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解铃引出故事一串儿(4)
故事之四:慈母大义教子
到了沙子河,李狗蛋就领着菲菲他们直奔上次住过的兵站。安排好住宿后,李狗蛋到兵站传达室给周燕挂了个电话。
周燕一听是李狗蛋的声音,忙问:“你现在在哪里?”
李狗蛋告诉她:“我现在就在你们县的兵站。”
周燕喜出望外地激动着,嗓子眼竟然哽咽起来,这一哽咽,讲不出话了。
这边李狗蛋拿着话筒“喂,喂,喂”地喊个不停,却听不到对方的一丝丝声音,没辙儿了,只好无可奈何的放下电话。
她一见钟情的李狗蛋回来了,周燕赶快请了假,连跑带颠地就往兵站上赶。李狗蛋走了将近20天了,又回来做啥?难道是专门为自己而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苍天有眼啊!自从李狗蛋上次婉言拒绝了她,可把周燕给折磨得够呛,好端端的一个姑娘,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人样儿整个瘦了一圈圈,原先粉嫩靓丽的俏脸蛋儿,如今憔悴得少了几分水灵劲儿。她心里头啊,怨过,也恨过,可静下来自个儿再仔细想想,怨谁啊?又恨谁呢?是李狗蛋太绝情吗?还是自己太痴情?李狗蛋绝情是因为人家早就有一个菲菲,自己痴情是因为明知人家有女朋友,还要硬是要往上靠,说啥要跟别人来一次竞争,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啦?思来想去,周燕楞是整不明白。这好比一堆乱麻绳,简直就是,剪不断,理还乱!李狗蛋走了,走了就罢了,山高水长,天遥地远,周燕的心正在力争淡化与李狗蛋的情感纠葛之时,突然接到李狗蛋的电话,这下子,犹如久旱的禾苗被洒了一阵子甘霖,那颗眼看就要枯竭的心,忽然鲜活生动了起来。
李狗蛋和兵站传达室的值班员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呢,只觉得眼前一亮,周燕出现在了门口。
李狗蛋和值班员打个招呼,就与周燕走出来兵站的院子。李狗蛋是想把这次来的目的与周燕沟通一下,以便她回家与父母亲商量如何与菲菲一家人见面。
可是一出了兵站,还不待李狗蛋开口,周燕就嗔怪道:“怎么这么突然,也不让人家有个心里准备?”
李狗蛋一听,就知道周燕又想岔了,忙解释说:“周燕同志,我这次来,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办。”
“啥要紧的事情?”周燕和李狗蛋并肩走着,心里摸不准李狗蛋来的目的,就试探着问,“给俺保密?那你还找俺做啥?”
“不是保密,而是要请你帮忙!”
“请俺帮忙?”周燕摇摇头,琢磨道,这李狗蛋又要耍什么花样?就佯作漫不经心地说,“你一个堂堂的大军官,要俺小小的老百姓帮忙?”
“我的周燕同志,”李狗蛋知道周燕的那层心思,可现在又不是解释的时候,再说,一下子也解释不清楚,反正这事情,现在不着急,到时候船到桥头自然直。这走着,走着,忽然看见有一家挺干净的小饭馆,就说,“也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要不,咱们先垫垫饥?”
“我可没带钱啊!”周燕故意说,转而又调侃道,“要不,咱们就吃啪啪面?”
李狗蛋知道,这啪啪面是因为擀面时,面皮与案板发出“啪啪”的撞击声而由此得名,这种面,肕着呢,蛮有嚼劲,盖浇上不同的浇头,就有相应的不同味道,挺好吃的,于是就应道:“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坐片刻,两海碗啪啪面就端上来了。泼上鲜红的辣椒油,撒了绿绿的葱花儿,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西北人厚道,就连饭馆里都是大盘子、海碗,掏钱不多,吃着实惠,味道里也融透着一种淳朴与粗犷之美。
“太多了,我吃不了,”周燕伸出纤纤小手,给李狗蛋碗里挑了两筷子面条,看看李狗蛋,“俺还没动筷呢,不会嫌吧?”
李狗蛋笑了:“哪有那么多讲究,就是你吃剩下的也没有关系!”
