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力

【一】蛇和人 圈在清凉的草丛 谁在蓝蓝的天画满纵横的绿 那是人的脚步 电波一样闪动的信子喷着电流 快跑 被蛇惊吓的人提着锄头 拨弄着和蛇相遇的草丛 坟台石那一个洞是窗口 突然间蛇的墙撬垮 一双黑黑的手 蛇掉进了装满同伴的漆黑的陷阱 坟台的主...

有一只天鹅，总是受伤 她在雁群里的影子 云涂满忧伤 地上的仰望 担心那影子会像风筝一样落下 有一棵树开满了花 在结果的季节里 树叶发黄满是沧桑 树旁的花草们眼泪汪汪 丰收的树怎能这样受伤 有一只鲤鱼，落在水中央 海浪里鳞鳍经常受伤 远远的海...

挥着斧头 张古老砍着砍着那棵树就睡了 奶奶讲着月亮的故事 讲着讲着就睡了 再也没醒来 舞着洁白的霓裳 嫦娥舞着舞着衣袖就走了 妈妈讲着月亮的故事 讲着讲着也走了 到遥远的地方编织她美丽的梦衣 山头的月 被玻璃磨得雪亮 弯弯的 像要翻的船 圆...

月亮弯了 弯成了女儿黑黑的眉毛 忧郁地挂在楼栏 弯成了吹着口哨 走向山那边的弯弯的山路 月亮圆了 圆成了儿子红润的脸蛋 彩色的歌贴在玻璃上 圆成了扑进嘴里的香 飘进小河尽头荷叶圆圆的池塘 月亮弯了 月亮圆了 月亮弯了 黑黑的眉毛 黑黑的眼睛...

三月 弦月金黄在粪香的田里 一弯在牛脖 一弯在农人的手里 呼哧和吆喝 踢踏着水里的牛角 弦月 吹出水的清脆 夜里 弦月对称在院门口 洒满星星牛背样的田埂 一弯在水里 一弯在空中 花生和酒 萦绕着月圆歌曲的香味 弦月在田里 柔柔地 青蛙歌声的...

一、雨 把云磨成豆浆 早晨，夜晚 桃树妈妈的肚皮 就要破裂 疏松的山坡 白嫩嫩的手臂 土壤妈妈的肚生疼生疼 豆浆的田地 油菜姐的裙 饱满丰润 小麦妹的身子 窈窕淑女 嫩绿的豆姑娘 羞涩的脸泛出了一丝红晕 豆浆密密地筛下 水淋淋的桃，肥胖胖的...

好久没有音讯 一遍又一遍散步，你那片田地 油菜绿浪翻涌，豌豆 穿着嫩绿的裙 把红色的泥土染透 蜂蜜的甜味和炒豌豆的香里 我的田地荒芜 好久没有音讯 一遍又一遍走近，你那片池塘 荷叶裙舞起了密密的白天鹅，鱼儿 成群结队 把水唱得清澈 在莲子的...

你今年的生日在“四九” 寒冷的水紧紧握住你的手 冰冻的肉缠住你指头 寒冷是你是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雾气把你裹住 油烟凝聚你的飘柔 辣椒让你不停地咳嗽 呛出的眼泪是你的第二份礼物 一个个残羹粘贴的碗望着你的手 一双双筷子拉着你在冰水里跳舞 让你...

一只柔弱的鸟渴望一棵树 它把窝筑在浓密的树荫 烈日里挡着炎热的绿伞 暴雨里捂着巢门的手掌 它寻觅一棵装有空调的树 一只凄凉的鸟渴望一棵树 它把窝筑在那根高高的树杈 太阳融化巢上的霜雪 暖风抹去窝上的尘沙 它寻觅一棵挂着太阳的树 夏日里，树叶...

