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晴天霹雳
脚步化作机械的摆动
眼睛望不穿昔日的记忆
只留下一席悲哀
爱我的姑娘成了往事里的风——断殇
太过于幸福的时候,往往忽视周边细小的事物,就会有悔恨的祸害,来的突然,容不得你有思考的时间,正如构造地震一样,毫无理由便发生了。
自从和崔雅丽说话以后,出现了这般状况,我俩好像屏蔽了,都不愿和周围的人主动说话。她的变化很大,固定式地仅与我说心里话,偶尔会打闹。而周边的同学如若不主动找她,她绝不会开口。我们的关系如此迅速的发展,让后面一个男生甚是痛恨。毋庸置疑,他是在追崔雅丽,可人家不理会,见我和雅丽如此亲密,心中不免产生妒忌,对我早有意见,况且班里很多人知道他在打雅丽的注意,忽然被我这横插一脚,很是不给人家台阶下,让他丢面子,所以对我是怀恨在心,整天想方设法地找茬,但本人从不予理睬,任其恣肆。
白天全身心的学习,累了、烦了找雅丽说上几句话,时间一晃便过,等晚上放学之后就早早收拾了去找静琼,这样的生活如坐春风,使人精神抖擞,甚至有点精力过剩。这一天晚上,大概快开学一个月的模样,我照旧去高一年级的教室。今天竟在老座位上没发现静琼,在教室环视了一圈才明白是刚排过座位。静琼现在排到第四组第三排去,她现在的同桌看上去挺好学的,装模做样的还真像回事。可我第一眼见他不爽,连瞧都不愿再多瞧一眼。
“静琼,调座位也不通知一下,害我一顿好找。”没有空座位,我站在旁边,这架势让人感到别扭。
“来了,”静琼的同桌知趣地起身让座,跑到其他空位置上去了。
静琼往里挪动了一些,我坐了下来,可前后的距离太窄,弯个腰都难受,让我感觉仿佛被当做肉夹馍似的。
“今个刚排的,哪有时间给你说,那是我同桌,是班长。”静琼微笑着说。
“别给我提,这个教室除了你,谁都不想认识,占脑子地方。”我感到一种压抑的气愤,没好气地说,“你同桌有点不喜欢我的到来,静琼,可不可以另换个同桌,今后来看你方便。”
静琼声音压低:“不行,这样会让人以为我对班长有意见。”
“帮我取一下数学书,”静琼的同桌冒出来插了一句,脸上的笑给人的感觉很假。静琼从书本堆中找寻,我郁闷地呆在一旁用手敲打音乐,心中憋了口气,很不舒畅。凭借直觉可以判断,这班长顶多是个二流混混,想打我家静琼主意,明眼人一看都明白。她俩在那客套,完全不把坐在旁边的我当回事,最起码这一刻还算是静琼的准男朋友。
“静琼,我不喜欢那人,既然你不换,我不逼迫,你是你自己,别人控制左右不了你的想法。”我有点忧伤,“提醒你一句,离你班长远点,行吗?”
“你吃醋了,放心吧,我会注意的,”静琼微笑的脸让我看不透,这么长时间,自以为了解她,能感知到她内心深处的秘密,可此刻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尴尬地笑,语重心长地说:“能不吃醋吗?我可就你一个,要没你的话,非伤死不可。”
静琼说:“找你干姐去呀!我看她对你挺有意思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瞪她一眼,“决不做那样的事,在我心中除了你以外,谁都别想占。”
静琼羞得脸红:“我也是,放心了吧!”
