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变化

2010年6月11日。天气，晴，微风。气温，热。

男人中的男人叫汉子，汉子中的汉子叫好汉，好汉中的好汉叫英雄。到底是不是这种关系，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这么琢磨的。按照这个标准来说，我不是英雄，尽管我也认为我过不了美人这一关。我也不是好汉，梁山上的好汉都是杀人犯，我杀不了人。昨天我的表现，充其量就是个汉子的表现。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连汉子都称不上，我真怕昨天的光膀子来揍我。

老婆也揍我，但是我愿意。叫一个不相识的人，来揍我，我真是不愿意。我知道猫头鹰认识的人多，平时爱管个闲事，我只好给他打电话。我告诉猫头鹰，要他帮帮忙，别在叫那些人找麻烦。

没有多久，猫头鹰回话了，说已经没事了，已经托人传过话。

我说了几句感谢猫头鹰的话，猫头鹰说，我最受不了，你磨磨唧唧的，都是自己哥们，没有什么要感谢的，有事还找我。

猫头鹰的话，就是我的定心丸。

吃过早饭，出门，心里挺敞亮。

……..

公司里订的报纸一直没到，打电话一问，是送报的车坏半路了。在电话这头还没有说几句牢骚话呢，那头的牢骚比我还大，噎着喉咙跟我说，我们不想早点送吗？不是车坏了吗，你不想我们迟到，你给我们买辆车，明天第一个给你送。

赶紧挂电话，不是怕他们，是我怕他们把喉咙撑破了。什么态度？现在都说要搞服务，搞服务的，结果最终服务被搞了。进店以前是上帝，进店以后变孙子的事，多了去，我一点没生气，为这点小事生气，我犯不上，我只是心里想，明年你再低声下气来求我订报纸，我呸，先淬你一脸吐沫，然后使劲再抽你俩嘴巴子，最后告诉你，我今年不订报纸。

没有报纸看，闲得发慌，就在大厅里走走。

突然我发现，虽说昨天的事不是好事，但是也不尽是坏事，公司里的关系正发生一些变化，三点可以证明。

第一个变化，因为昨天我挺爷们，改变了不少人对我的印象。大毛那小子就是一个例子，平时就他在我面前晃悠的厉害，话还多，总没大没小的，今天跟我讲话，显得挺尊敬。

第二个变化，是下午的时候发现的，就是苏童童成了公司里的大姐大。我对公司的纪律不抓那么严，我就是一个不喜欢纪律的人，只要把手里的工作做完，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们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到，就是聊天。我就发现，几乎所有的员工都聚在苏童童跟前，显得很崇拜，聊什么，听不清。这个不奇怪，昨天虽说是我把人给撵走的，但是我出现的晚，人家是一开始就战斗在第一线的。做大姐大，人家有资格。

第三件事，是李敏跟赵星雨成为好姐妹了。李敏人朴实，赵星雨话不多，过去不见她们有多好，今天不一样，她俩在一起说话，手一直牵着。

我把苏童童叫到办公室。这次我一点恶念都没有，就算有，我也不敢使，人家是大神，我只是小鬼，一斗准吃亏。我这次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公司。

苏童童不等我说话，她先开口说，老板，都快下班了，是不是想请我吃晚饭。

我说，请不起，你已经宰我一次了，这次我不上当。

苏童童问，那叫我什么事？

我说，我挺怕你的，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怕你，现在有这么多人喜欢你，我更怕你。

苏童童听完，她乐了，她说，老板，你是个老实人。我不欺负你，你放心，我不害你。

我本来就是老实人，起码过去是。苏童童说不欺负我，不害我，我也信，这个女人讲义气，她说到一定能做到。

…………

老婆突然打电话说，她接不成儿子，要我去接。

我问，你在干嘛。

老婆说，正和姐们一起蒸脸做美容。

我说，蒸可以，但是要记住，千万别蒸熟了。

我不给老婆反击的机会，我说完就把给手机挂掉，老婆回拨好几次，我不接，我知道她想骂我。想想老婆在电话那头的样子，我觉得我这一招，高，实在是高，挺过瘾。

…….

开车接儿子，在路上堵车了，堵车不是不可以，北京也堵车，关键是有事别堵。

没有事堵车没有什么大不了，就坐到自己的车里，使劲按喇叭，看谁的喇叭响，隔着窗户看交警忙，他们越忙越急，我看的越高兴。我最高兴的是交警走到我车前，我突然就按喇叭，吓他们一跳。

我跟交警没有深仇大恨，但是我这个人记仇。记得有那么一次，我和另一辆车一起闯红灯，都被拦下，可是那辆车上有熟人，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打了个电话，便开走了。我是好说了一大大箩筐，没有用，最后罚我二百块。

二百块在我眼里没什么，不心疼钱，关键是我挺堵心。我堵心，就别怪我，在堵车的时候吓唬你，吓着你了，说明你胆小，你胆小是你的事，不能给我开罚单，罚我钱吧。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路通了。刚才是听说，堵是因为出了一起事故，可是经过事故现场的时候，鼻子都气歪了，所谓事故，就是两辆车顶牛，谁也不让道，一点公德心都没有，纯属吃饱撑的。

……

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儿子已经被老师带着在路边等我，儿子见到我撅着嘴，不理我。我觉得挺对不住老师，坚持要送她回家，开始她不同意，后来她同意了，我抢着给她开车门被静电电了打了一下，我忙抽手。

老师问，怎么了？

我说，被静电电着了。

老师说，不好意思，为了我，还要绕一个大圈子。

事情其实挺简单，应该就不能算个事儿，结果被儿子搞复杂了。

回到家，儿子就对老婆讲，爸爸被我们老师电到了。

老婆问，宝贝，告诉妈妈，爸爸怎么被电到的。

儿子说，爸爸去接我，爸爸要送老师回家，爸爸说他被电着了，老师说，不好意思，为了她。

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婆脸一沉，转头问我，说，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你。

我赶紧手舞足蹈的解释，又比划，又发誓，忙活了半天。

老婆扑哧乐了，她说，就你那样，谁会看上你呀，谁看上你，说明谁眼瞎了。我逗你玩呢。

我说，你吃饱撑的，逗我玩。

老婆说，谁叫你今天挂我电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