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大学初恋
张健酒量较大，一般喝个7、8两也不显多，昨晚喝那点酒倒也没啥反应，只是脑海里思绪太多，一夜没有睡好，眼睛红红的。
清晨5点多，张健往哥哥家里打了个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并告诉哥哥，自己真的无法抽开身，哥哥在电话里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三弟，你忙完了可要回家一趟啊”
也许昨晚玩得太晚太累，秦总经理直到早晨将近7：00才睡眼惺忪地起床，比原先约定的时间晚了半小时。张健一直坐在服务台旁边的沙发上等待秦总他们。
……
吃完早餐，张健驱车在前，秦总他们两辆车尾随于后，直奔邻市风景区而去……
路上，司机小余见张健微闭双眼，一声不吭，试着调侃道：“张局，那个胡晴蛮漂亮的哦”，张健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根本没有心情和小余调侃。
算上这次，张健与胡晴见过三次面，在第一次见面时，张健就差点对胡晴喊出“谭雍雅”三个字来，他以为是多年未见面的谭雍雅。这个胡晴跟谭雍雅是那么相像，身材、脸型、气质，乃至那一头披肩长发和高挑的身材都那么相似，有时候，以至于张健会有种错乱的感觉：她们太像了！
每次见到胡晴，张健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起那段令他彻骨铭心，而又痛苦难言的大学初恋来。
谭雍雅是张健的初恋情人，张健的大学同学，比张健低一届，小两岁。那时高校不兴评选“校花”，要是评选的话，非谭雍雅莫属。谭雍雅身材高挑，1.66M的个条，长圆型脸蛋，一头披肩长发，在外语系，在学校是那么的惹人眼球，有多少男生蠢蠢欲动，找机会与谭雍雅搭讪，大概谭雍雅也无法记得那么清楚。
张健是在一次校联欢活动中与谭雍雅相识的，谭雍雅是外语系英语专业，而张健是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自打张健第一次见到谭雍雅，就再也无法忘却这位青春靓丽、活泼大方、气质优雅的小师妹了。
张健通过打听得知，谭雍雅是独生女，来自江南名城芜湖，父亲谭望公是一位平反干部，在市委某部门工作，母亲是一名小学语文教师。
张健毕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当他了解到谭雍雅的出身后，一股莫名的仰视情绪和自卑感油然而生，不禁暗暗思忖：自己的出身背景，家庭条件与她相差太大，即使她对自己有好感，但是发展下去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毕业后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又有多大？
张健是校学生会宣传处长，系里的文体骨干。系里，甚至学校举办文艺活动自然少不了他。当然，这也得益于他当了一年多的村文书，那时，村里经常办专栏，练就了他组织活动、办专栏的经验和能力，一年多的文书生活，还使得张健身板长得比中学时代更加结实。
尽管张健穿着很朴素，还带点土气，但张健身材高大，相貌又很英俊出众，谈吐不俗，颇得女生们的青睐，自然成为女生们议论的中心，谭雍雅当然也对张健另眼相看，渐渐对张健生发出好感和爱慕之情来。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高校不像现在，当时的学校几乎千篇一律禁止学生谈恋爱。所以，一般情况下，男生女生双方即使有意发展彼此感情，多数还是秘密进行的，很多人不约而同地选择用书信方式传递彼此爱慕之情，即使同学们知道书信的含义，也顶多在宿舍里调侃一番而已。张健与谭雍雅也不例外，俩人的约会多靠书信联系。
白天，张健尽量克制自己的思念之苦，但是每到深更半夜，脑子里全是谭雍雅美丽的倩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张健清楚记得自己与谭雍雅每一次见面时的情景，谭雍雅人如其名，讲起话来音色甜美，沁入心脾，举止优雅而不乏活泼，矜持而不乏幽默。与她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就忘掉世界上的一切，他们在一起谈文学，谈生活，谈过去，谈未来，谈新闻趣事。自己每一次与谭雍雅约会之前，张健都会设计自己与谭雍雅种种亲昵的场面，可是每一次都未能实现。他恨自己胆小，骂自己无能，总想着下一次一定要鼓起勇气。有时候也安慰和告诫自己，小雅是那么纯洁，可不能玷污了心目中这位美丽而又高贵的天使，保持这种纯洁的恋情反而会更好。