我听后倒悬的心平静下来,既然她那样说,就不用怀疑,只要我不变心,将来肯定在一起。这下才和她说正经事。
“静琼,这不马上期中考试了,你到这也一个月了,基本上适应下来。我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再过来看你。学习压力太重,有点力不从心,认真想了好久,还是觉得是该努力啦。放学吧!忙过这段时间以后我还照样天天来看你。你也一样,静下心好好学习。”
“不来才好,耳根子清净。”静琼有些生气。
“看来是我烦你噜,”我伸手去缕头发,“小样,这日子没法过啦。”
“别闹,教室人多。”静琼的声音带着厌恶的意思。
“好了,不理你咧!”我调皮地说,“你这地方把人都弄成肉夹馍咧!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这是第一次主动离开,我从狭小的座位上移动出来,静琼双目凝视,看着她那双如此美丽的眼睛,我报以微笑,缕了一下她额头的头发,欣然离开了。
开学有段日子,我忽视了太多,一方面基本上没怎么找与璇说过话,她这学期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的开朗大方,不拘传统的风格荡然无存,总是呆坐在座位上盯着课本神思,有时神秘兮兮的,在教室都很难见到她。而我却意气风发,生气腾腾。好像我俩的性格来了个大对调。看见与璇失落我心里也不好受,可自己嘴拙说不出细话,只能忍受对与璇的抱歉没敢去打扰。另一方面是关于崔雅丽,最近她和我走的太近,上课讨论问题,说悄悄话专找我一人,要是遇上困难还向我伸手求助。短短的两周,她的笑容灿烂起来,说话多起来。一个冷美人在我的帮助下在改变,她已把我当做值得信任的知心人。譬如一些私底下的秘密,宿舍里的小事,感情上的磕磕碰碰总不经意间时有流露。这招来后面男生的不满,整体造谣说影响他学习,要求将我换回去。因为妒忌,他和与我换座位的男生商量了三天,每天缠着,嚷着,最终是成功了。就这样与雅丽的良好势头让妒忌扼杀。
就在我和雅丽呆在一起的第三周开始,午饭后我呆在教室做数学,后面的男生催着,俩人在后面嘟囔的声音特大,看来事已至此,没有挽回的余地。这座位本来就是和别人换的,人家要求换回,自己没有理由不换。否则的话还不被当做无赖看待。按自己脸皮的厚度,还没有达到那种厚颜无耻的地步,这还得修炼上几千年。
“林默,”听到这声音,看来离开的时间到了,“我不和你换座位啦!”
“这是你的权利,本来这就是你的座位,既然要回来,那换吧!”我有点沮丧,为后面男生卑鄙无耻的行为感到恶心,想追人家凭本事,别这么使阴招。“去搬书吧!”
我无心收拾,作了个轻松向雅丽告别:“不好意思,要搬走噜,对不起……”
雅丽一言不发地帮我收拾书,她的神色看起来很痛苦,有点惨白,她连看我一下的勇气也没有。我们放在一起的书,她一本本地挑出来,慢吞吞地放在整理好的书堆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几支笔芯放在书上,她对我实在太好,知道我平时耗笔芯,特意为我准备的。这场面真有难舍难分之情,我站起身来,苦笑地抱书离开。
那男生得意地对着周围滔滔不绝,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当时真想揍他一顿,以消心头之恨,但为静琼忍下来。曾经那个血气方刚、好管闲事、打架闹事的男生变得这么没脾气,得益于静琼所赐,姑且不论这是好是坏,有点可以肯定静琼改变了我。回到原来的座位,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觉得呆在这是一种羞辱,自己牛脾气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桌子搬到角落去,同桌是个学习奴,一点脾气没有,对我的行为丝毫没有反抗,这样我便在后门口定居下来,可以简称‘后门神’,专门负责后门的出入情况。要是高兴了就打开,不愿意了便紧锁,这全由本人的心情决定。加上班主任的窝囊,除了玩大话西游以外什么事都不管,班里的工作全权交由与璇负责。
埋头苦读到期中考试结束,令人欣喜若狂的是我考试成绩排进前十,这个消息一定得让静琼知道,所以决定今晚抽空去找她。是呀!这些天不好过,天天思念但没有取得好成绩如何面对,这下成绩达到预想中的效果,自己不必再有后顾之忧。
考试结束以后,学校让每班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出板报。下午进教室的时看见崔雅丽在擦黑板,我二话没说上前抢过板刷替她打杂。后面一群懒家伙呆在那扯闲也没说帮一下忙,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粉笔灰在空中乱飞,雅丽躲在后面捂着鼻子,我弄完这一切后将板刷放到彩色粉笔的旁边,认真看雅丽画画,自己在背后做助手,她需要什么说一声就递什么。雅丽画的技巧很娴熟,没几分钟轮廓便出来。
“雅丽,这是要画什么?”
“蜻蜓和荷花。”崔雅丽边用笔描着边回答。
我夸奖道:“你学过美术吧,看上去很好嘛。”
“没有,业余爱好。”
我用手推了一下她的肘子,她扭头看,脸上的神色如旧:冰冷,忧愁。我深谋远虑的为她将来打算:“你应该学美术,画得这么好,肯定一学便会,到时高考就容易上大学了,你不妨考虑一下。”
崔雅丽有些落寞:“有点晚了,我也想过,估计来不及了。”
“来得及,我到咱们学校的画室去过,都画的一般,基本上还不如你画的,不妨试试!说不准还就以艺术生考上大学,不过话说回来,艺术生太花钱,普通家庭承受不起。”
“到高三再看吧!”崔雅丽正仔细给荷叶涂色,教室里有不少同学正欣赏她的手笔。我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向她打招呼:“雅丽,去洗手啦!”