窗外，四九的雨 一滴雨一个短信的字 冰冻着我眼里的泪 千里之外的那条短消息 被四九的雨凝固 我再也得不到一个字的信息 四九的雨，敲打我的心 发出短消息的你 你可听见雨滴战栗出的我心里砰砰的声音 我在手里敲出四九的雨线 我多想那些雨线触摸到你...

他是读书人 拿着他的诗寻找美丽 跳进官场他竟然不得意 很久很久我都弄不明白他的真意 他是那么虔诚 用一颗真心对他的黎民 逼迫他一次又一次 他逃进山林望阴暗的天日 多少年多少年我无法明白 看着富贵竟然会逃离 没法适应人间的游戏 只有那咚咚的泉...

哪颗星是你？妈妈 你能搂着我的哭吗 爸爸不会听，他会说我没出息 他老了，我不能用哭让他伤心 哪颗星是你？妈妈 你看见我在窗口找你吗？ 妹妹不能听，我是哥哥 哪有哥哥哭还要妹妹来哄？ 哪颗星是你？妈妈 你看见楼顶那寒风里的影子吗 那是你流泪的...

母亲走进天堂 他就没有爱的房 安放肉体的烂泥墙 寒冷孤独迷茫 平安夜风雨摇树叶 欢笑点亮画满格子的墙 墙边蜷缩的黑影没乞到一颗糖 那是没有爱的方向 街上车灯的空调拥挤 身边飞过的没有一处是他的房 想起他曾经贴着的胸膛 血管里暖意扬扬 江上声...

柔柔的薄翼羞红你艳丽的容颜 轻轻的歌声扑进你黄黄的花蕊 你摇曳的花瓣打落 一只小小的蜜蜂打湿了花下的泥地 一次次飞起想给你酿香香的蜜 黑夜也不飞离想做你的守护神 你艳丽的花瓣像玻璃一样关闭 那只小小的蜜蜂在窗台昏了一次又一次 周围的花朵艳丽...

老婆，我累了 沉沉的，一层层云塞着鼻孔 沉沉的，一个个漩涡拖我进水里 沉沉的，一片片枯叶寒风里裹我的头 我多想，我的前方那股清香扑鼻 想到你那飘着清香的名字 白云边那洁白的鸽音我很陶醉 看到电脑里你那闪亮活泼的头像 柔柔的水波上我酣睡你小船...

蔚蓝的水晶里，温暖的风带着阳光摸我的脸 我看到了你，羞红了脸站在桃树的枝头 我看到了你，穿着洁白的裙子爬上了梨树的枝巅 你总是抢占最高的点，你总是在风里对我第一声呼唤 我远方的爱人，我享受到了你目光和手的温柔 火红的太阳炉里，呼呼的热风挤着...

我真后悔，我怎么写下了 要牵着你上医院的句子 那风啊，你为什么不停止 那个女人要骑车送小孩去学习 风啊，我求你 那个骑车的女人，是我感冒的妻子 打开窗子，雨洗过的风 把霜送进了我的心里 在门外等儿子的女子 在风里打着瞌睡 我只能在你听不到的...

忘记了那个人，只记得天上的那颗星 她一夜不睡 就那样守着窗户里熟睡的人儿 她用她温柔的衣袖 飘进一屋子清幽的莲香 那些有毒的香味，让我再也不能自救 让我沉沉入睡而没有噩梦 忘记了那个人，窗外那颗星一直陪着我 我用羞涩的喉咙为她唱首歌 只有她...

电脑那个细小的角落 我眼里还跳跃着你美丽的身影 你温柔的情话正暖着我的骨髓 突然，你不见了 我的眼睛盯着那个暗淡的头影 窗外的雨哗哗地滴着 我冷冷的心找寻不到窗外的星星 怎么啦？为什么我的心会这样疼 我胸口传出了剧烈的声音 那颗焦急的心等来...

每一个地方都是海洋 调皮的一口痰就是它们的太平洋 随意的一口气就是它们的海啸 每一次出门都是长征 小羊羔在蚂蚁的队伍里踩出了一个蹄印 它们就开始爬雪山草地 一根树干噼啪砸在了蚂蚁的前方 它们就开始攀登悬崖峭壁 楼下的一粒米 就是江边纤绳绷直...