也难怪，一个从偏僻小村庄走出来的小青年，能够遇到天使般美丽、纯洁，优雅高贵、气质非凡的城市姑娘，而且与自己渐渐发展到书信来往，直到彼此产生好感，相互生发爱慕之情，怎么不使他神魂颠倒！
张健真想毕业后两人能够同去一个地方，无论是城市，或者哪怕是一个偏僻的小乡村，自己也要与她在一起过一辈子！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着，四年的大学生涯即将结束。
直到临近毕业的前两个月，俩人终于约定一起去市中心公园，他们要谈谈毕业后的分配去向问题了。
走下公交车后，俩人一前一后，默默无语地走向公园深处。
在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后，谭雍雅开门见山问张健：“毕业后有啥打算啊？”
“你呢？”张健反问，其实张健最关心的还是谭雍雅的想法，
“我父母都坚决让我回芜湖”
张健心里想：自己去芜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是为了不伤害谭雍雅情绪，只是轻轻说了句：“我还没有考虑好”
“你也去芜湖啊，我想跟父母说清楚我们的关系，再让我父亲想想办法”
张健沉默无语，在张健心目中，这种可能性也不大。
其实张健已经从一位同学那里得知，关于今年的毕业生分配去向问题，上面有规定，由于各地中小学都缺乏师资，所以原则上全部回原籍。
张健之所还存在一丝希望，那就是俩人都争取到少得可怜的留校指标，但是这个难度确实非常之大，同时张健希望留校这话能从雍雅嘴里说出来。
“说话呀？”
张健欲言又止。
“你心目中还有我吗？”谭雍雅圆睁着大而美丽的双眼。
张健见状，心想，是该说出不愿意说，但是必须说出真情的时候了，他缓缓道：“听说今年的毕业生全部要回原籍去”
“啊？是真的吗？”
“小雅，我们能不能都争取留校啊？”张健不再犹豫。
……
一阵沉默后，谭雍雅若有所思说道：“我再问问父母吧”
张健原打算无论这次谈话的结果如何，都要拿出勇气，亲吻一下自己朝思暮想的恋人，可是，当他看到面无表情的谭雍雅时，就再也不敢实施他思虑百遍的计划了……
张健在焦急地等待几天后，谭雍雅的书信还是来了。
谭雍雅在信中说：
……
我是流着眼泪给你写这封信的。
这几天，我仿佛从另一世界走来，仿佛经历了一场人生灵魂的浩劫，吃不下，睡不好，我想，或许你也有同样的感受吧。
……
从我与你交往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的身世和家庭情况，但是，在我的思想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女孩子。
开始的时候，你的成长背景反而增添了我的好奇心，后来逐渐对你的产生好感，我常问自己：喜欢他吗？答案是肯定的。
通过交往，我发现你确实是个很不错，很优秀的男孩子，有上进心，好胜心强，还有其他很多优点我也很喜欢，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我也真心希望我们今后能够永远在一起，这些话一直埋藏在我的心里，之所以一直没有向你表白，一个原因是我不善于表达，另一个原因也许我是女孩子的缘故吧。
尽管我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但是我的父母是那么的爱我，我是父母的独生女，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毕业后，留在他们身边，看来是我唯一的选择。昨天，我去邮局给爸爸打了电话，大致跟他说了我的想法，我也不隐瞒你，爸爸说：首先，你必须回芜湖，其次，至于你的个人问题，你还小，以后再说。
天呐，我该怎么办？
……
张健看完信，呆呆地坐在河边草丛上，阴沉着脸，半晌仰头向蓝天望去，他对着滚滚汴河水大喊：“难道这就是我的初恋吗？为什么？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