洗完手后,我心情十分神怡,漫步在花坛周围。并不着急去教室,整天闷着头都有点懵,差点成傻瓜。黄昏时分花坛周围读书的人很多,各个角落都有人占领,花坛前面的一群男生在踢足球,在这窄小的空地上倒球可真是件痛苦的事,不敢大脚踢,否则经过的学生就不乐意。我坐在花坛的台阶上欣赏着踢球,放松紧张的神经,回想自己曾经在球场上风光的场面,陶醉在午后清闲的气氛中。
“林默,”方琼拿着一本书过来,“看了多长时间,都不敢认。”
“呀!同桌,来坐这,好长时间没跟你叙叙了,”我看到同桌感到高兴,自考学以来我们没认真地说过一句话,忽然看见还有点诧异。
“这么长时间没见还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吊儿郎当。”
“谁说,你没发现本人现在刻苦多啦,这是在教室闷得久,出来换口气。”我看到方琼手中的书,开玩笑说,“不胜你,一天到晚啃书,小心消化不良。”
“这回期中考试咋样,全级第几?”
“SIX,”我用手势作了个动作,“你呢?”
“50多名,学不动,累死累活才能不落后。压力大,不像你一天到晚轻松自如,随便考一下便在前十,羡慕死你了!”
“轻松什么?跟你差不多。”我说。
方琼忽然转开话题,问:“你现在跟方静琼来往吗?”
“嗯,没事还到她那坐坐,你怎么想起问她了。”
“没有什么,有一个同学告诉我,说方静琼跟她班长好上了,那时你不是挺喜欢她吗?给你提一下。”
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短短一个月不到静琼竟移情别恋,还是那个我告诉让她远离的男生。心跳不禁加快,头一下懵过去,感觉有点麻木,被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包围。方琼是从不会骗我的,她可算是个密友,虽然中考的缘故让我们在不同的年级,但是友情照样深浓,关心朋友的心没变。就算她说得不准确可无风不起浪,说那样的话一定有点根据。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我拿出平时的洒脱。
“怎么可能,我上个月还去看她,没这回事,你那朋友肯定搞错了。”
“这个不清楚,我实话实说。”方琼微笑着,“难道你现在仍对她念念不忘?”
“一直都好着呢。”我有些心虚,自己在欺骗自己。此时希望方琼赶紧离开,好让我冷静一下,不然我非露出马脚。在方琼的眼中,我一直是个乐观豁达、处事飘逸的人。可不想让方琼失望,真希望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怜我这受伤的人。正祷告的有人就喊方琼,看样子挺着急的。方琼小跑着离开,嚷:“同桌,以后再聊!”
带着满心焦虑和忧愁从外面回到教室,我在心里暗暗道:对!今晚一定去找静琼。上课的铃声已想了好久,可思绪很难集中。难道静琼真会违背说过的话,背叛我吗?这太可怕了,静琼怎么能这样呢?她知道我对她的感觉……一定得相信静琼。自己太不自信,为什么要怕一个二流混混?他无才无德,凭什么配的上静琼。论学习,我可是学校里的尖子生,考上大学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九;论人品,除了固执点别无缺点,这样说有点自负,主要是说明本人无人品问题。我心神不宁地拿出以前的笔记本,那是曾经想念到静琼的证据,现在以密密麻麻地写了厚厚的一沓。我趴在桌上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静琼的名字,其他一概不做。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纸一张一张的翻过去。我的眼睛里全是静琼的名字,脑细胞仿佛被病毒感染了,把静琼从眼睛传染到大脑,让这三个字泛滥成灾,机体的免疫系统却无能为力,任其损害、残杀可怜的脑细胞,幸好发达的繁殖能力补充了死去的脑细胞,才不致于终结我这卑微的生命,可痛苦却时时相伴。
静琼和她的同桌夹在窄小的桌子间,相互说笑,这一幕让我如刀刺心似的难以忍受。我拉着一张跟面条似的脸,鬼步出现在她俩的面前。对于我的忽然出现让他们的笑僵住了。她的同桌如第一次那样准备主动让座,取书时我注意到混在一起合用的书堆,以及两人眉来眼去的表情,仿佛在下一道逐客令,趁早让我滚蛋,看来方琼说的话一点不差。
坐下来之后我故意靠近静琼,腿紧挨在一块,肩膀掺着她的肩,不料她却本能的回避。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的心凉了半截,自觉地往外边移动了点。她的同桌可真用心,我坐下没五分钟就被叨扰两次,一会儿要笔,一会儿要课本,明显是故意不让我们谈话。
我冷冷的说:“关系挺不错的吗?”