“真的?”周燕听到这话,从心里头甜到了肺里头,不觉眉飞色舞起来。
李狗蛋这人咋一看,大大咧咧的,可却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主儿。他瞧着周燕心情缓和下来了,觉着是商量事情的时候了:“哎,周燕,我这次来,给你带来3个客人,应该说,是你爸爸的老朋友了。”
“什么?”周燕水灵灵的眼睛忽闪着李狗蛋,李狗蛋呀李狗蛋,你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啊?“我爸的老朋友,还要你给带来?你和我爸才认识几天呀?”
李狗蛋于是就来了个实话实说。
晚上,胡志敏一进周燕家的门,就一眼认出了周武德:“哎呀,老伙计,几十年不见,认得,认得!”
周武德也很激动,紧紧地握住胡志敏的手:“对着哩,认得,认得!”
周武德招呼过吴琼,对老伴说:“燕燕她妈,赶快让老姊妹坐呀。”周武德正要叫周燕泡茶,看见周燕已经把泡好的热茶一杯杯递到了客人手里,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周燕坐在菲菲旁边,仔细端详着菲菲,菲菲也欢欢地看着周燕,两人拉着手会心地笑着。
胡志敏就把这几十年来寻找嫦嫦的经过与牵挂,简要的说了一遍。吴琼拉着周燕的手说:“孩子,我们可把你给找到了,看到你爸爸妈妈把你抚育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打心里头高兴呀!”
周武德的眼眶湿润了,20多年前的往事像过电影一样映现在他的眼前。
又是一年洪灾,颗粒无收。已经苦苦熬煎了两年多,实在再无法支撑了,久病在床的母亲把他和媳妇叫到床前,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嘱咐道:“孩子,看来要想活命,还得往外跑。”说着,抚摩着嫦嫦的脑袋,“嫦嫦跟着我们,吃苦了,我们对不住咱队伍上的同志,可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呀。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嫦嫦的父母亲为了咱们穷人,牺牲了。嫦嫦就是咱周家的亲骨肉。古人有句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看,至少在咱周家得改一改了。我答应过队伍上的人,一定要把嫦嫦抚养成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现在,天灾人祸的,你们若再有个孩子,嫦嫦可怎么办哪?我看,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咱周家不在乎。要紧的是把嫦嫦抚养成人,就是你们对我最大的孝顺。你们带着嫦嫦远走高飞吧!”说着,母亲咳嗽了几声,停了一下,又继续说,“还有,我觉得吧,嫦嫦这孩子的名字得改一改,嫦嫦,和‘肠肠’是谐音,饿了,容易使人想起肠肠肚肚,不就是饥肠鼓鼓的响啊。我看,就叫燕儿吧,你们带着她远走高飞,寻找一个可以生存的地方去吧!孩子们,答应我,为了燕儿,你们就不要生孩子了好吗?”
周武德与妻子含泪答应了母亲,母亲安详地闭上了眼,驾鹤西去了。
周武德草草掩埋了母亲,带着妻女,踏上了异乡求生之路。当时,实在是给水灾吓坏了,就是一个念想,离水越远越好,这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沙子河这个地方。
“你的母亲,是一位了不起的伟大的母亲!”胡志敏被周武德的回忆感染了,“我们应该永远记住她老人家!”
周武德问胡志敏与吴琼:“那,燕燕的名字,还用不用再改过来?”
“不,俺就叫燕燕!这是俺奶奶给俺起点名字!”周燕喜欢这个名字,这里面有奶奶的叮咛,有爹娘的恩情,生怕有什么变化,于是还不等胡志敏开口,就抢着说,“再说了,名字不就是一个符号吗?况且,家里家外的这么多年都叫贯了!”
胡志敏赶紧说:“对,就叫燕燕,燕燕好,燕燕好,吉祥如意,展翅高飞啊!”
李狗蛋插话道:“天高任鸟飞嘛,燕燕今后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对,我也觉得还是叫燕燕好,”菲菲看看李狗蛋,又看看周燕,接过李狗蛋的话茬说,“和我的名字连起来,就是‘飞燕’的谐音,狗蛋哥说的对,天高任鸟飞嘛,我们姐妹俩,今后会同心协力,互相帮照,在祖国在蓝天上自由翱翔,比翼双飞!”
就这样,菲菲和燕燕姐妹俩及其两个特殊的家庭,在异常和谐、异常融洽、异常欢快的范围中相聚着,交谈着,唠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