（一）九月，清点收获 一声声电话和短信 上一季节的收获 老师喊着泪清点 辣椒的味终于发酵出了甜 每天挥舞的锄，肺腑里冒着热气的语言 从早浸到晚的红墨水，心脏里温热的呵护和浇灌 塞进网吧的消毒液，老师着急流泪的眼 课堂手机的洗洁精，老师痛心疾...

砰砰砰！风敲的鼓，我家的玻璃窗 呜呜呜！旋舞的发，屋后的竹林上 妈妈，我听你的话 我已关好了门窗 秋天的风好凉好凉 妈妈，你那里的风沙比家里的大 你脸上的纱巾有没有吹离脸庞 哗哗哗！雨跳着踢踏，楼上 啪啪啪！雨吹着喇叭，院坝 妈妈，我听你的...

早晨走在上学的路上 树梢的太阳摸得脸蛋温暖凉爽 新疆的太阳，为什么不升起在晚上 妈妈说，新疆的夜晚很凉很凉 妈妈，注意被子千万别着凉 你哪里的棉花多盖点在身上 中午的秋阳把我和同学画在地上 把我们制成动画 欢乐在声音和动作里流淌 新疆的太阳...

妈妈到新疆捡棉花 妈妈说要带回新疆的棉花给我做冬天的小被袄 我以为棉花就是装在布袋里的雪一样平坦的棉絮 妈妈笑着说：你看到天上那洁白的云就是看到了新疆的棉花 秋天里，我看到了，看到了天上的云知道了新疆的棉花 傍晚，天边升起了一团一团的云 那...

雨下了整整一天 还没有电话，夜里十点 儿子啊，你可到了地方 你可找到落脚的房间 两百公里，我从没见过那么远的天 那里的街道宽不宽 夜晚可有路灯照亮脚尖 我真想知道你的夜饭是几点的时间 领导安排了你们旅店的房间 怎么也不来个电话告慰平安 等你...

七月，装进空调 把天 雨休息的瞬间 我晃着短裤短袖走出房间 麻子似的鸡皮疙瘩 直往手臂外钻 我大腿里跑进了寒 我牙齿碰撞出颤 树叶儿轻轻闪 闪得我心里寒 翻动地图找儿子所在的海拔线 寒冷里我惊出了一身汗 儿子啊，你那里夏天都不用电风扇 半山...

雨还有晴的一天 儿子啊，你的工作可没法改换 我看你留下的地图 我在电脑上把网页翻 换车乘车三次的路段 三百多公里，惊得老爸喊天 儿子啊，你被谁发配充边 爸妈的心，放在了锅里煎 我抄写数据算着一趟的时间 如果是李白杜甫的马车…… 今天的班车只...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高速通达的今天 你正品尝 天险之路的甜酸 车子慢行在高高的山腰间 窗外 车轮下白亮亮的雾海 美丽里藏着惊心动魄的险 一路的同伴闭上了双眼 水把路顶变成了漏水的房间 路就是山中隧道 切掉了悬崖的半边 车子就在这个没有栏杆的洞...

悄悄的 白发的老人才认得 成了文物的算盘 竟然跑到了你的指尖 熟悉了鼠标的手腕 竟然要算珠飞转 计算着顾客取存的 不是电脑软件而是算盘 刚刚听闻 我以为是天方夜谭 我惊讶 你们那里的落后有多少年 一个商场的收银台 被电脑挤满 你们一个县域的...

在群里看见你 只是你的名字 不是我对不起你 躲着我是你们的故意 我还能想起你 那是你读书时候的样子 现在的你 我真的没法再描绘 我还能记起你 只是你的名字 看着毕业照 我肯定指出你喊出你的名字 如果有一天 你站在我面前 我半天认不出你 不要...