静琼笑着:“一般同学,我介绍给你认识。”
“我告诉过你不想认识任何人,占……大脑……地方。”我把声音拉得特长。
静琼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找个漂亮的嫂子让我见见?”
“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我带着痛苦的表情说,“不要再提这种事,没一点意思。”
静琼的同桌老往这儿瞧,一点做题的样子都没有。如果发现我在注意就以十分诡秘的微笑回赠,气得我从心里咬牙切齿,假面回以微笑,可心里真想一刀砍死他这垃圾。我忿忿的说:“不是让你离他远点嘛,怎么现在还坐在一起。”
“同桌对我很好,总特别照顾。没你想的那么糟!”静琼替他人和我辩解。
“你以为……”我一着急哑住,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长叹一口气,“看你全认得是些什么人?对你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嫉妒心太强。”
“呵,呵……”我惨笑,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月的人她这样说我,“嫉妒?要不是因为你会这样吗?我是太在乎你,这有错吗?没想你帮外人说话。”
“今晚上不说这事,行吗?静琼回避着,从开始到现在她都不敢与我对视。
又和你说了堆废话,浪费时间!“我气呼呼地站起来,被后面的桌子撞了腰,可自己没顾,忍着痛跨出教室。就这样结束了,静琼怎么会变成如此轻薄的女子?我曾经引以为豪,太真、清秀水灵的静琼哪里去啦!我们一下子变得陌生,简直是场噩梦。想到此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恨静琼的薄情寡义,辜负了我的一片相思之意。如此信赖的她,竟是这么随便的女子,我心中的仙女形象完全跨倒。
好多天都处在幻想中,扑朔迷离,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整天浑浑噩噩地熬。内心虽然遭受了晴天霹雳,但是男生要强的性格坚决不能将心里的痛楚表现出来。或许是被伤害过一次,除了心有点麻木,其他一切正常,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似的。和静琼赌气,我又恢复了初三的脾气,干事总随心情而定,想上课便上课,想旷便旷,甚至跑到高三文科班跟着听政治、历史及地理。可是一安静下来,空虚感便袭上心头,痛恨自己的所作所为。堕落,悖怒,像个耍无赖的小痞子。不断地在心中怒吼:林默!是男人就给我坚持着,忍耐着,不能输给天。命运捉弄你,可要直起腰杆,挺起傲骨做给他看。你林默,不会屈服天命。要相信,静琼如此做全是上天怕你啦,它要想方设法摧毁你的精神。
“不去找静琼!”我不断告诫自己。既然事已至此,不如顺其自然。凡是都有一定的缘故,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生,存在即道理。静琼背叛我,说明自己不足以吸引她,让她眷恋,她要走自己的路,何不祝福于她,这不是没有违背喜欢她的原则吗?是自己曾经犯的错,伤害了她脆弱的心,改变了她的性格。如今反加于我的身上,有什么好怨恨的呢?自作孽不可活,天作孽犹可违。这样的想法打消了对静琼的怨恨,因为我依旧喜欢她。
理性是多么的美好,可感性做不到那样豁达,毕竟这份真挚的感情存在,一下子破灭消失,就算再怎么豁达的人也会有些反应。每次只要看到静琼和那男生亲密无间的说笑,心头的恨如猛兽发狂般无法控制,然而当见她孤零一人,满脸愁容,心便软下来,对她的恨立即消失殆尽,仅剩下无限的情思。这两种矛盾的心情反复交替,可不论哪一种,自己都仿佛在炼狱,最好的办法就是躲避,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所以没事的时候我决不出教室。
