,他师傅说了:“……先让吾师办一件事,这件办完之后,你再见礼不迟。”
于是,游方剑客便将他一同带上山来的贾进叫到身边,然后再将朱XX叫了过来。他先对朱XX言道:“……你好好看看贾侍卫,是否有似曾相识之感?”
那天,那朱XX突然被游方剑客这样一弄,她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既而又感觉十分奇怪。后来,还是经游方剑客用他手中之剑,朝她眉心间一指。这才她使她有所感悟,于是,立刻便羞红了双颊。意识中,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曾经与对方亲热过。
而与此同时,那贾进也顿时悟到俩人曾有过床第之欢。当时,他也就自然不好意思再朝那朱XX看了。
见此情景,那游方剑客仰天笑曰:“……你俩前世之姻缘,也让老夫续上了,可喜可贺。”
原来,那朱XX前世乃莱阳公主。
当年的莱阳公主在宫中,曾与一殿前带刀侍卫两心相悦,后因私情暴露,俩人双双跳进了宫中的曲波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