班主任很无聊,考试刚结束一周就排座位。晚自习的铃声响后,他随便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后便开始排。我当时的心情可以说是糟糕到极点,自己的理性总是稍不留神让感情占了上风。同学们三五成群地站在楼道上小声说话,班主任手中拿着名册,这名册正是期中考试的排名单,很显然又是按名次排。我觉得这种格局太可笑,一天到晚提倡公平看待大家,现在却用名次来确定座位,这算什么事。我感到十分恼羞,拉着脸冲进教室。语气冷而坚硬的对班主任说:“你把我放到最后一桌,一个人坐。”
“不行,”班主任咧着嘴哼囔,“按名次来,不然没规律了。”
“你按名次来,还不是要我们自己选,你认为谁会选最后一排,那个放垃圾的地方。鬼才愿意到那破地方去,现在我选那,有啥不行?”我振振有词的说,口气不容商量。
“那你这样说,自己去吧!”班主任不情愿地答应,然后按照陈旧了不知多少年的方法排着座位。没想受我影响,学习出色的大部分都聚集到后两排,这情况确实令人诧异,可这与我有何干。肮脏的角落,这才是自己应面对的现实问题。自己又回到高一那种一墙为依靠,以桌椅为伴的清苦日子,再仔细一回想,从初三到现在,这样清苦的日子年年都因受静琼的影响而来一次,仿佛不坐教室这个位置,自己心便安不下来。这多少与心理状态有关系,当背后对着墙,心里有一种安全感、依靠感。而要换做其他则心慌不宁,总害怕后面要发生恐怖的事,一点安全和依靠都没有。
与璇这一次排座位跑到我旁边的桌子,因为我坚持要一个人坐,所以她尊重我才没当成同桌。角落是一种什么情况呢?脚底下是到横卧在地上的大扫帚,纸屑、塑料袋、瓶子、卫生纸点缀在上面,还有扔的满地的笤帚,打翻的垃圾篓子,简直是狼狈不堪。这样的环境要没一定心里承受能力,谁能忍受?
下课后我找与璇商量着解决一下脚底下的问题,不然日子没办法过。我指着脚下:“与璇,后面的卫生你的管管,太恶心!”
“咱班的人说不下,我提了几回都没用,又不敢当着面说,伤大家面子。”与璇泄气地说。
“我给你出个主意,不信把卫生搞不上去。”我挪动板凳往她那靠,有条有理地说,“今晚放学把大扫帚拿走,笤帚和垃圾篓全放到前头。”
“扫帚都好说,今晚上给班主任打个招呼,可要是把垃圾堆移到前面的话,第一排同学恐怕就不愿意。”
“你把扫帚解决了,剩下的事交给咱办,”我开玩笑,“要班主任不管,我非把这几个大家伙从楼上扔下去。”
“按你说的试试吧!”
放学与璇和我拿着大扫帚直接跑到班主任房间,来了个先斩后奏,弄得他不得不将扫帚留在楼道里。说是要送给其他需要的班级,这一点他做得倒挺大方。回到教室以后,我将垃圾堆大转移,全部家当一并摆到前面,并将靠墙的桌子整体往后挪动,这不仅解决了前排坐的太近而产生黑板反光的问题,而且为我也换了一个舒适的环境。
我像个清洁工一样将后面留下的垃圾清扫干净,地面用拖把弄得反光,还借了块抹布把墙上的污浊痕迹擦得干净,然后再贴上一层洁净的报纸。我的小角落立即成了整个教室里最干净、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小角落经这样一收拾,从丑小鸭发生质的变化,直接成白天鹅了,地方宽敞,临窗,这惹得不少人羡慕。
环境是换了,心情却一如既往。自己有时静坐发呆,看到教室里这群为命运苦苦挣扎、拼搏的女生,不禁想起静琼,悲凉的心情油然而生,又沉入那个困扰我的老问题。我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多愁善感,竟为一群命运多舛的人担忧,尤其是对自己最要的女生的命运,时刻牵动这我的每一根神经,真希望她们在物质上不会贫乏,在情感上别掉如漩涡。
整个冬天寒风刺骨,像我的心一样:萧瑟、冰冷。静琼一直不与我提出分手,实则我们已没有太多的关系,只剩下一层纸的厚度似的隔纱,就等我俩其中的一方捅破。按静琼的性格她是绝不会那样做的,也就是说这项要命的事情仅能留给我,至于什么时候会开口,那只能看自己的容忍度有多高。我仍旧是隔几天去看静琼,很明显,每一次受到冷言冷语不必说,还得忍受无形中增加于心灵的痛苦。始终不敢相信曾经让我为之骄傲的爱情堡垒已跨地不成样子,而静琼的却蓬勃发展。
失落的日子里,与璇几乎天天陪在左右,不厌其烦地听我叨唠,向她倾诉自己昔日美好的往事和美丽的幻想。而崔雅丽则被我认为是促成我和静琼分手的催化剂,心里总不能释怀,现在基本上不同她说话。有时真感觉初三的生活又回来了,只不过那时聆听我苦诉愁肠的是舒佳,此刻换成与璇而已;崔雅丽则与吕梅的遭遇一样。哎!人生无常,缘分来的时候是那么默契相融,可却如昙花一现令人怅惘,仅能在心中存在一瞬间的美丽。
又回到了从前的生活,只不过是主宾关系发生变化。以前是我怕,才做出愚昧的选择,保持沉默,可是我错了,自己并不能放下,故事还没有结束,得继续进行下去,于是我们和好了。可现在轮到静琼,用当初我对她的态度反加之于我,甚至不计后果。无奈?无奈!我该怎么办呢?仍然像以前置之不理,但那能改变什么?矛盾没有解决,心中的疑虑还放不下,怎么能完了呢?其实谁都明白,时间虽是一个冲淡记忆的办法,但是过程却十分难熬。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必须有一个人先开口,要么是她?要么是我?这就看谁的心境好!假若我开口就说明自己失败了,而她?视乎永远都不会的,一个自负心极强的人是没有理由向别人低头的,这个城府极深的女孩又想再一次伤害我,这决不可能发生,我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来应付一切突发事件。即使这是多余的,我也得忍耐,她已让我失去了太多的尊严,现在还要继续,这不行,不能让她得逞。
可自己做的另一件是便不容原谅!方静琼对我薄情寡义,我却将对她的全部呵护转移给与璇。在严寒的冬日的每一个清晨总是嘘寒问暖地关心与璇,她只要有一丝要求或无意间提起某事,自己便默默地帮着做了。要是有好吃的,自己一并留给她,因为喜欢看她吃东西时喜悦的表情,每次递给她东西我会说:“璇子,看我给你带好吃的。”或者“璇子,听上去跟日本人名字一样。”她从不拒绝,次次欣然地接过,心满意足地持着,还总添上一句:“还有么?”我这时会来上这样一句:“小馋猫,下次再给你带!”
与璇在慢慢改变,她不再那么大大咧咧,活泼好动,变得规矩起来。她也有心事了,开始懂得隐藏,以前那个心直口快的与璇是一去不返。这都是年龄所致,十八九的女孩的心思谁猜得透,或许与璇为心中的男生而改变,但却不知是哪一位把一个开朗的女生白嫩的如此多愁善感。十八岁!女大十八变,越变越难懂,连静琼都变得如此轻薄!
时间经不起耗,转眼便到阳春三月了。这天吴坤突然让我帮忙给崔雅丽捎一封情书。这简直出乎意料,一学期都过去了没见他有行动,这马上高考了他倒开始活跃。这家伙肯定哪根筋不对劲,高考在即,不努力备考却有这种闲情追女孩子。但出于同宿舍的关系我勉强答应帮他。
从早上开始我就一直握着那封情书,心虚地注视着崔雅丽的一举一动,我还是第一次帮人做这种事,多少有点紧张,再说,已好久没和她说过话,突然的开口还真成问题!机会总算让我等到了,崔雅丽周围的同学全出去活动筋骨,仅剩下她一个人静静地看书。我慌里慌张地踱到她跟前,把情书塞给她,用战栗的声音说:“姐,给你的,别误会,是替人捎的。”
崔雅丽并没理会信而是以一种诧异的眼神看我,羞得我脸红透了,没敢多停留便恐慌地逃走,这种感觉好像做贼一般,仿佛在做一件残忍之极的事而使良心不安宁。回到座位以后,我的心没有一秒钟是平静的,斜睨着眼偷偷地观察崔雅丽的表情。但她仅翻了翻后叠起来放进抽屉,毫无什么惊愕变化,依然恬静地坐在板凳上泰若自然地看书,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更是令我心绪不宁,不断地臆想吴坤到底在信中写了什么。
做了亏心的事总觉得有许多眼睛在盯向自己,好像成了大众仇视对象。想着这样的情况我不免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上午忧心忡忡地担心崔雅丽,希望她别理会吴坤,这样对她是没有甚好处的。吴坤与我在同一寝室,而且对我相当照顾,除学习差点再没什么不好,可在心里上自己不希望他打扰崔雅丽,要知道,像崔雅丽如此漂亮而冷艳的美女实在不多了,要让人给随便骗走啦,那不是可惜了吗?如果影响了学习而回农村的话,这不得不说是对她的一种考验。对绝大数农村的女生而言,回到家里就等于陷入无奈的境地。
下午的天气突然大变,乌云四起覆盖了整个天空,悠然间雷声轰隆,听了让人胆颤心惊。强烈的暴风猛烈地摇晃着树,与雷声混合在一起,增加了暴雨来临前的气势。由于风太猛烈,教室的窗户紧紧地关着,不露一丝缝隙。可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同学们身在教室心却集中不起来,三三两两地谈论。外面的雷声骤然加剧,好像要劈砍下来。时而伴随着闪电雷鸣,把黑云笼罩的昏黑瞬间划开一道口子,仿佛焰火燃烧起来的样子。然后又突地黑下去,剩下狂风折树枝,以及树叶在风中作响的声音。透过窗户,往光线暗淡的校园望去,只见一片狼藉。可怜的大树毫无反抗能力,任大风凌辱,那情景真让人担心会把树体摇倒。接下来便是倾盆大雨,豆粒般大的雨水从天上往下砸,撞击得窗户噼里啪啦的直响。坐在窗户底下毫无安全可言,一颗心被这疯狂的暴雨弄得有点起毛,总担心玻璃经不起如此猛烈地袭击而粉身碎骨。发生这种事后的第一个受害者肯定是窗户底下的人。但是好事的家伙就不安省噜,不断地怂恿地让我把窗户打开一个口子想看一下暴风中的雨景。没办法,为满足大家的要求我小心翼翼地将窗推开一道缝,谁知刚将窗户打开,狂风立即从窄缝趁虚而入,吹得我眼张不开,头发被撩的乱糟糟的,桌上的书本被风翻得哗哗直响,甚至有好几片树叶硬被雨水塞进教室,幸亏开的缝小,不然外面刚被折断的树枝非闯进来不可,吓得我赶快关上窗户,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五秒钟,便把我们搞得狼狈不堪。
这样惊天动地折腾了一会儿便云消雨散。我这才无所顾忌地打开窗户换一换新鲜空气。暴风雨过后留下的痕迹十分明显,窗台上有打落的残枝败叶,黏在瓷砖上还带着雨滴。地上的情况更狼藉,到处是流水的印迹和折断的枝条,绿叶平铺了一地。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景象让我莫名地忧郁,心中压抑着不可抵挡的力量好像要化作文思奔出来。于是我拿出笔记本,深思熟虑之后便写下这首词来寄托自己心中的哀愁,也希望众多的女生不要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茫,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爱,这首词是这样写的:
蝶恋花——香暗飘
人面桃花,笑春风。细雨绵绵,春乍逝。红颜易老,此恨谁知。花红易衰水无情,易得人间芳时恨,月无声,不爱良夜,笛倚楼。
逢欲语,低头笑。月晓风,堕何时?独怀愁,嫦娥应悔偷药,曾教残星数点恨,冷云香处好残梦,莺语乱。谁采芙蓉花?夜夜心。
认真推敲一番之后觉得还符合自己的心意,怀着一种成功的喜悦想找人分享这份欢乐。理应第一个能有这殊荣的便是静琼,可是她现在以经不再是我心中那个朝思暮想,宛如仙女一般的人。而在这个偌大的学校,能说上几句知心话的还不到一个手。但离得最近的当属与璇,所以我捧着如珍宝一般的作品拿去给她欣赏。
“璇子,来看我写的这首词如何?”
与璇接过本子,脸上露出惊讶的喜悦,一本正经地读:“蝶恋花——香暗飘……”
我很不高兴,拉着脸嚷:“默读,不然不让你看了。”
“遵命。”
与璇拿出十二分认真阅读,她的样子很可爱,眼睛透出神采的光芒,脸上的皮肤自然地舒展开来,好像在心里笑。垂在前面的头发不得不让她去缕顺,不然就要遮住眼睛。我背靠在桌子上,双脚蹬着墙,作出一副仰卧式,笑呵呵地观察她的微妙的表情。
“这是你写的吗?不会是抄录别人的,专门来哄骗我的吧!”与璇往后缕了掉在额前的头发,带着一副怀疑的空气说,“不过,这首词不错,属婉约派的风格。”
“没必要哄你,”我自豪地拍胸膛,“这正是本人的杰作,如假包换。虽然咱其貌不扬,无潘安之相,无司马相如的才华,但是人还算实诚,是一就是一,决不说二。Doyouunderstand?”
“真个是红萝卜调辣子——吃出没看出。”与璇躬身,谦虚地说,“有幸拜读佳作实属荣幸。”
“啥?拜读。”我诧异地笑地说。
“简而言之,就是爬在地上读,说明你文采好,文不加点。表示对你尊敬,”与璇津津有味地解释,“一般人这词还不配用呢?”
“这么说咱是二般人噜!”我笑着问,“你感觉这首词中哪句写得最好?让你看一遍留下印象最深的是哪句?”
“谁采芙蓉花,夜夜心。”
“哎呀!”我听了禁不住喊出来,自己写的这首词最满意的便是最后一句。与璇的感觉竟与我不谋而合,没有不兴奋的道理。“不愧是知己,我也觉得最后一句最棒,最让我满意。多好呀!谁采芙蓉化?夜夜心。”
“这句我懂,意思是温柔美好的少女应该和谁在一起呢?只有夜牵梦绕思慕她的人。是不是这道理?”
我含笑点头。
“可中间有几句就不大明白了,像笛倚楼,冷云相处好残梦,莺语乱。大才子,解释一下吧!”
我立即坐端正和她共看着笔记本上的词,当时的距离仅有两厘米,不消说,男女生的脸挨得如此之近是很容易产生邪念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的频率加快,P—R间期(注释:医学中心电图波形特点的一种)急骤缩短。但是本人的克制能力极强,在0.02秒钟内将心平静下来,坦然自若地讲解给与璇词中的含义。
“‘笛倚楼’这句用当是借代的手法,本来笛是不会倚楼的,但听笛的人会,意思是暗指女主人公在楼上独倚,没有人陪伴,她的心理上十分寂寞,忽然听到听到午夜凄凉的笛声,仿佛心中的希望变得渺茫,不禁万种情思涌上心头,远望无尽的夜空畅想。而理解这愁苦的好像只有笛声,这三个字可谓高度凝练,将人物隐在其中,是有点晦涩。至于‘冷云相处好残梦,莺语乱。’应该将莺语乱置前才符合逻辑,但我觉得如果那样做了以后就没有意境,太乏味太庸俗。意思其实很好理解:女主人公的好梦让莺给叫醒,不就是残梦了吗?冷云相处暗指与现实不符的事情在梦中出现,意思这不是明了啦!”
“听你这一说,似乎还有那么点道理,”与璇频频点头,“但是基调太凄婉。最后一句含有美好的意思,不过全词的脉路是悲凉的。难道你是婉约派的词人,可千万别学柳永,‘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与璇装出一副哭啼的模样吟诵着柳永的《雨霖铃》还摆出动作,逗得我直笑。说:“璇子啊!你不当吟诵诗人真浪费,感情和动作都到位,我看好你哦!”
让与璇欣赏我的大作之后,自己还想再找几个女生读读,原因很简单,女生们的心思细腻,对词的感受真切,况且语文功底深仿佛是女生的天性。而符合要求且在我心中的留有好感的女生就是方琼,崔雅丽,还有冯叶燕子了。所以我带着拙作不辞辛劳地去请教人家,恳请她们提出意见将我的第一首词弄得日臻完善。可三人中,方琼还好说,同桌之情让我无所顾虑。而崔雅丽,早晨刚替吴坤捎情书给她,再拿这样的词去请教,肯定会被误会的。至于冯叶燕子,是我在当服务生的几天内结识的,可谓是很投缘,那几天的接触和了解建立了宝贵的友情,自己平时没事的时候还找她聊天,尤其是中间的一些琐事而令人感到心暖的相互往来,促成了我们之间紧密的关系。恕在此处不作繁琐的交代友情发展的种种事情,最重的是大家要明白,她是我的朋友。
经过几天的大费周章,听取了方琼和冯叶燕子的意见之后,让我肯定了这首词是成功的。而我心里多想让静琼读读,这首表达内心寂寞的词。其实,当初的本意全是为她的,因为我想使她会心转意,重新回到我的身边。这只是个开始,我还想写一篇小说,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以及我内心的感受用文字表达出来,希望能唤起静琼对往昔美好的眷顾和真正了解我对她的感觉。这篇小说的名字已想好了,就叫《蝶恋花》。这是一种尝试,我得使出浑身解数,把如山的文字雕成一件工艺品,要收到言简意赅的效果,而且得把静琼感动的流泪,让她为曾经的爱情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